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帘外蝉声阵阵,日光灼灼,夏意正浓。
  而此时此刻,在尚食局听到凤池给楚弘也送去花露的陆云裳眉眼带笑,连忙去书柜中取了笔墨。
  一旁传回消息的青槐看着陆云裳这般模样,不知陆云裳又打算做什么,只能跟着她,在她身旁帮着研墨。
  陆云裳提笔落墨,字迹干净利落,笔锋所至皆是决断。直到信封密封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弧度。
  等陆云裳忙完,青槐这才问道:“云裳姐为何这般高兴,这大皇子得了花露,与我们有何关系?”
  陆云裳看着宫墙之外,神秘笑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楚弘这两坛花露,可值不少银子呢。”
  第35章
  长公主出手送出花露之后, 宫中的流言果然如她所料,一日比一日淡了下去。
  只是,流言虽息, 暗潮未平。
  女学偏院的回廊下, 陆云裳与贺清清、姚澄三人闲坐。案几上搁着几卷翻到一半的书册与几碟点心,团扇轻执,三人却都无心纳凉。
  贺清清这几日紧盯花露的风向, 如今终于将陆云裳交代的事办妥, 才得空来这小聚。
  “凤池花露那桩事啊……”她“啪”地合上团扇,扇坠上的翡翠珠晃了晃, 语带几分不忿地轻哼道:“连那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都忍不住插了手。”
  她手腕一抖,团扇又悠悠转了起来,语气虽温温软软,却透出一丝咬牙切齿,“楚弘得了特供,倒让宫里那点风声散了去, 还以为能好好教训一下那楚昱, 倒显得没伤着他什么。”
  “风停了, 可局还在。”陆云裳含笑接话,语气却不轻不慢,“一前一后, 六皇子、大皇子皆得‘特-供’, 这下可轮到三殿下和五殿下进退两难了,这难受的人多了,始作俑者自然也不好受。”
  姚澄正捏着一颗茶梅, 梅汁在指尖亮晶晶的,她听罢忽地“哎哟”一声, 皱眉直叫:“陆云裳你真是……”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我这两天听爹和哥哥天天絮叨此事,要是他们知道此事因你而起,怕是连茶都要呛出来!”
  贺清清慢条斯理地摇着团扇,“你该说,”她眼尾一挑,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子,“是云裳那位护得紧紧的心头宝,给她点了这把火。”
  “什么?心头宝......”姚澄一脸懵,看了两人一眼。
  “你别听她瞎说。”她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落在裙裾上,“虽说六皇子推楚璃受伤是引子...”她忽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这步棋,早在我棋盘上摆着呢。”杏仁酥在她指尖转了个圈,“本来这把火只烧老六一个,现在倒好——”她红唇微启,酥脆的声响格外清晰,“老三老五的袍角,也都沾上火星了。”
  “楚昶?”贺清清一笑,话里带着点轻蔑,“他本就没什么存在感,连太后都不屑搭理,如今这点委屈,说不定独孤氏还能借题发作一场呢。”
  “说得也是,这三皇子的处境比起五皇子还好上不少,”姚澄“咔”地一声咬碎了梅核,”我兄长昨日还在说三殿下当真是龙章凤姿。"她挺直背学着姚大公子抚须的模样,声音压低、语调故作沉稳:“‘殿下门下清客如云,皆是栋梁之材,论诗论文无人能及’。”
  她一转眼又换了表情,撇撇嘴嘟囔:“结果今早父亲下朝回来,连朝服都没换,气得把棋盘都掀了。”说罢,她双手叉腰,模仿姚大人怒发冲冠的样子:“‘什么经世之才!还不如你娘后院里管账的通透,整天吟风弄月,就没个眼力见儿!’”
  贺清清听得咯咯直笑,团扇一转,扇面那金线绣的蝶翅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可不是么,我父亲昨晚看账本时还在念叨,说三殿下这几年,就像他库里那匹积灰的云锦,放久了反倒不如新进的杭绸讨喜。如今他年纪已长,朝中却始终无大建树,这种时候,最怕的便是被人拉开差距,一旦被比下去,那些年攒下的名声都要打折。”
  陆云裳没答话,只缓缓举盏,指尖在茶盏边缘一圈圈摩挲,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句话:“花露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可一旦成了争抢的对象,便成了衡量地位的尺子。”
  贺清清挑眉一笑,似是随口道:“楚弘那头,如今也弱冠了,早就该出宫封王。偏偏一直留在宫里,这会儿连花露也跟着送去,长公主果然下了不少功夫。”
  "薛琼华那点心思,连尚食局的小宫女都看得明白。她打死也不想让楚弘离宫,封去外地,离了长公主,她还能怎么借势?”说到这里,贺清清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云裳一眼,团扇轻轻叩着唇角,似笑非笑:“说起来,楚璃如今还住在冷宫,云裳你就舍得?”
