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喝是吧?秦绛气得舔了舔后槽牙,眸光一凛,仗着自己习武多年的功夫,快准狠地捏住温晚宜的脸,生生撬开了温晚宜的唇齿。
  把药碗边对准了温晚宜的唇,一点点地灌下去。
  唔唔唔
  温晚宜拼命晃动脑袋挣扎,药汁儿撒了大半,从嘴角流出来,一道顺着下巴滴落,沾湿了被褥。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苦味。
  秦绛蹙眉,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在温晚宜的脸上留下红色的印子。
  温晚宜被她掐住下巴,眼中带着点点泪光,被迫强行抬起头来。白如宣纸的皮肤,被折腾得也有了血色,脸上也变得红扑扑的。
  秦绛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坚定不移地要继续喂药。
  人得吃药,身体痊愈才能活下去。
  后半截的喂药过程顺利了许多,药汁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温晚宜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绝望地闭上眼睛,全都听话地乖乖咽下去药汁。
  这个难受的姿势让温晚宜坐不住,几乎向后倒去,她只能两手牢牢抓住秦绛的手腕,把全身的重量攀附在秦绛的身上,秦绛低头看到温晚宜示弱的样子,笑道:
  这才乖嘛
  话音未落,温晚宜的手指顺着秦绛的衣袖探去,摸到了一把小刀。
  她极快地向前刺去,秦绛顿时发出了一道闷哼。
  嘶
  秦绛退了几步,药碗被摔在地上,仅剩的一点药汁全都可惜地洒在地上。
  手上被刀子划开一道伤口,翻开触目惊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背淌了一地。血腥味和苦药味混在一起,温晚宜忽地扶住床边,弯下腰吐了一地。
  秦绛火冒三丈,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与她作对。
  她不顾手上的伤口,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扬起的手狠狠地落下来,却是没有声音。
  幸亏理智在最后一刻牵住了她。
  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秦绛恨不得直接上手揍一顿,但是想起来她是个病人,一巴掌下去,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一下子又要被她去了半条。
  秦绛攥着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温晚宜说:今后你要是再不喝药,再不吃饭,本将军亲自来监督你。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脾气硬,还是本将军的拳头硬。
  温晚宜吐得难受,抱着发痛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蜷成一团不住地发抖。
  秦大将军说的狠话再一次遭到对方的无视。
  守在外边的下人听到屋内的吵闹渐渐平息,才走了进来。
  啊!将军您的手!
  春桃看见秦将军占满鲜血的双手,不由得尖叫出声。又看见了床上蜷成一团的夫人,两个人一个负伤一个生病,不知道是该照顾哪个才好。
  春桃急忙拿来手帕敷在秦绛的手背上,念叨着:好好地喝个药,将军怎的把手也弄伤了?我去喊元宝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吧。
  无妨,不用请大夫,我自己回去包扎。
  秦绛自己接过手帕,回头看了一眼温晚宜,道:
  春桃,你们看好夫人,夫人如有不配合的地方及时派人通禀,你们都不用管她,我来亲自照顾夫人喝药。
  是。
  秦绛甩袖怒而离开,她现在心里窝着火,在这里再多待一秒,保不齐要真的血溅平阳府。
  自从闹了这次,温晚宜出人意料地不再抗拒。
  准时喝药,准时吃饭,每天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完成交代好的任务。
  只有春桃喊她喝药吃饭的时候会醒过来,其他的时候温晚宜都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半个月都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春桃看了着急,夫人天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这样下去身体痊愈,心里也要憋出病了。
  于是乎,春桃趁着温晚宜吃早饭的空当,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夫人,今儿个天气好,日头不晒,适合出去走走赏景。。
  温晚宜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故意绕开话题,说:知道了,我吃饱了,你把东西撤下吧。
  见温晚宜又要躺下,春桃继续讲:夫人,屋子里闷着不好,春桃给您梳洗打扮一番,带您逛逛平阳府,夫人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地逛过这里呢。
  温晚宜和衣躺好,大有要入睡的意思,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夫人,今日将军不在家,您不用担心会遇到将军,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跟元宝,我俩也好久没有出去了。
  此话不假,春桃跟元宝两人见上次夫人闹得那样凶,现在反而一个人老实得出奇,每天更加轻易不敢离开夫人半步,生怕夫人有个三长两短。
  温晚宜像是被说动了,又坐起来,春桃,你来帮我梳头。
  春桃本以为夫人不肯松口,已经垂头丧气要离开了,听到这话又开心地跑过来,问:
  真的?夫人您真的愿意出去?
