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们不是真人,大昭皇朝也不是真的,存在于一本名叫“腹黑首辅权倾天下”的书里?!
  玄庭道长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疼,很疼!
  真的不能再真了!
  书中贺芳亭的遭遇,也听得三人内心涌起惊涛骇浪,贺芳亭自己更是遍体生寒。
  李壹秋所说的某些事情,极有可能发生。
  假如璎儿站在她这一边,她的心没有被伤透,估计不会与江家翻脸,也不敢豁出去与皇帝周旋。
  就会落于下风。
  但也只是落于下风,不代表连性命都保不住。
  她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被谢容墨那竖子逼死,他害她的计谋,实际上并不高明,她不知道书里的自己怎会那般凄惨。
  ......也许正如李壹秋所言,谢容墨是书中主角,老天爷在帮他。
  当李壹秋说到邵沉锋为贺芳亭收尸时,贺芳亭下意识看向邵沉锋,邵沉锋也看向她,两人都是心中一跳。
  贺芳亭率先移开目光。
  邵沉锋低声说了三个字,“不用怕。”
  贺芳亭:“......多谢。”
  谢他收尸,让她不至于曝尸荒野。
  大殿中,阎罗王和金甲侍卫、四周鬼怪妖物,也听得万分震惊。
  顺安郡主让他们来演新戏,没想到问出这等秘辛!
  不过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伶人,内心再震惊,也不会乱了戏文。
  黑白无常有点绷不住,好在妆容厚重,看不出脸上变色。
  大家都极力想把这出戏演完。
  李壹秋哭着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穿到这书里,更不是有意占据江嘉璎的身体!大王饶了我!”
  阎罗王严肃地道,“无论是否故意,夺舍都是扰乱轮回的重罪!来啊,拖到油锅里,好好煎一煎!煎完再上刀山,下火海,碾骨削肉,磨头成粉,打入畜生道!”
  “是!”
  黑白无常大声应答,伸手来抓李壹秋。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全程吓这恶鬼,吓到它主动离开为止。
  因此并没有一下子就抓住,而是任她满殿乱跑,一步步慢慢逼近。
  “饶命啊,大王饶命!”
  李壹秋毛骨悚然,边跑边求饶。
  泪水太多,灯光又暗,她看不清路,抬起手擦泪。
  抬手的一瞬间,忽然看到手腕上的红痣。
  江嘉璎手腕上有颗红痣。
  ......这是江嘉璎的身体!
  黑白无常拘来的应该是她的魂魄,怎么会是江嘉璎的身体?不对,这事儿不对!
  李壹秋猛然站住,回头看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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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当务之急是杀了谢容墨
  邵大邵二还不知已经露馅儿,继续接近。
  李壹秋一把扯住白无常的舌头,用力一拉,掉了。
  邵二:......
  “哈哈哈!”
  李壹秋疯狂大笑,“假的,我就知道是假的!贺芳亭,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哈哈!没错,我就是夺舍了你女儿,可你能怎么办?烧死我?你女儿也会死!我告诉你,你女儿的魂魄还在,你杀我就是杀她!哈哈!来啊,来杀我啊!大不了我和江嘉璎一起死!有本事你就来!我李壹秋不怕你!”
  大殿内外,回荡着她肆无忌惮的笑声。
  识破她了是么?
  行,她也不耐烦伪装了!
  为啥还要伪装呢?贺芳亭不但不能杀她,还得好好保护她!
  她受的每一点伤,也是江嘉璎的伤,她不信贺芳亭不心疼。
  贺芳亭转身走出抱厦,对候在外面的青蒿和白薇说道,“带它回去,好生看管。”
  什么穿越者?在她眼里,这就是孤魂野鬼,恶鬼!
  玄庭道长也走出来,遗憾地道,“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贺芳亭慢慢道,“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知道了它的来历。”
  还知道了很多它所以为的剧情。
  玄庭道长叹息,“郡主,你也别太着急,咱们再想办法。”
  贺芳亭沉吟道,“是得再想办法,但当务之急......”
  邵沉锋与她不谋而合,“是杀了谢容墨。”
  他还想干大事儿,哪能容这所谓的书中主角活在世上?
