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说起来,那晚他完全断了片,发生过什么如今已经完完全全记不得了。只记得次日清晨醒来,脏衣服脱掉了,被丢在脏衣篓里;身上一丝酒气也没有,显然是冲过澡的。
  床边遗落了一顶银色假发,确认是邢斐丢下的,郁北鸣收入了衣柜里,但邢斐一直也没时间再来取。
  最蹊跷的其实该是猫砂盆。他清楚记得前一天出发前才换了猫砂,厚厚铺了一层。但一觉醒来,只剩薄薄一个底,四分之三不翼而飞。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所有固体物,像被刻意清理过,干净如新。
  总不能是有人偷了猫砂。
  这成了一个不解之谜,郁北鸣始终想不明白。
  不止这些。
  他洗漱的时候在洗手池边发现一根银丝,柔软、顺滑,似乎并不太同于邢斐那顶假发的质感。本该一扔了之的,他鬼使神差地居然保存了下来,存放在镜子后面的储物柜里。
  淋浴间的水龙头是停留在冷水那个方向的。出水管有些焦黑色,像被火烤过一样的痕迹。
  悬挂着的浴巾也很奇怪,一般晚上洗完澡用过,浴室不通风,到第二天早上是无法完全自然风干的。但那天早上浴巾干得离谱,最底部居然还破了个洞,仔细一看,一圈焦黑的痕迹,也像是被灼烧过的样子。
  他好像成了那个流火过境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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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北鸣:其实时间久了,家里这么多灵异现象我也是见怪不怪了。(一边叹气,一边拿起手机打开淘宝,下单了几条预备役毛巾)。
  下一章见面吧!xql!!
  第25章 你过来,就不会疼了
  郁北鸣从回忆里回神,和蒋薇说:“啊,对,第二天醒过来,脑袋都是断片的。还好顺利到家了,没在路上丢人。”
  “那你可要好好谢谢你那个室友,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我们几个女孩子怎么把那一群醉汉弄回去。”
  道谢。说到道谢,郁北鸣至今一直没机会向邢斐道个谢。次日发过一条信息,但很神奇,是斯熠回的。
  一个宿舍四个人,人人项目不一样,到了赛季,时间错开,见一面都难。这段时间就刚好赶上邢斐在外地,这事也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此时被蒋薇这样一提醒,他挠挠头:“对,他一个人做那么多事,辛苦他了,是该好好道谢。”
  临近寒假,郁北鸣又开始为墨水的归宿发愁。正犹豫要不要再次送去蒋薇那里拜托她照看之际,他在学校认识了一位学长。
  后来想起来,感觉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毕竟不寻常从一大早就渐露苗头。
  他穿好鞋子,正要出门,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没穿多久的球鞋,不知道为何开了胶。他没办法,只能换一双,看了看时间还充裕,便坐在玄关,翻出一管全新的502胶水,粘起鞋来。
  快要粘完的时候,手机响起来,居然是郁南音。
  郁北鸣打开免提,对面的声音先他一步传过来:“郁北鸣!去学校吗今天?”
  “去啊,”郁北鸣把胶水挤进开胶的缝隙里,“今天是上午的训练,正要出门呢。”
  “快快快,训练之前去d209教室,给我点个名,”郁南音催促说,“我昨晚去喝酒,回家住的,起晚了,来不及了!”
  郁北鸣虎口还捏着鞋:“你室友呢?我一个男的给你点名,不得露馅啊?”
