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啊。”纪溪看了眼她的睡衣,勾住她的小指轻晃着,“奇怪了,昨晚我在你家翻到的睡衣睡袍都是这种类型,但你之前在我那穿的好像不是这种吧?怎么回事啊?”
  程诺现在穿的,以及昨晚纪溪看到的,大多都是中规中矩的类型——虽然她穿什么纪溪都很喜欢,但这些很显然不像先前那几套充满暗示意味。
  程诺装傻,拍拍她的胳膊让她翻个身,自己则躺在她身边,“都快入冬了,那种太凉爽了。”
  纪溪调整好姿势,从身后抱住她,手心贴在她的腹部,眼底有笑意蔓延,“说得对,不过我那边暖气充足,穿凉爽点也不会着凉~”
  所以请搬到我家里吧。
  “不许揉,刚吃过饭呢。”轻拍着她的手背,程诺闭上眼,声音渐弱,“你上午说的那位脾气不太好的老太太是不是你姥姥?”
  纪溪没想到她突然提这事,耳朵又开始疼了,
  “嗯,不过你别担心,家里面的事我会处理好的,等到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回去。”
  我们……
  程诺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唇角微扬。
  纪溪亲了下她的后颈,收紧双臂,“不聊了,你下午还有事呢,赶紧休息,这些事晚上回家再谈。”
  程诺翻了个身,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
  下午程诺离开广元没多久,纪溪就接到姥姥的电话,她生怕姥姥真让人把程诺“请”回去,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然后又被拧着耳朵念叨了好几个小时。
  从老宅出来后,纪溪满脸沧桑的站在太阳底下,已经感觉不到耳朵的存在了。
  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子,给程诺发了个消息说在家等她,然后回家收拾了几套衣服,在03依依不舍的注视下暂时搬到程诺那。
  程诺回来前,纪溪在灵风的辅助下做了一份蔬菜沙拉。
  本来还做了香草焗虎虾,但味道比灵风做的差太多,纪溪唉声叹气地把它们消灭了。
  忙了一天够累了,总不能让她吃这些。
  谁知程诺知道后面露失望,放下筷子看着纪溪,“下次不管做了什么菜,都让我尝尝好吗?你做的我都会喜欢。”
  纪溪给她盛了碗热汤,“我只能保证它们熟了,不好吃的。”
  “我不挑食。”
  手上动作一顿,纪溪心里像是扎进一根尖刺,她忙垂下眼睫,清了清嗓子,“行,以后我做什么都先让你尝尝。快吃吧,这个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诺还沉浸在没尝到她手艺的失落中,没有察觉到纪溪眼底的心疼。
  浴室。
  程诺将用过的卫生棉用垃圾袋裹住丢进垃圾桶里,又往里面丢了几张纸,随后打开循环系统,确定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后开门离开。
  趁着纪溪洗澡的间隙,程诺打了一针强效抑制剂,一瞬间眩晕袭来,手指紧扣住床垫,程诺脸色难看,有点恶心。
  等缓过来,程诺又吃了几粒止疼药,让灵风把包装袋拿走销毁。
  浴室的水声停了。
  程诺迅速调整好呼吸,将那点不适压下,指尖的颤抖也归于平静。她靠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名著翻阅起来,暖黄的灯光落下,勾勒出侧脸柔和的轮廓。
  纪溪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浴袍松垮垮地系着,发梢还滴着水,她熟练地弯腰亲了程诺一下,抿了下嘴,低声嘀咕:
  “怎么苦苦的?”
  程诺举起书挡在两人之间,乜了她一眼,“那你去找个甜甜的。”
  纪溪咧开嘴,把书拿到一边,“刚才太快了,我再好好尝尝……”
  程诺闭上眼,微仰着头,享受着这个吻。
  缠绵的一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乱了,纪溪抚摸着她的脸颊,望着她湿润的双眸,眼里的欲念犹如实质。
  打算顺水推舟进行下一步时,程诺主动凑上来亲了她一口,
  “姐姐,今天好累,下次好不好?”