  万一上天果真偏爱谢容墨,气运加身,他想干的大事儿估计成不了,还会被谢容墨当成垫脚石。
  反之,如果谢容墨能被杀死,就说明这根本不是书中世界。
  值得一试。
  而且他想为书里的贺芳亭报仇。
  贺芳亭也不意外他会想杀谢容墨,问道,“你杀还是我杀?”
  要是两边都派了人,可能会打草惊蛇,得先商量好。
  邵沉锋:“我杀。”
  贺芳亭:“方便么?”
  邵沉锋:“方便。”
  贺芳亭忽心念一动,“能否带到山上由我动手,当着那恶鬼的面!”
  没说出真相之前,那恶鬼就对谢容墨各种吹捧,方才又说谢容墨是主角,她是恶毒反派,注定要被主角消灭。
  那就让它看看,恶毒反派能不能反杀主角。
  邵沉锋:“......你不怕脏了手?”
  贺芳亭:“不怕!”
  邵沉锋便不多说,招手叫来一名侍卫,吩咐下去。
  玄庭道长听他们三言两语间,就定了一个人的生死,那人还是皇帝亲封的远昌侯,轻轻叹了口气。
  贺芳亭转头看他,“道长,你没有话想跟我说么?”
  这老道长之前不信璎儿中邪,却帮她向邵沉锋借刀,分明是想让她跟邵沉锋扯上关系。
  邵沉锋也很怪,老道长一派人去,他就不但借刀,人也来了。
  说是好奇,她不全信。
  其中必有猫腻。
  玄庭道长:“......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到了他常待的静室,见贺芳亭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苦笑道,“郡主,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芳亭一笑,“哪样?”
  玄庭道长:“贫道不是镇北王的细作!”
  邵沉锋为他作证,“确实不是。”
  玄庭道长:“......贫道只是受过上上任镇北王的大恩,偶尔为镇北王府探探风。”
  贺芳亭:“白云观离京城不近,你们又不怎么下山,怎么探风?”
  玄庭道长呵呵一声,“我们不下山,自有人上山。”
  贺芳亭:“......例如我的母亲?”
  没把她自己算进去,是因为她从不与人说朝廷局势。
  想从她这儿探风,还不如去大街上随便听。
  玄庭道长摸摸鼻子,“公主殿下是知情的。”
  说完又连忙解释,“其实最先知情的不是你母亲,是先太子,但他并未宣扬,也未告知先帝,只告知了你母亲。”
  贺芳亭感觉越听越糊涂,“......先太子知道你们为镇北王办事,不但不发作,还替你们隐瞒,只告诉了我母亲一个人?”
  玄庭道长:“是。”
  贺芳亭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玄庭道长叹道,“因为,先太子觉得情有可原。他说,镇北王是唯一的异姓王,又远离京城,想要知道朝廷动向,趋吉避凶,乃是人之常情。”
  顿了顿又道,“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真的只是随便探探风,不是细作。”
  贺芳亭:“......我这位舅舅,真是坦荡君子。”
  但皇位之争中,君子往往不如小人。
  玄庭道长轻声道,“是啊!”
  先太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沉默会儿,忽然起身向贺芳亭一揖,“贫道对不住郡主,在此致歉!”
  贺芳亭忙扶他起来,“就为这个么?不必!”
  为镇北王府探风这种机密事,当然不能见人就说,瞒着她也不算什么。
  玄庭道长愧疚地看着她,“你母亲仙去前,请我看在她保守秘密多年的份上,在你陷入危险时,设法救你一次,送你去朔北。我答应她了。可我不知,内宅纷争也能要了你的命。”
  因此在听说江家的闹剧时,他虽也关心芳姐儿,却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根本没想到她需要援救。
  他所猜测的需要救的情形,是皇帝要杀芳姐儿,他们得劫狱。
  书里,他可能也是这样想的,芳姐儿才会死了。
  贺芳亭:“......这谁能想到?”
  她自己也想不到。
  死得那般窝囊,感觉有些羞耻。
  但她更好奇的是,“为何送去朔北?”
  就算要逃命,也该逃去西南才对,大伯在那儿。
  玄庭道长摇头,“不知。”
  两人同时看向邵沉锋。
  邵沉锋面露微笑,“或许,是因为朔北有我。”
  贺芳亭:......???
  邵沉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镇北王府能保护你。”
  贺芳亭:“......很有可能,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