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围渐渐传来一些讨论声。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一些压不下去的,传到郁北鸣耳朵里。他这才发现已经遭到了围观。
  换做平时,他很享受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感觉,毕竟这是对他颜值和气质的一种认可。但这天不一样,人的胖帅美丑都是相对的,端看是和谁放在一起比。
  放在球队里或许是佼佼者,但和面前这个身高比自己高发色还比自己闹挺的帅哥放在一起,就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他后撤一步,在两人之间留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
  “那个...”身后有队友在催他归队了,郁北鸣也确实不该再继续待下去,于是想也没想,在离开前就这么脱口而出,“谢谢你帮我捡球啊,回头我请你吃饭吧!”
  ...郁北鸣!破嘴!
  话出了口就后悔了,捡球就要请吃饭吗,那替你捡过球的人多了,美女都不少,怎么不见你请人家吃饭?知道的他帮你捡了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帮你考过了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第一次见面,只知其姓名不知其年方几何,什么学院什么专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下次如何联系,上来就请吃饭,不太合适吧!
  毕竟美女都没有的待遇,给一个帅哥像什么话!
  “好。”
  正诚惶诚恐地想该如何破解社死现场时,对方却欣然应允,为他铺设一道幅员辽阔的台阶。
  太贴心了。
  郁北鸣正要顺势遁走,却听对方补充说:“就算你不要请我吃饭,我也要请你的。”
  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吧?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吧?这样不客气真的好吗?啊?
  郁北鸣已经彻底不知该如何招架了,连连摆手:“别别别,我请我请。”
  他抱着球,转身要走,墨玄又不问自答:“我是服装学院服装表演系的。”
  好像是蒋薇毕业前的专业。
  哦,郁北鸣粗显理解了一下,就是毕了业之后当模特、走t台的。
  “怪不得呢,你看起来就很fashion,哈哈。”毕竟是要夸人,郁北鸣绞尽脑汁,从自己四级水平的英文语料库里翻出个单词来。
  “但你不用去找我,你训练结束,我会在这里等你。”墨玄又说,“那晚上见。”
  说完转身离去,没给郁北鸣说好或不好的机会。
  请吃饭一般来说是客套话,大概率是明天、后天、下周、下个月。
  他也没说是今晚啊!训练完一身汗,让人家等着自己去更衣间洗澡,合适吗?
  那一身汗味跟这么一个角色去吃饭,更不合适。本来稍不留神就要略逊一筹了,最不济他也要追求一个相得益彰的效果,绝不可能接受绿叶给红花作衬。
  他郁北鸣在校园男神评选里还从未吃过败仗!
  可对方的身影已经走出几米远了。郁北鸣望着背影,有口难开。
  “借过。”有人挡住了墨玄离开的路,他薄唇微张,吐出的又只有这两个字。
  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转眼就变身冷面男神,和刚刚要邀请自己吃饭的那位判若两人。
  他讲话的时候,下巴微扬着,目视前方,视线的焦点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高傲、矜贵、优雅。郁北鸣脑中闯入几个形容词。恍然间,他想自己或许曾用这几个词也形容过谁。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遭的灯亮起来,照亮整片球场。
  下午人太多,没能当面留下联系方式,郁北鸣没法跟莫玄讲,今日不便,要不改个日期再见。
  现在当真是骑虎难下。
  他擦净脸上的汗,走出去,远远望见墨玄竟然已经等在球场门口的路灯底下了。颀长的身形,亮眼的发色,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看过去,眼里一时间容不下其他。
  郁北鸣心里还是有些畏缩。还没来得及后撤,已经被人发现,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郁北鸣。”
  逃无可逃。
  他很好奇,从球场出来的路上没有灯光照拂,有些昏暗,一般人的视力根本不足以看清来人是谁。莫玄却一眼认出了他,还叫了他的名字。
  好像有什么夜视能力。
  难不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郁北鸣不做声,打算试他一试。
  没想到对方径直向他走了过来,边走边说:“你要躲我吗?不是说好了今晚请我吃饭?”
  郁北鸣还是没出声。万一对方就是靠一个身高的剪影蒙中的呢,万一他就是遇题不会就选b呢。
  直到那个高大的人影越过重重人群,走到他面前来,墨绿色的瞳孔在微光之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郁北鸣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才终于消失殆尽了。
  他尴尬地笑笑:“哈哈,你还真的准时来了啊...”
