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壹秋站住冷笑,“你们可真是郡主娘娘的忠仆!”
  注定要死的人,她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实际上,她也不是很着急,谢容墨是这本书的男主,剧情都是向着他的,别看贺芳亭现在傲气冲天,过几日也得低眉顺眼。
  贺芳亭听见那句郡主娘娘,心内又是一痛,璎儿这是连娘都不想认了啊!
  她到底,生养了一双何等糊涂、何等无情的儿女?!
  踉踉跄跄回到春明院,贺芳亭终于撑不住,遣退众侍女,扑到千工拔步床上蒙头大哭。
  哭着哭着,忽觉有人轻轻拍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孔嬷嬷。
  敢擅自进她卧房的,也只有这一个照顾她长大的老嬷嬷,名为主仆,实如家人。
  “芳姐儿,莫哭,莫哭了!”
  孔嬷嬷一脸的怜惜。
  贺芳亭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她怀里,断断续续哭道,“嬷嬷,所有人,所有人都欺负我!宇儿,璎儿,也没良心!”
  孔嬷嬷轻拍着她,叹道,“芳姐儿,民间有句老话,儿女都是债啊,你上辈子欠了他们,这辈子还。”
  这种说法,贺芳亭以前是不信的,在她想来,能成为一家人,必是前世有缘,可现在有点信了,也许不是有缘,是有债。
  孔嬷嬷又道,“芳姐儿,公主殿下仙去前的嘱咐,你还记得么?”
  贺芳亭慢慢停止哭泣,起身擦干眼泪,哽咽道,“记得。娘说,世上难关多,关关难过关关过。”
  没错,这只是无数难关中的一个,她会扛过去的。
  她止了哭声,孔嬷嬷倒是眼泪哗啦啦,“我苦命的芳姐儿啊,若是公主殿下还在,老侯爷、老夫人还在,谁敢欺负你!”
  现在的长宁侯好是好,就是离得太远,护不了芳姐儿。
  而芳姐儿的亲生父亲贺三老爷,像个后爹,不提也罢。
  贺芳亭本就心酸,经她这一哭,更是难忍。
  但她早就知道,事到临头,哭无用,哭断肠也无用。
  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麻烦,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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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你姑姑绝不能嫁给江止修
  沈阁老府上,谢梅影度过了堪称梦幻的一天。
  她竟然是远昌侯的嫡亲孙女!
  这真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回想这些年来的遭遇,不由得泪湿衣襟,泣不成声。
  心里控制不住的涌上对父亲的怨恨。
  是的,怨恨。
  好好的侯爷不当,甘愿当个默默无闻的乡野村夫,他倒是逍遥了,儿孙却苦不堪言!
  当年一家人若是在京城,深居于重重宅院之中,母亲、哥哥、嫂嫂未必会染上疫症,乃至去世,自己和容墨也不会过得那般艰难。
  好几次,他们都差点饿死。
  如果是天生贱命也就罢了,可他们明明身份高贵,却因父亲一念之差,白受了这些年的苦。
  谢容墨与她相依为命,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唤了声,“姑姑!”
  他又何尝不怨祖父,只是沈阁老言语之中,透着对祖父淡泊名利的赞赏,他们也不能流露出对祖父的怨气。
  谢梅影用手帕拭泪,强笑道,“容墨不用担忧,我无事,只是想起了父母和你爹娘。”
  她也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沈阁老欣赏父亲。
  一旁丁夫人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谢公子泉下有知,也定然欣慰!”
  顿了顿又道,“发还宅院之前,你们姑侄就在这儿住着,只当是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
  沈阁老的夫人早已过世,他并没有续弦,中馈由长媳丁夫人执掌,今日一直陪伴着谢梅影,极为殷勤。
  谢梅影有些茫然,“多谢夫人!”
  不回江府了么?
  那,那江郎怎么办?
  丁夫人嗔道,“叫什么夫人,你若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丁姨。”
  谢梅影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诚惶诚恐,“欢喜还来不及,怎敢嫌弃?丁姨,往后,我就是您的侄女儿!”
  沈阁老见长媳待故人之后亲热,心下满意,捋了捋胡须,和蔼地道,“坐了这大半日,想必梅姐儿也累了,且去歇息。”
  暗中给丁夫人使个眼色。
  有些话他不好说,得让女眷说。
  丁夫人会意,起身笑道,“杨柳院早已收拾好了,梅姐儿,随我来。”
  等两人离开,沈阁老脸色变得凝重,对谢容墨严肃地道,“你姑姑绝不能嫁给江止修!”
