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有经验,尝试的时候,他问了很多很多遍,疼吗难受吗,周稚澄每次都说,不疼,不痛,不难受。
  周稚澄当时很心急,一直在催,问多了还不耐烦,一直说,真的不疼,快点,你慢我才难受。
  他说不疼,时乾就信了,什么都没注意,那晚还不止一次,前前后后做了三次,很疯狂,最后周稚澄确实很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洗澡都总要往地上滑。
  时乾没有想到,是他太疏忽了,周稚澄当时才刚成年,高中毕业,没有感情经历,第一次做这种事,害怕也是正常的,至于逃跑,大概是他事后安抚不到位,才让周稚澄怕得连觉都不睡了,大半夜的,拖着身子,自己一个人回家。
  人愧疚的时候会有很多种表达方式,有人是用语言表达,有人是花很多钱,有人是忍着等以后有机会再弥补。时乾跟他们不太一样,他轻轻地摸了周稚澄的头发,牵起他的手,在周稚澄手背上亲了亲,又翻了个面,手心也亲了亲。
  周稚澄全身快被酥麻了,骨头都要碎了。时乾又摸摸他的脸,眼睛扫过他脸上每个地方,第一次对周稚澄说:“好看,哪里都好看,我真没说过吗。”
  周稚澄嘴角抖了抖,还是控制不住,想哭,明明听了好话,表情还是没忍住要犯矫情。
  眼泪没流出来,就被时乾吻走了,周稚澄情不自禁,手攀上时乾后脑勺,抬了抬下巴,对上他的唇,接了个短吻。
  分开的时候,周稚澄又讲了一遍,他用气声真挚地说:“我好爱你,我比你想象中更喜欢你,我没有演戏,你不信的话,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真的有人能拒绝这样真诚炽热的告白吗?什么都不管不顾一样地说最爱你,眼睛蓄满了水湿乎乎的,身体热热的,光是触碰到都能感受出热忱。爱情总这样让人轻易迷失,底线和顾虑都能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爱去重塑去打破。
  时乾还是冷静了些,他想认真地跟周稚澄说,想让他真的想清楚,有很多权衡利弊,不要一时冲动。
  时乾:“你其实不了解我,我背景很乱,我不是本地人,我爸有案底,我妈……”
  “这些跟我没有关系,你是你,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
  时乾摇了摇头,表情很严肃,“没有这么简单,我刚离开家的时候,我爸找过来了,苏鸣被他打断过肋骨,而且,我后妈这几年生了病,我必须每个月往家里打钱,你离我太近没好处。”
  “我真的不在乎,钱我更不在乎。”
  时乾:“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周稚澄,你蠢不蠢。”
  周稚澄:“我蠢。”
  时乾:“你……”
  周稚澄想了一下刚刚他说的,发现还是有点不高兴,“那个苏鸣,还因为你断过肋骨,那我怎么办?我得因为你断几根骨头,你才会死心塌地爱我?”
  时乾被他这个念头惊得不轻,揽过周稚澄的背抱住他,“你疯了吗,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什么都愿意,你要我怎样,我都愿意。”
  周稚澄一晚上花言巧语说个没完,但却都是真心的,人活一辈子,活到哪一年也不知道,还能爱上一个人,对周稚澄来说本来就是赚到,他爱了就是真的爱了,这个浓度只会增不会减的,他做什么都较真,这件事也是,或许会爱得很疼,遍体鳞伤,他也不怕。
  周稚澄下巴放在时乾肩膀上,听他半晌没说话,开始像复读机一样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好喜欢你,我第一面就对你有感觉,我喜欢你、爱你,特别特别……”
  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周稚澄的尾音吞掉了些。
  “别念了。”
  周稚澄不知道时乾为什么不让他说,总是打断他的告白,但是他也不计较,他撅着嘴,亲了一下时乾捂他嘴的手心,时乾的手松了一点,周稚澄就把自己的脸往他手上蹭,蹭完了还没够,他学着时乾刚刚那样,捧着时乾的手,手背亲亲,手心也亲,但是这样好像也不够,周稚澄张开嘴,含了时乾食指的一节指尖。含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周稚澄觉得自己的心跳缓下来了,但是每一下都很重,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周稚澄:“嗯,你不让我说,我不说了,我……就是忍不住……我忍不住才……”
  他说着说着又情绪激动,平时真的没那么爱哭,今天身上的水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逮住一个机会就往外流。
  时乾刮了刮他的脸颊和眼下,像没办法了一样,他说:“不许哭了,在一起吧,我们。”
  周稚澄哽咽一声,“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
  “你不讨厌我了吗?”
