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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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我心安处,便是人间
  既然说到福庄长公主,玄庭道长索性说深一层,“郡主,可曾怪过你母亲?”
  贺芳亭不解,“怪她什么?”
  玄庭道长深深看着她,“长公主若与皇帝和解,你未必如此艰难。”
  贺芳亭轻叹一声,“我在道长眼中,真就这般愚钝?”
  皇帝心心念念着让母亲服软,对她很是宽容,因此很多人以为,母亲若真服了软,便依然是当朝最尊贵的公主。
  可她知道,如果母亲向皇帝低头,日子只会更难过。
  原因很简单,这兄妹俩对彼此太过了解。
  母亲身为帝后唯一的女儿,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高傲肆意、刚烈直率的性情,眼里揉不得沙子,既然猜测同胞兄长是被七皇子所害,母后、父皇也因此身亡,岂会给七皇子好脸色?
  若是给了,已登基为帝的七皇子定然怀疑有诈。
  换言之,无论母亲怎样表现,狗皇帝都不会相信,因为他心虚。
  那还不如不低头,想骂就骂,想吵就吵,像以前一样骄纵,至少还能占个真性情,减轻皇帝的戒心。
  皇帝为了表明自己没有谋害先太子,也不会轻易动先太子的同胞妹妹,还会利用她塑造自己宽厚仁慈的名声。
  除非觉得她能威胁到自己。
  因此,母亲的跋扈骄横,和她此前的庸碌平凡一样,都是对自己的保护。
  这些事情,她小时候就想得通透。
  倒是父亲贺子鸣不太明白,常常责备母亲惹麻烦,也跟他解释过,只是他不信。
  玄庭道长欣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误解她!郡主,长公主已经尽力为你谋划。”
  如果连亲生女儿都误解她,那福庄长公主也太可怜了,幸好芳姐儿不糊涂。
  贺芳亭微笑,“娘自然想着我。”
  其实,她几乎是祖父祖母养大的,母亲大多数时候,是在悼念先太子、先帝先后,或者寻狗皇帝的晦气,分给她的时间不多。
  但她还是能感受到母亲对她的关爱。
  正事说完,三人却谁也没走,只沉默着喝茶。
  玄庭道长看看贺芳亭,又看看邵沉锋,心想这二人年纪没老道大,倒比老道沉得住气。
  踌躇片刻,开口道,“那叫李壹秋的孤魂野鬼,说咱们活在一本书里。你们怎么看?”
  这事儿对他的震撼,远超过江大小姐真的中了邪。
  邵沉锋看向贺芳亭,“郡主以为呢?”
  早在李壹秋说出来的那一刻,贺芳亭就已思量过,缓缓道,“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孰为庄周,孰为蝴蝶?它所以为的书,未必是书,它所在的真实世界,也未必是真。我心安处,便是人间。”
  这是在说服他们,也是在说服自己。
  邵沉锋击掌赞叹,“郡主豁达。”
  贺芳亭一双美目看定他,“王爷有何高见?”
  邵沉锋被她看得生出豪情,“我活在这儿,这儿便是真的!它说是假的,我不答应,谁说我也不答应。”
  江山如画,日月轮转,众生茫茫,他不信这都是假象。
  贺芳亭赞道,“王爷英明!”
  玄庭道长喃喃道,“郡主豁达,王爷英明,合着就贫道一人痴傻?”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比他还适合悟道呢?
  贺芳亭与邵沉锋相视一笑,告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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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王府的暗卫做事利索,三日后,就绑了谢容墨上山。
  李壹秋早上醒来,被带到一个偏僻的小院。
  贺芳亭和邵沉锋并肩站着,面色平静地等她走近。
  她也不怕,不屑地道,“这回又要玩什么花招?”
  现在大家几乎都是明牌了,她也不想再虚与委蛇。
  反正贺芳亭再恼怒,也不敢杀她。
  至于镇北王,有他什么事?
  就算他真是贺芳亭的奸夫,贺芳亭也不会看着他伤害自己。
  而且他也没理由那么做,她又没害过他,双方根本是陌生人!
  贺芳亭淡淡道,“听说谢容墨是主角?”
  李壹秋得意地道,“没错!你若识相,趁早放了我,将我嫁给谢容墨,将来也能沾沾他的光。”
  贺芳亭:“那你说,谢容墨能不能被杀死?”
