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见沈明煦坐得离自己那么远,江月白眉头微蹙,直白道:坐到我身边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闻言,沈明煦眼睫轻颤。
  早在撒下那个谎时,达摩克利斯之剑便在她头顶高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沈明煦心脏一紧的同时又有一种大限将至的解脱感。
  她听话地挪到江月白身边,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审判。
  见沈明煦闭上眼睛,还紧张得嘴唇都在颤抖,江月白左眼皮一跳,抿了抿唇。
  沈明煦在索吻?
  沈明煦原本的唇色很浅,离得近了才能看到淡淡的粉,像是被包在糯米皮里的草莓,看起来很甜。
  不知道亲完之后能不能变得有气色一些。
  江月白盯着沈明煦的唇,慢慢凑近,在亲上去的前一秒她才惊觉自己被蛊惑了。
  没有做错了事还能得到奖励的道理!
  就算要亲,也得先解决好问题才能亲。
  江月白和沈明煦拉开距离,因为内心并不情愿,所以她的动作迟缓,也显得艰难。
  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江月白突然觉得有些热,于是用手给自己扇风。
  扇了半天不见一丝凉,只好作罢。
  都怪沈明煦,没事勾引她干嘛!
  江月白清了清嗓子,沈明煦被这动静惊得睁开眼睛。
  你今晚的心动短信发给谁了?江月白明知故问,想要沈明煦亲口告诉她。
  闻言,沈明煦知道江月白没有恢复记忆,悬在喉咙的心落回肚里,但与此同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像是跷跷板的两端,一端落回地面时另一端必定会翘到天上,总会有一方承受惊心动魄,没有两全的办法。
  发给了郁久欢。沈明煦回答,眼神在江月白灼灼目光下有些闪躲。
  江月白既然这么问了,那就是说西红柿鸡蛋那条真的是她发的。
  可自己的心动短信没有发给她。
  沈明煦可以想象到官博结果出来后江月白会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说不定已经被扣上了倒贴的标签。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沈明煦垂下眼帘,目光沉沉地落在不知名的某处,无意识撕起指尖的死皮。
  不要撕死皮。江月白将沈明煦冰凉的右手牵到自己唇边,哈了几口热气,给她搓了搓,会很疼的,也不好看。
  七年前,十五岁的江月白也对她这样说过。
  沈明煦右手被江月白捧着,暖得像春天,没被照顾到的左手仍然冰凉,一冷一暖在心尖交汇,眼睛便下起雨来。
  沈明煦掉眼泪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发出任何哭泣的标志性声音,只是泪水成行往下淌,不知情的可能会以为她脸上是洗完脸之后没擦干的水珠。
  不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就没那么惹人怜爱。
  沈明煦小时候被亲戚家里的小孩欺负,她只是轻轻还了手,对面就大哭起来,大人见了,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打骂她,哪怕他们目睹了她被欺负的全过程。
  好心的邻居姐姐教她下次扯开了嗓子哭,哭得越惨越好。
  沈明煦听了,但没照做。
  眼泪只对在意你的人起作用,她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在不爱你的人面前哭出声音,他们只会觉得你在扰民。
  沈明煦十五岁之前都无人在意,直到来到云川,直到遇见江月白,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能让人心疼。
  怎么哭了?江月白捧起沈明煦的脸,大拇指替她抹去眼泪,软着声音哄道,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当然可以投给其他人,我只是想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你没有不好!沈明煦反驳,语气罕见地有些着急。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她低声补充道。
  江月白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慌乱地补上更重的一跳。
  沈明煦真的是太会勾引人了。
  总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过分动听的情话,轻易使她的呼吸错乱。
  沈明煦对她来说似乎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不然也不会在失忆后的短短半个月内就能在她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
  怪不得她对沈明煦念念不忘七年,刚回国就和人家暧昧上了。
  和沈明煦断联那七年对失忆前的她来说肯定难熬。
  江月白现在竟然有些庆幸自己失忆了,眼睛一睁就有了女朋友,不用忍受分离和思念的痛苦。
  这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尽管如此,江月白还是希望自己能快快恢复记忆,高一时候的亲密无间和回国后的暧昧过程,她不想只有沈明煦记得。
  那是因为什么?
  沈明煦没有回答,她总不能说她没想到江月白会投给她,更没想到江月白会在意她投给了谁吧。
  实话不能说,假话还没编好,沈明煦不知所措了。
  因为你不喜欢失忆后的江月白了,对吗?江月白问,语气荒凉,像是被一场大火烧没了的花园,失去生机和活力,只余下焦黑的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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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沈明煦:呼吸
  江月白:不要勾引我!
  第25章 想干坏事
  晚风烈烈, 敲打着岸边铺子已经放下的老式卷帘门,发出金属质感的呻吟。
  烧烤店收了摊,将桌椅板凳放在室外, 只用一块深蓝色防水布盖严,又用绳子绑上, 只可惜绑得不严实, 让风找到漏洞, 防水布一角在风中扬起, 哗哗作响。
  岸上光线微弱,无边大海融进漆黑夜色,海浪的呼啸像是暗夜使者命令撤离的最后警告,平白增添几分可怖,身处其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吞噬。
  疾风刮出一个不得安宁的夜晚,沈明煦房间静得很, 但也算不上安宁。
  因为你不喜欢失忆后的江月白了, 对吗?
  江月白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从出院后沈明煦推说忙,不愿意和她见面, 微信也回得敷衍时就想问了。
  只是没找到合适时机,更没有勇气接受可能从沈明煦口中说出的肯定答案。
  其实此刻的勇气也稀薄,可话已经说到这,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就算得到无法接受的答案,江月白想,也总好过被蒙在鼓里。
  当然不是!沈明煦攥住江月白手腕, 急得脸都皱起来。
  沈明煦力气大,手又冰凉,像一只严丝合缝的铁手铐, 抓得人又疼又冷,但江月白却笑出了声。
  被烧毁的花园死而复生,焕发生机与活力,甚至比原先更加明艳。
  花香融进春日清甜的空气,招引来蜜蜂、蝴蝶和歇脚的飞鸟。
  好好好,不是,不是。
  江月白一手托着沈明煦下巴,一手摸她的头,温柔地哄。
  沈明煦的头发没有完全干,摸上去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像在摸一段沾染上雾气的黑绸,手感很好。
  那是因为你觉得我们的恋爱关系不能暴露在镜头前?江月白又问,确认沈明煦没有不喜欢自己后,她语气都轻快了好些。
  沈明煦稍显迟疑地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听上去还行。
  捕捉到沈明煦脸上一闪而过的纠结,江月白知道这未必是最主要的原因。
  既然我们是情侣,那就不可能不被媒体拍到我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在镜头前避嫌只会显得我们做贼心虚,不如大大方方的。只要我们不明说在谈恋爱,大家只会觉得我们是好闺蜜而已。
  骗你的,你脑门上最好给我刻上江月白这三个字,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你是我的!
  你说对不对?江月白语气温软,掺进一些诱哄的意味,像是寻蜂人用蜂蜜水引来蜜蜂,目的是循着它回巢的方向找到蜂窝,获得珍贵的野生蜂蜜。
  沈明煦很轻易地被蛊惑了。
  嗯。她点头,觉得通过了自己通过了今晚的考验,脸上的泪也不再流。
  空气静止一瞬。
  沈明煦。
  听见江月白喊她,沈明煦的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