  “……我没讨厌过你。”
  “在一起了,那今天,还是最后一次做吗,以后还能做吗?”周稚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角全是红的,用一张天真的脸说这种话。
  时乾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你都在想什么?”
  “我要想的,我都要想的。”周稚澄说着又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你是被我逼得没办法,可怜我,才答应我的吗?像一开始我逼你跟我上床那样。”
  时乾叹了一口气,靠过来,贴了贴周稚澄的脸,退开后看着周稚澄的眼睛说:“都不是。”
  “不是?不是可怜我的,那你喜欢我吗?”
  时乾好像盯着周稚澄脸上某个地方出神,他说:“喜欢。”说完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可怜你,你没什么能让我可怜的。”
  周稚澄心里震了惊天动地的一下,像从内部炸开一朵彩色的蘑菇云,缓缓地飘上来。“真的吗,我不敢信,真的吗,你也喜欢我,那,那你亲亲我。”他说。
  时乾侧过头,亲了亲周稚澄的下颌缘。
  周稚澄不满意,“不是那里!是嘴,亲我嘴。”
  时乾埋在他侧颈上,开始笑他,可是周稚澄还在痴痴地等,时乾没舍得让他在那胡思乱想,掰过他的脸,亲在他唇上。
  周稚澄这下彻底心满意足了。人和人的感情是会流动的,像两条河中间放了一条小管道连着,哪边少往哪边流。就算此刻,他爱时乾比时乾爱他要多得多,但是没关系,他多爱一点,往时乾那边多流点,说不定哪天爱就流回来了。
  第16章 善意的谎言
  16.
  两人在屋里亲到一半的时候,周稚澄的手机在床底下震个不停,时乾拍了拍他的脸,周稚澄不肯松,还朦朦胧胧地“唔”了声,烦躁似的,把身体贴得更紧,拱了一下腰。
  他太高兴了,高兴到得意忘形,整个人像飘在云里一样开心,连喘气都快忘记了,不舍得浪费一分一秒亲密的时间。
  时乾第三次拍他脸的时候,他才后退一些,眨眨眼睛,大口喘气,其实还是学不会换气,氧气进入鼻腔口腔,大脑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他才听到自己的手机震动声。
  周稚澄跨坐在时乾身上,左看右看,理智回笼,着急地说:“手机,手机响,我手机呢,肯定我姐打来的,我没跟她说呢。”
  “手机掉在床底下,你先起来,我给你拿。”
  姐姐的电话从来是排在第一位重要的,周稚澄从来不拒接周嘉昀的电话,除了特殊情况,基本是秒接。
  他侧过头咳了两声,确认自己声音没问题,才接了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就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不好意思被时乾听到。
  ——“喂,姐,我没事……刚刚没听到。”
  ——“姐姐,我今晚不回家了。”
  时乾看着周稚澄站在窗边,手指不老实地抠窗帘,抠完窗帘抠窗户的缝,眼睛时不时瞟回来,对上眼神后就不自然地挪开。
  ——“那个……”周稚澄专门转过去背对着时乾含含糊糊地说。
  ——“嗯,在他家里,学校附近的房子。”
  ——“没事,别担心,我明天回去。”
  时乾听他打电话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他们说的内容,直到周稚澄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无辜的表情,然后走过来把通着的电话递给他。
  “我姐说……要跟你说话。”周稚澄说。
  时乾一瞬间是有点慌张的,但电话是通着的,他没有说什么,硬着头皮接了。
  “喂,您好。”
  周稚澄在一旁看他俩打电话,听不清姐在电话里说的什么,刚刚姐好像有点生气,都怪他,一高兴什么都忘了,走了那么久没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
  ——周嘉昀语气是担心的:“你跟我弟在一起吗?”
  时乾:“是。”
  ——周嘉昀:“你几岁了?”
  时乾:“比他大两岁。”
  ——周嘉昀:“周稚澄现在状态怎么样?
  他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抬头看了周稚澄一眼——周稚澄满脸的疑问,在问他怎么了,手还在努力打着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手势,动作很浮夸。
  时乾清了清嗓子,没有细想这个问题,按照看到的回答:“……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