  说着抖抖已然汗湿的球衣:“那什么,我这一身汗...”
  他的本意是等对方一句,“如果你今天不方便的话,那就改天”。顺便交换一拨联系方式,一举两得。
  “那你先收拾,我等你。”这个帅哥实在是不按套路出牌,抬手对着一个方向一指,“更衣室和浴室都在球场后面吧?我等你。”
  这下彻底没了借口,郁北鸣只能被半挟持着向更衣室的方向走。担心身上的汗味太重,他还刻意和莫玄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他没忍住,用余光轻轻瞟了莫玄一眼。如果不是下午亲眼见过他待人还有冷淡的一面,这人的所作所为真的很符合社交悍匪的种种特征,那种说一不二的作风和不容置喙的气势,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他沉默,对方就也跟着沉默,生生把几步路的距离走得格外漫长。偏路边的灯光也恰到好处地跟着暗下来,郁北鸣一手夹着球,另一只掌心居然凭空沁出点汗意。
  他只能没话找话:“你是服表系的,是吧?新生吗?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你啊。”
  莫玄却眼睛一挑,细长的眼尾睨过来:“不是。你应该听说过我吗?”
  不是应不应该。是你长这样,就应该活在大家的嘴里、表白墙上,流传千古。这是大学校园的规则怪谈。
  郁北鸣摇摇头:“因为你比较显眼。”
  显眼,这个词墨玄在郁北鸣和家人的通话中听到过,他们就这样形容郁北鸣,说他“显眼包”,不是什么好词。
  他歪着头,看向郁北鸣。
  郁北鸣只一眼就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忙改口道:“不是,我那意思是夸你呢,意思是你长得帅,比较亮眼,一传十十传百,多少也该听说过的。”
  有惊无险,好在没有因为心直口快得罪了人家。郁北鸣暗中奇怪,刚刚和莫玄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的脑袋里怎么会凭空就出现某次和家人通话时被称作显眼包的画面?
  这是墨玄早就做过功课的问题。他沉静地,对答如流:“私人原因,休过两年学。刚复课,不认识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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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北鸣:不是你一猫王你cos什么社交悍匪。
  第27章 非礼勿视
  墨玄沉默了一会。
  考虑到郁北鸣作为自己的人类奴仆,彼此之间相互坦诚,应该是最基本的行为守则。
  因此,他应当先做出表率,袒露自己就是家中那只黑猫的事实。
  但思及以往从去过人界的差使口中听来的传言,见过灵力施展的人类非晕即伤。他不想郁北鸣也那样。
  于是决定还是从长计议,身份坦白之事就暂时瞒了下来。
  最终和郁北鸣交配的反正也是人类的皮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郁北鸣想不到那么多,只是眼前一亮:“怪不得大家都没听说过你...那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学长?”
  何止是学长,真要排资论辈,你叫我一声太爷爷都不为过。
  但墨玄还是面不改色道:“随便你吧。”
  果然搭起话来,时间就变得快了。郁北鸣探头看了一眼,更衣室没有人,只有淋浴间里已经传来了阵阵水声。
  他把莫玄让进来,带到自己那个储物柜前,坐下。而后不见外地,边脱衣服边说:“学长,你在这稍等我一下吧。有点热,但只有这能坐一会了。我很快就好。”
  他双手在身前交叉,一兜,一拽,身上的球衣就转移到他的手里,露出精瘦的上身。不是健身房里练出的身材,而是常年运动雕刻出的线条,薄却紧实,自然好看。
  墨玄又在脑海中自动温书,人类那句话说得好,昨晚刚学的,叫什么来着——
  天然去雕饰。
  这副身材墨玄在家已经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看过许多次了,甚至闭上眼,每一条肌理纹路的排布,他都记得清楚。
  他以为是郁北鸣在家随意惯了。毕竟名义上是一个单身男大独居,计算还养了一只猫,也不计入非礼范畴之内。
  但这是人来人往的公共更衣室,他的作风竟也如此不拘小节。
  郁北鸣才把脱掉的球衣丢进储物柜里的背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受到有一道黑影覆上了自己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