  “我室友都在呢,怎么帮我点?那老师记不得人,谁知道我该是男的还是女的啊,”郁南音命令他,“快快快,速去。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郁北鸣把粘了一半的鞋子一丢,出了门。
  502也忘了收,躺在鞋柜上,管口还往外冒着胶。
  他匆匆闪现给郁南音点了名,又匆匆赶往球场,开始一天的训练。
  那是一个他可能铭记一辈子的日子,阳光明媚,他正和队友在球场进行3v3对抗训练。
  “接球!”队友虚晃一枪,叫了另一个队友的名字,却把球向他的方向传来。
  按郁北鸣平时的反应速度,这样传球当然不在话下。
  但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有人刚好从球场外围路过。那是一张生面孔,但只一眼也足以吸引视线。一头银色短发,被阳光一照,可以反光。
  好罕见的颜色。迄今为止,这发色郁北鸣只在铺天盖地的乙游广告里见过,只因为三次元的脸少有能驾驭这发色的,爱豆除外。
  身高也得天独厚,放眼望去可以和大多数队友一较高下,自然也比郁北鸣高上一些。
  要知道能比郁北鸣高,在校内已经是一眼就可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身高了。更何况这人一张脸还有棱有角,离十几米远都能看出优越的五官。
  就是这样一张从没见过的面孔,郁北鸣看出了神,因而错过了队友传来的球。
  这世上就没有他接不到的球。如果落不到他的手里,就只能落在他的头顶。作为控球后卫,没有让球落地的理由。
  来不及反应,他的脑袋吃了狠狠一记。篮球在他的头上片刻中转,弹起来,向着篮球场大门飞了出去,划一道弧线,刚巧落在那人脚边。
  郁北鸣回神,跟队友道歉,捂着脑袋跑去捡球。
  靠得近了,他终于看清那张脸。银发男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细看瞳孔有些微微发绿,自然光下是会发光的绿宝石。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像混血。
  鼻梁也很高,嘴唇薄薄的,颧骨上靠近眼尾的地方还有一颗浅浅的痣。
  果然很高,郁北鸣用眼睛大致丈量了下,自己约莫只能到他鼻尖的高度。
  郁北鸣可以笃定,这样的外表就算不是什么活跃分子,也多少该在校园里小有名气。不是主动出名,而是被动地,在学生群里广为流传。
  可郁北鸣确信自己没见过这张脸,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这实在奇怪,毕竟这人身上可圈可点的特征实在太多了。
  更奇怪的是,这张脸是陌生的,可当郁北鸣逐渐靠近时,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那双漂亮的、深沉的、看起来很高贵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他似乎被卷入那双眼底的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忘记了呼吸。
  他石化了一般,忘记了讲话,也不知道动作,就这么愣在原地。
  是对方先弯下了腰,捡起滚落脚边的球,递给他。
  他矮身的那一刻,郁北鸣终于高过了他。俯视望下去,像他在单膝跪地。
  郁北鸣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暗暗在心里对着对方低下去的后脑勺默念了许多遍对不起,是他冒犯了,不该跟着郁南音一起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直到对方起了身,把球重新交回到他的手里,他才回了神,话却依旧说得结结巴巴:“谢、谢谢。”
  “我叫墨玄。”?
  郁北鸣一怔,虽说自己也的确好奇他姓甚名谁,本就想要问上一问,但...这帅哥好直接。
  “莫...玄?”这名字有点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郁北鸣重复了一遍,猛地反应过来,礼貌交换自己的名字:“我叫郁北鸣。”
  “我知道。”
  “你知道?”
  对方的动作一顿,而后才指着他的球衣,说,这里写了。
  “哦、哦,哈哈,是哦,我忘了。”郁北鸣挠了挠头,挠到痛处,不自控地嗷出了声。
  “疼吗?”墨玄上前一步,“我看看。”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这个银发帅哥和他讲话竟也是一副熟络口吻。难道他其实是个自来熟?可只看外貌又绝非那么回事。
  郁北鸣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对方已经欺身过来,借着身高的优势,拨开他的头发查看。
  “肿起来了一块。”墨玄说着,伸指按了上去。
  “疼疼疼啊!”郁北鸣条件反射,跳开了半米。再抬头望上来的时候,眼里噙着泪在闪。
  墨玄突地就想起无数个睡在郁北鸣枕边的夜晚,想起郁北鸣熟睡时安静的那张脸,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动。
  他知道人类喉结滚动或许是饥饿或嘴馋的意思,但他此时还尚未意识到这深入了意味着什么。
  “你过来,就不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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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发美男闪亮登场。
  第26章 你比较显眼
  郁北鸣很难说清,为什么要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言听计从。但他的脑袋不允许他思考,在能想清楚之前,他已经又回到了对方的面前。
  墨玄这次没有再伸手,而是直接凑过去,用嘴吹了吹。和先前比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
  那一阵带着温度的风从耳边掠过的时候,郁北鸣脖子微微缩了缩,心底又泛起一阵十分熟悉的感觉。
  仿佛这阵风他每天睡前都会亲历一遍似的。
  而后,脑袋上被砸出的那块包真的奇迹般地不痛了。郁北鸣伸手一摸,甚至摸不到一丁点鼓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