  陆云裳眉梢轻挑,唇角一压,却没答话,只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神色倒看不出半点波澜。
  “你们怎么总神神秘秘的,说起来,前些日子我瞧见云裳拉着你密谈许久..."她促狭地眨眨眼,"如今满京城都在传凤池花露短缺,价格翻了三倍不止,你们莫不是早料到今日这局面?这静安堂如今又新来了不少人,这一波是不是又有进账?”
  贺清清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否认,反而优雅地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柔如风:“跟着云裳做事,何时让你操心过银两之事?”她眼波流转,“不过你说这花露...连宫里都供不应求,我又能从哪里变出来?”
  “少来!我兄长这几日四处托人寻购,价钱都开到三十两一瓮了。”她盯着贺清清的表情,“我可不信你手里半瓮都没有。”
  贺清清“扑哧”一笑,倚着朱栏的身子前倾了些,像说悄悄话似的压低了声音:“你这倒是信得过我们本事。可惜呀……”
  她抬指轻轻点了点姚澄的鼻尖,眸色藏着几分狡黠:“这花露,可不是油盐酱醋想熬就熬的。采花时辰、花开火候、露气浓淡,每一环都得天时地利,一点差池就全数作废。若真那么好得,宫里这些贵人何至于为几坛子花露,闹得这般难堪?”
  姚澄眯起眼,满脸狐疑,“那你们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什么?总不能看着银子哗啦啦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飞过去吧?”
  贺清清睨她一眼,唇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故作神秘:“云裳自有妙计,既不费银钱,又能坐收渔利。”她忽然转头,促狭地看向陆云裳,“还是你来点醒这个榆木脑袋吧。”
  陆云裳轻轻放下茶盏,瓷器撞上檀木,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响。她抬眸看了姚澄一眼,问得平静:“可知花露,是用什么制的?”
  “啊?”姚澄一时没转过弯,“什么做的……?”
  “你不是说你兄长四处托人买?”贺清清在一旁慢悠悠地扇着风,“这都不知道?”
  姚澄皱了皱眉:“那不就是……花?花露嘛,自然是花做的。”
  话一出口,她顿住了,眼神从迷茫变为惊讶,最后变为震惊:“你们……卖花?!”
  贺清清“啪”地放下扇子,笑意盈盈,像只尾巴翘得高高的狐狸:“总算开窍了,脑子没完全泡在梅子汤里。”
  姚澄嘴角抽了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等,你们不是……”姚澄倒吸一口凉气,忽地笑出声来:“你们两个,也太黑了吧?”
  “这可不叫黑,”贺清清眉梢一挑,“这叫——识时务者,为富商。若是你兄长想要,我倒也可以折价卖你几盆。”
  姚澄挑眉,一脸警惕地看着贺清清:“……你这语气一听就不便宜。快说吧,多少银子一盆?”
  贺清清慢悠悠抬手比了个数字,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五十两。”
  “……哈?!”姚澄差点从栏杆上栽下去,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你怎么不去宫门口抢啊?!一盆花五十两?这花露才卖三十两好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贺清清理直气壮地回道,“这一盆‘青露芙’,可不止榨半瓮花露,妥妥能出三份。”
  陆云裳轻笑着接话:“‘青露芙’花瓣清润带香,日落前后露气最盛,可一株只开三日,错过就再等一年。眼下这花露,可是有银子都不一定买得来。”
  贺清清摇着扇子,神情得意:“再说了,云裳早提醒过,花露这生意要是被圣人知晓,少不得挨一板子,我们卖花,可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陆云裳一笑,语气温和却字字有据:“而且我们也讲规矩,只卖真正含露的花,从不掺杂作假。”
  姚澄“啧”了一声,原本还在感慨,忽然神色一顿,眼神狐疑:“等等……那我真要买,还来得及吗?我听说那花一日能采的也就十株?”
  “你若早些张口,现在还能排上明日的。”贺清清慢条斯理地眨了眨眼,“不过你兄长是拿去送人吧?要三盆以上……那得等到下旬那一茬。”
  姚澄脸一黑,咬牙切齿地盯着她:“……你们早就打算拿我练嘴皮子是不是?”
  三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在廊下绕了半圈,像风穿过花树,落了一地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