  昨晚,谢容墨已跟他说了这几年的经历,因而他知道谢梅影与江止修的事儿。
  但兼祧两房,何其荒谬!
  民间或许有,讲究些的人家,断不会如此行事。
  说是两房并重,不分大小,其实后进门的那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形同侧室。
  远昌侯府的贵女,怎能为妾?!
  况且,这件事情,其实他隐隐绰绰的听说过,似乎是韦阁老和江止修揣测圣意,想用兼祧给顺安郡主难堪,借此讨好圣上。
  当时他还暗中嗤笑,这两人正事不干,专门钻营溜须拍马。
  没想到还和故人之后有关。
  梅影好好的一个人,何必搅和进去?
  今日江止修也来了,这会儿还赖着不走,他毕竟是户部右侍郎,沈阁老不好过于得罪,让长子去前院敷衍。
  谢容墨面露苦涩,“只怕姑姑已是情根深种。”
  他现在很后悔,后悔恪守孝道,没有早点打开祖父留下的锦囊。
  如果早点打开,早就和姑姑来京城投奔沈阁老,明正身份,又哪会结识江止修?
  以前觉得江止修和姑姑相配,如今再看,他配不上。
  沈阁老沉声道,“相识不过数月,何来情深?纵有,也得断!容墨,你姑姑若是兼祧之妻,你也无颜面。”
  他昨晚考校过谢容墨的才学,十分看好,视为嫡亲的曾孙。
  谢容墨:“我倒无妨。只是此时看来,江止修并非姑姑的良配。”
  他说的是真心话,与姑姑的幸福相比,他的颜面不算什么。
  但江止修年纪大,还有妻有子,宗族也没什么底蕴。
  贺芳亭又厉害,姑姑就算强行嫁进去,怕是也不得安乐。
  听他这么说,沈阁老眉头舒展,笑道,“确实不是。”
  谢容墨迟疑道,“我担心姑姑放不下......”
  沈阁老自信地道,“勿忧,你伯祖母能言善辩,会劝她放下的。”
  先了结这孽缘,他再为梅影寻个好郎君,之后尽力扶持容墨,也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好友。
  ——
  丁夫人能得到沈阁老的重视,不仅因为她是长媳,还因为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到了杨柳院内室,便挥退下人,挨着谢梅影坐下,温柔地劝她放弃江止修。
  但她好话说了一箩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谢家的声誉说到谢容墨的前程,再说到能跟哪些人家结亲,谢梅影却还是一味摇头。
  边摇头边哭,帕子都湿了几张。
  丁夫人没想到她这般执着,皱眉道,“好姑娘,世上男儿千千万,你怎就非认准了他!”
  江止修人才是不错,也不显老,可再不显老,也是三十七岁的人了,儿女都到了婚嫁的年纪,还有发妻顺安郡主,疯了才嫁他。
  如果谢梅影是她的女儿,这时都该上家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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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君子自重,免开尊口
  谢梅影有苦难言,用帕子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她当然不想有损谢家声誉,更不想连累容墨,可大错已铸成。
  除了江郎,她还能嫁给谁!
  如果容墨一到京城就被沈阁老认出,那该有多好。
  丁夫人想着她在江家住了那么久,兴许和江止修情难自抑,有了不才之事,就迟疑着问道,“你们,可是越了雷池?”
  谢梅影一僵,羞愧地点了点头。
  丁夫人心里看轻她几分,但想到公公对谢家的亲厚,还是悄声宽慰道,“无妨,有办法遮掩过去。”
  她见多识广,知道许多腌臜事。
  高门大户里,也并不是每一个出嫁女都是处子。
  谢梅影还是哭。
  丁夫人被她哭得烦躁,急道,“你到底图他什么?你说呀!”
  谢梅影无法开口。
  这种事,她怎么有脸说?
  哭着哭着,胸中烦闷,胃里反上酸水,突然趴在一旁呕吐。
  这下好了,不用她说了,丁夫人生过两儿两女,很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愣了愣,赶紧叫侍女来收拾。
  等谢梅影换了干净的衣裳,洗漱好,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道,“梅姐儿,你糊涂啊!”
  谢梅影沙哑着声音道,“是啊,我糊涂。”
  她深爱着江郎,此时也情深不悔。
  但如果早知自己也是侯府贵女,她还愿意委身江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