  下次到底是哪次啊宝宝……
  纪溪没吭声,程诺又凑上来亲了她好几口,纪溪长叹一声,翻身滚到床上躺在她身边,不情不愿地闭上眼,
  “好了,我已经睡了。”
  程诺眼底笑意点点,她关上灯,躺下来的时候亲了下她的脸颊,“晚安,姐姐。”
  “哎,”纪溪抱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晚安,宝宝。”
  四周归于寂静。
  半夜,纪溪被热醒,她连忙打开灯,发现程诺嘴唇皲裂发白,怎么叫也叫不醒,信息素也浓得不正常。
  纪溪赶忙把人送到医院,联系人安排急救。
  今夜值班的刚好是纪溪的老同学,她看完程诺的血检报告,以及超声检查报告,把纪溪叫到办公室,神情严肃,
  “她流产不久,你怎么能让她注射强效抑制剂?严重的话是会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因为前几章是以纪溪的视角展开的,小程的形象可能会有些失真,尤其是在x事方面……其实只要和纪溪在一起,小程连柏拉图都能接受的[奶茶]
  看到这的朋友留个脚印?吧[加油][加油]
  第24章 孩子是谁的
  纪溪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叶凌云严肃的脸,妄图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你说什么?什么,流产?”
  叶凌云抖了抖手上的报告单,眼神透露出疑惑,“她的子宫内壁比一般成年女性要薄两到三毫米,而且还有出血的情况。从血检报告上看,她体内的性激素失衡、腺体受损,虽然这些可能是因为她近期服用了大量激素类药物,但不排除过度刮宫导致子宫内膜基底层受损从而导致上述症状,具体情况得等到内出血止住,再做一次检查才能具体分析——她不是你的omega吗?”
  大晚上的火急火燎地给她打电话,还那么紧张,居然不是一对?
  叶凌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听说纪溪谈恋爱。虽然两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但纪溪的性格身边人都知道,要是谈了肯定得昭告天下。
  叶凌云后续说了什么纪溪已经听不清了。
  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纪溪感觉额角胀得发疼,她拼命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确定程诺没有怀孕的迹象,更没有时间去做手术。
  心跳变得缓慢,纪溪深吸一口气,声音微不可察的颤抖着,“能推出具体时间吗?”
  这倒不难,叶凌云看了她一眼,说,“从子宫内壁的恢复情况来看,在三个月左右,但因为她的激素不稳定,可能会延长恢复时间,保守估计半年之内。”
  纪溪猛地攥紧拳头。
  半年……
  程诺七月回国,现在十一月底,四个月……
  酒店那晚,醒来之后纪溪发现指缝里有血迹,她以为是意乱情迷的时候太粗暴把程诺弄伤了,但也可能是术后的后遗症……
  对上了……
  纪溪双眼发红,把那些微小的细节连贯在一起推测出最可能的答案,但在真相摆在她面前,她又亲手把它推翻。
  不可能,这种事程诺不会骗她。
  至少在这件事上,程诺不会骗她。
  她说过只和自己发生过关系。
  她说过只能接受自己。
  她说过需要她。
  这点她不可能骗她。
  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个孩子……
  “是我的疏忽。”纪溪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发疼,“她,年纪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有顾得上她……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叶凌云看着纪溪苍白失血的脸,压下心中的疑惑,“体温降下来了,但还在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
  顿了顿,叶凌云提议,“你是她的alpha,你的信息素可以起到安抚作用,不忙的话,你多陪陪她。”
  纪溪机械地点头,紧接着又想起什么,拳头再次捏紧,“是因为我标记过她,所以我的信息素对她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吗?”
  “嗯,omega流产后也需要大量的信息素安抚,不然会影响到后期恢复。”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尖锐的疼痛让纪溪找回一丝理智,“那我现在可以去陪她吗?”
  叶凌云放下报告单,起身带她过去,“当然可以,不过不要有亲密接触,握手、拥抱最好都不要。那个特效药用后的两个小时皮肤会有灼烧感,一般我们会给病人注射麻药,但她的药物过敏史写着对麻药过敏,所以尽量不要跟她有身体接触。”
  纪溪闭了闭眼,抬腿跟上,“我知道了。”
  病房里,程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时间分不清她的脸色和床单哪个更白。
  苍白的手背上青筋凸现,细小的针扎进她的静脉,身上的病号服半敞着,胸口贴着精密的仪器,时刻关注着她的生命体征。
  叶凌云叮嘱完后就离开了,纪溪站在离床两米远的距离,凤眸望着床上虚弱的omega,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她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