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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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福登时坐直了身子:“谁?三殿下跪了?”
  “哪儿的话,三殿下可没跪,他可是好声好气地劝了几句,倒把人给保了下来。”
  她微微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几乎像是怕被墙听见:“其实原本大皇子是发了狠的,非要那小宫女跪到底……可三殿下就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句昭宁公主,大皇子才勉强作罢。现在宫里都说三殿下仁厚宽和、体恤下人,是众皇子里最有样儿的一个呢。”
  说到这里,她像是怕话说得太重,又“好心”般轻轻补上一句:“连昭宁公主都常往三皇子那边去走动,听说私下里唤他‘三哥哥’呢,这份亲近……啧,比起大皇子来,倒真是得人心得多。”
  她说的小声,叽叽喳喳看似无意,其实句句都拎得清楚明白。
  “哦?”全福听着没出声,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此事当真?”
  陆云裳仿佛被这问话吓了一跳,立刻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讨好:“千真万确,奴婢可不敢撒谎!亲眼所见,若不是心急如焚,哪还敢劳烦公公您?只是……大皇子毕竟是圣人长子,公公您想啊,万一……万一他真有那一日,那我们这些在底下伺候的,岂不是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了?”
  她说着,说到“万一那一日”时,声音低下去一点,眼神却悄悄抬起看了全福一眼,仿佛心怀恐惧又不得不言——一副“身为下人只能依附权势”的软弱模样,滴水不漏。
  “现下还早着呢。”全福眯了眯眼,已暗暗盘算起来:此事若让纪贵妃得知,少不得一番赏赐,连陆云裳手中奉上的橘子皮都懒得接。
  见他转身要走,陆云裳赶紧追上两步,声音又轻又急,几分小心几分哀求:“诶,公公,您可得记着奴婢这一份心啊!
  全福没回头,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你且等着消息,往后有事,记得先来告诉我。”
  “是!”陆云裳忙不叠应着,低低一笑,退后两步,弯腰福了一礼,“公公慢走,奴婢就在这儿等着好消息。”
  她脸上满是感激,姿态卑微得恰到好处,连背脊都微微弯着,直到全福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她眼底的笑意才慢慢褪去,垂眸收敛情绪,神色渐冷。
  第一枚石子已然落水,波纹正在四散开去。而她,不过是那条在水下静游的小鱼,看似温顺,实则冷眼观潮。等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时,她才好脱身而出,从那缝隙中,悄悄往上爬一程。
  只是眼下,她瞥了一眼渐暗的天色,撩了撩袖子,她得走快几步,要不然又该饿着冷宫那小倔驴了...... 说罢,身影一闪,已不见在小巷转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陆云裳方才踏进冷宫后头那道窄巷,眼角就瞥见那熟悉的小小人影。一身翠青色衣衫随风飘着,瘦瘦小小站在门廊下,像一根被风推搡的柳枝。
  她脸色一沉,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殿下怎得又站在外头?这风里可不比屋里强,您是非要感风寒不成?”
  楚璃听见动静,身子一震,小小的脚往里缩了缩,却没真躲回去。
  “……我没出来多久。”她轻声说,嘴唇却分明冻的有些发白。
  陆云裳走近了些,才看清她双手紧紧攥着一根破旧的风筝骨架。再细看那竹篾早已开裂,断了一截边,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小主放飞后坠落的,竟被她小心捡了来,攥在掌心像件宝贝。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心里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酸得不行。
  可脸上却仍是笑着,不动声色地将那风筝骨拿了过来,语气轻柔:“殿下,这个坏了,若是你喜欢,改日我带些纸浆来,帮你重新糊一个,做个新的给你放。”
  楚璃低着头,不敢看她,但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却抑不住地冒上来,“真的吗?”
  “嗯,奴婢虽没什么大用,找些纸奴婢还是能办到的。”陆云裳说着,伸手牵过楚璃的手,半大的孩子,还只到她肩头,手指冰冷。
  陆云裳皱眉:“殿下站了多久了?手这么冷?”
  楚璃像是被牵着,就顺势靠近了她半步,头微微低着,眼神却悄悄从睫毛下抬起看她。
  “屋里闷。”她轻轻地说,“我只是想透口气……”
  陆云裳听了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蹲下身,一边替她理好被风吹起的衣角,一边慢慢把那只冻得红红的小手放进自己怀里焐着。
  “透气可以,”她柔声说,眼神却认真,“可冻着了可怎么办?再这么站着,明日就得请太医,这太医署冬日最是忙,殿下忘了他们多难请?”