  李壹秋一愣,“什么意思?”
  贺芳亭:“能不能?”
  李壹秋高声道,“自然不能!”
  主角怎么会被人杀死?
  至少在书没完结的时候,绝对不会!否则还叫什么主角?
  贺芳亭微笑道,“我想试一试。”
  说话间,邵沉锋一拍手,两名暗卫押着谢容墨到来。
  谢容墨一身狼狈,头发散乱,眼上绑着黑布条,嘴里塞着脏污的灰麻布,满脸惊慌。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惊慌。
  看书看得好好的,忽然冲进来两个人,一拳打晕他。
  再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但能感觉到似乎在摇晃的马背上。
  他大声质问绑匪,又许以重金,求绑匪放了他,却无人应声,还被堵上了嘴。
  过了许久才被放下来,押着往前走,也不知到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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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主角是否真的杀不死
  李壹秋花了点时间,才认出眼前这狼狈的青衣少年是谢容墨,震惊地道,“你们竟敢绑架他?!”
  抛开剧情不说,谢容墨还是当朝远昌侯,贺芳亭和邵沉锋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他们是不是想造反?!
  邵沉锋一个眼神,暗卫扯下谢容墨嘴里的灰麻布,又解开眼上的黑布条。
  谢容墨重见光明,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他耳朵并未被堵住,刚才听见了李壹秋的声音,就没那么慌了。
  目光移到贺芳亭脸上,下意识顿住。
  李壹秋本能地叫道,“容墨哥哥,救我!我娘发了疯,非说我中邪,还勾结了镇北王,要对我们不利!”
  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谢容墨还能怎么自救以及救人。
  但他是主角。
  主角总是有办法的。
  哪怕他没办法,老天爷也会制造出一些阴差阳错的事情,让他脱困,她只要抱紧他大腿,就不会有危险。
  谢容墨这才注意到,贺芳亭身旁那高大男子是邵沉锋,有些诧异,“王爷,您为何在此?”
  前几日在京里,他也见过镇北王,不会认错。
  但镇北王府和福庄长公主一脉,不是有仇么?这两人怎会勾结在一起?
  他还不知道,绑他的人是邵沉锋派去的,只以为是贺芳亭下的手。
  邵沉锋淡然道,“山上风景独好。”
  李壹秋尖叫,“容墨哥哥,他们是一伙的!镇北王是她的奸夫,你要小心啊,别上他们的当......”
  不等她说完,谢容墨喝道,“璎儿妹妹莫要胡言!身为女儿,你怎能污蔑郡主娘娘的清白?”
  心里已是信了李壹秋的话。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邵沉锋为何也在山上,还跟贺芳亭甚是亲密。
  以贺芳亭的容貌,也确实能勾引邵沉锋,甚或天下任何一个男人。
  如果时机合适,他定然利用此事,让贺芳亭身败名裂。
  但现在时机显然不对。
  江嘉璎这蠢货,为何非要在此时说破?!
  况且,只是让她跟来劝贺芳亭不要和离,她怎弄到自己中了邪?
  也不知她还说了什么,气得贺芳亭绑架他上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向贺芳亭,恳切地道,“郡主娘娘,你我纵有冲突,也过去了,我也受了你的罚。如今尘埃落定,我姑姑为妾,再也无法困扰你。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也免得圣上忧心,如何?”
  他是在提醒贺芳亭,若敢伤害他,正好给了皇帝惩治她的理由。
  聪明人,不会选择两败俱伤。
  等事情过后,这仇他自然得报回来。
  贺芳亭轻叹,“你这番话极有道理。”
  这小畜生真是巧舌如簧,能屈能伸。
  谢容墨一喜,“郡主娘娘放心,往后,我也视你如长辈......”
  贺芳亭:“不敢当。”
  这时青蒿捧着托盘过来,盘里放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
  贺芳亭拿在手里,在谢容墨胸前比划。
  又让暗卫将谢容墨绑在院里的小树上。
  谢容墨:“......郡主何意?”
  难道贺芳亭想杀他?!
  不,不可能!
  肯定像上回在千岳楼一样,只是让他受些皮肉之苦。
  贺芳亭面无表情,“我那好女儿说你杀不死,我想试试。”
  谢容墨:“......郡主说笑了,这种事怎么能试?”
  边说边看向李壹秋,眼中难掩愤恨。
  这蠢货,到底在贺芳亭面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