  温晚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道:嗯。
  春桃高兴地不得了,仔仔细细地拿起梳子给夫人梳头。
  她摸着温晚宜的头发,连声赞叹,夫人,您的头发颜色好特别,白白的,像雪一样。
  温晚宜打不起精神来,也没有回答她。
  春桃并不觉得夫人在摆架子,只当她是性子使然,不愿多讲话,便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
  夫人,这些簪子您喜欢什么样子的?
  春桃拿来一个首饰盒,里边放满了琳琅满目的各样发簪。
  温晚宜简略扫视,随手指着一个半透桃红的琉璃簪,说:就它吧。
  夫人真是好眼光,这个簪子可是主子前些日子才得的宝贝,连公主们都没有。
  春桃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手头上也不闲着,梳头上妆,样样精通。
  夫人,您稍微抬一下额头,春桃给您贴上花钿。
  温晚宜问:这是什么?
  这是外边盛行的一种装饰物,贴在眉间,很好看的。
  温晚宜想要拒绝,但是不及春桃手快,眨眼间便把桃花形状的花钿贴在了温晚宜的眉间。
  春桃把镜子对着温晚宜,夫人,您看好不好看?
  温晚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然失神。
  记不清多久没有这般好好打扮自己了,之前在宫里做奴仆,脸上早已经饱受风吹日晒,终日灰头土脸,粗糙得不成样子。
  就连一头秀发也不敢轻易地露出来,就怕会吓到其他人。
  但是在府里养的这些日子,竟然把之前身上的污垢浮尘去得干净,肤色甚至要比原来还要白皙。
  尤其是眉间一点花钿,把她衬托得明丽可人,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出挑。
  春桃看她喜欢得紧,笑着捧上好几件衣服,夫人,还没完事呢,您再挑挑衣服,这都是主子吩咐备下的。
  温晚宜懒得挑,随手拿起一套就套在身上。
  元宝,夫人来了。
  下人们见到夫人,先是愣了一愣,而后才想起来行礼。
  奴婢见过夫人。
  渌绿外衫石榴裙,眉间一点桃花开。
  琉璃簪嫌少有人能带得如此出彩,但是放在夫人的一袭白发上,不仅没有失色,反而相得益彰,更添净透。
  在下人们的眼中,夫人的出现无疑于仙子下凡,
  春桃,他们在做什么?
  大家见了夫人,都抢着答话,元宝第一个冲出来,说:回夫人,我们在这里放风筝呢,夫人要不要试试?
  风筝是什么?
  温晚宜从小被父亲关在后院,鲜少会遇到有人陪自己玩,对于这些东西从未接触过。
  元宝拿起风筝热情地说:夫人,我给您放一个,您一看就知道了。
  说罢元宝拿着风筝跑起来,燕子形状的纸鸢借风而起,待到风筝飞得差不多了,元宝站在原地,拉着手中的线控制住风筝的移动。
  温晚宜仰头看着天空,觉得分外新鲜。
  元宝忙不迭把手里的线轴递给夫人,夫人,您试试。
  温晚宜心思聪慧,看了一遍已经知道该如何操作。
  她扯着线轴,两眼专注地望着天空,密切观察着风筝的移动,还没多久,已然是几个纸鸢中放得最高的那个。可是好景不长,一阵风扬过,温晚宜的风筝像是飞累了,一点点地往下落。
  元宝赶忙在一旁支招,夫人,您得拽着风筝走一下,不然风筝待会儿没力就掉下来了。
  温晚宜紧抿着嘴唇,听着他们的话,一步步向后退,风筝忽上忽下,牵动着温晚宜全部的注意力。
  一不留神,温晚宜背后忽然撞到一人的怀里。头顶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风筝有那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