  楚璃年纪虽小,却不是不懂事的。她低着头,默默看着陆云裳纤长的手指拢住自己的掌心,忽然鼻子一酸。
  今日陆云裳来得晚不说,还穿得比平日更齐整些,香气也换了,她小小的手揪紧了衣角,咬着下-唇,声音又低又轻:“……是不是皇姐又叫你去给她做菜了?所以才这么晚?”
  陆云裳一愣,低头看她,只见她眼睛都红了,嘴唇紧紧抿着,却倔得很,偏不肯说自己在委屈。
  她心里一软,缓缓蹲下,一手轻轻托住她肩膀,一手还暖着她的小手,语气半哄半逗:
  “殿下不想奴婢去昭宁公主宫里吗?”
  楚璃没说话,却狠狠抽了下鼻子。
  陆云裳心下了然,嗓音也柔了几分:“殿下,奴婢虽是伺-候您的,但旁人有差遣,我也不好推辞。今日确实耽搁了些时辰,往后若真晚了,我让人提前送饭来,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别人给我送,就要你。”楚璃难得任性。
  陆云裳神色顿了顿,忽而舒展眉眼,伸手轻轻揉了揉楚璃的头发,又带着点温柔的笑意道:“旁人哪有殿下讨人喜欢?别人要吃菜,我只给她切两根蒜苗;殿下若想吃,我才肯起锅炖鸡汤。”
  楚璃听得小小地“嗯”了一声,嘴巴还抿着,神情仍有点倔,可眼神终究松动了几分,仿佛那点酸意终于被一碗鸡汤的承诺缓缓化开。
  见人哄好了,陆云裳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一手提着食盒,语气轻快了些,还不忘打趣她:“快些进去罢,鸡汤再不喝热的,就该起皮了。殿下等会儿可别撅嘴说‘不好喝’,奴婢可不认。”
  楚璃闷声应了句“知道了”,却在她身侧靠近了半步,小手不动声色地勾住她的衣角,像只狸猫伸爪子抓着暖和的炭盆边。
  陆云裳瞧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将门掩上,利落地脱下斗篷,走到屋角蹲下,手脚熟练地点燃了炭盆。
  火星“嗤啦”一声跳起,炭火被撩旺后,很快吐出一股热气,驱散了屋里一整日的寒气。楚璃的脸色这才缓缓红润起来,小小的身子缩进旧毯子里,像只捂暖了的猫崽,余光却忽地扫见陆云裳衣襟下露出的一角深蓝色封皮,封角还有金线细纹,在火光下闪了闪。
  她眼尖,眨了眨眼,轻声问:“你怀里藏的,是书么?”
  陆云裳一怔,低头一看,这才发觉那本书竟一路被自己塞在怀里没掉出来。她轻笑一声,略带几分无奈:“还真瞒不过殿下的眼。”
  她将那书取出,小心地搁在楚璃面前。
  那书封旧得很,纸角已磨软,封面用深蓝布裱着,上头隐约还能看出“《三字经》”三个字。
  纸张微黄,字迹虽不端正,却还算清楚,边缘还夹着几页用剩下纸张抄的批注,角落里甚至能看见几处心算涂鸦,看着像是宫内女子自己誊的。
  楚璃伸手轻轻抚过封面,指尖触及那淡淡墨迹时,眼里仿佛闪过一丝光。但她旋即垂下眼睫,轻声道:“我……看不太懂。”
  说完,她眼睫垂着,便不再说话了,像只被人点了xue的小雀。
  陆云裳自然懂原因,她八岁,原该跟着宫学启蒙,按理已能背诵《三字经》《千字文》,可她是被送进冷宫的皇嗣,父皇不念,母妃早逝,并没有资格去御书房听学……
  “嗯……这书我也是从旁人那儿借的,过两年若女学开恩招婢女入学,也好试试。”陆云裳看着她神情,心中一动,便笑着坐到她身边,把那本书推近楚璃几分:“殿下若无事,不如我明日再去借一册来,一起看也好。咱们慢慢来,不懂的,我认得几个字,能教教您。”
  楚璃一怔,抬头看她。
  屋内灯火摇曳,那双眼澄澈又沉静,小小年纪已藏着深深的防备与犹疑。
  她没有立刻点头,只是盯着陆云裳,好似在判断这话里是不是真心。
  片刻后,她才轻轻地、很轻地点了点头。
  陆云裳的笑意也缓缓漾开,她将那书卷轻轻拍了拍,柔声道:“那往后我们便一块学,我也认的不多,咱们就一页一页慢慢念,殿下若记得快,日后比我还要厉害呢。”
  楚璃手里端着那碗汤,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仿佛忽然被赋予了某种“能走出去”的可能。她声音极轻,却极认真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