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后座放倒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呼吸声。
  车窗起了雾,车辆有微微抖动着。
  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从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车前灯还亮着,照着那片荒草地。
  祁书白试图让他开口。
  “叫我。”
  约行简嘴唇动了动。
  声音有些抖,但还是出来了。
  “祁书白……”
  “不是这个。”
  约行简抿住唇。
  那个词在喉咙里。
  很近。
  他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重量。
  但它出不来。
  祁书白等了很久。
  他看着约行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他自己,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等不到了,他真的不想再等了,索性就这样让他完全成为自己的omega。
  他的动作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
  不是标记时那种温柔的占有。
  是另一种东西。
  带着某种情绪的、近乎惩罚的力道。
  约行简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他的后背。
  指甲陷进去,隔着衬衫,留下痕迹。
  身下接触冰凉的皮革但是也掩盖不了体内溢出的燥热。
  随着祁书白进退动作,约行简感觉到身下皮革变得湿滑,一开始还能勉强稳住自己浮动的身体。
  已经不用去推断,他知道那湿滑是什么,是被身上的祁书白带出的有着他白麝香的液体。
  不愿意再去想什么,这一刻约行简觉得是梦也罢,身上的这个人是能护住自己的人,双腿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缠住了祁书白的腰。
  祁书白被他突然的亲昵的动作刺激到了,他也顾不了太多,追寻本能去寻找着成结所需要的契机。
  车内没有什么安全措施,祁书白这会儿也不想放过约行简,那就完成那最后的他应尽的分内之事。
  永久标记完成的瞬间,时间像停住了。
  祁书白埋在他颈侧。
  很久没动。
  呼吸很重,喷在他皮肤上,烫得发疼。
  怀里约行简受不住强烈的信息素冲击不断颤抖着身体,双腿滑下瘫软在后排上。
  “……我恨你不肯叫。”
  祁书白的声音闷着,从他颈侧传来。
  “但我更恨我自己。”
  约行简的手指还攥着他的后背。
  没有松开。
  车里,事后。
  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交错。
  约行简蜷在他怀里。
  后背是放倒的座椅,前面是他。
  无处可退,也不想退。
  腺体那里还在发烫,牵扯着全身跟着一起发热。
  那种烫和平时进入发情不一样。
  更深,更重,像烙进骨子里。
  而且身子并不难受,反而有着一种异样感。
  是依赖?还是一种不舍?他说不清,没有人教他告诉他这是什么感觉。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
  祁书白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约行简的脸。
  那张脸上有泪。
  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还有挂在睫毛上的,颤颤巍巍。
  但那双眼睛很亮。
  看着他,很亮。
  祁书白心脏抽紧。
  “我……”
  约行简抬手,手指按住他嘴唇。
  “我不恨你。”他说。
  声音沙哑,很轻。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祁书白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把脸埋回约行简肩窝。
  手臂收紧,把他抱得更紧。
  车里,重新上路。
  车重新启动,驶出那条小岔路。
  车前灯晃过那片荒草地,晃过那些歪脖子树,重新回到主路上。
  路灯又一盏盏往后退。
  约行简靠在副驾上,闭着眼。
  他身上盖着祁书白的外套,带着雪松的味道。
  座椅被调直了,安全带系好,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腺体那里还在隐隐发烫。
  他能感觉到祁书白的信息素正在和自己融合,渗透进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
  不是临时标记那种暂时的缠绕。
  是真正的、永远的那种。
  他真的属于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睁开眼,转头看祁书白。
  祁书白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侧脸线条很硬,但嘴角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行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祁书白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
  祁书白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
  没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夜色很深,路灯连成光带,一直延伸到远处。
  约行简靠回座椅,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事。
  那些黑暗的,冰冷的,疼的事。
  还有后来那些温暖的,明亮的,好的事。
  最后停在那句话上。
  “我不恨你。”
  他是真的不恨。
  因为那些已经过去了。
  因为现在在这里的是这个人。
  因为他真的属于他了。
  车拐进别墅区的大门。
  灯光更亮了,能看见熟悉的房子,熟悉的树,熟悉的路。
  约行简睁开眼。
  祁书白停好车,熄火。
  他转头看约行简。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祁书白伸手,把他揽过来,吻了吻他发顶。
  “到了。”
  “嗯。”
  约行简被他揽着,靠在他肩上。
  身子还很软,想要下地走路,脚刚接触到地面身体就要软下去。
  被祁书白及时拉起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内。
  第100章 高烧三日
  主卧,第一天上午。
  约行简躺在床上。
  脸颊烧得通红,像熟透的虾。
  嘴唇干裂,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
  祁书白坐在床边。
  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烫得吓人。
  他把手收回来,又贴上去。
  还是烫。
  没有变化。
  手机拿出来,拨号。
  “江鹤行。立刻来一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没听。
  直接挂了。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床上的人。
  看着那张烧红的脸,看着那紧皱的眉头,看着那偶尔颤动的睫毛。
  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主卧,第一天下午。
  江鹤行拎着药箱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约行简,又看了一眼床边坐着的祁书白。
  那眼神在说:我就知道。
  走过去,放下药箱,开始检查。
  量体温,看腺体,翻眼皮,听心跳。
  动作很快,很专业。
  全程祁书白站在旁边。
  盯着他每一个动作。
  江鹤行被他盯得发毛。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他怎么样?”
  江鹤行直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盒。
  “标记后遗症。正常反应。”
  他把药盒递给祁书白。
  “这个,避孕的。吃三天。”
  祁书白接过药,没说话。
  江鹤行忍不住了。
  “我说你能不能节制点?”
  他压低声音,但还是让房间里能听见。
  “永久标记你当闹着玩?你知道后遗症多难受吗?高烧三天算轻的,有的——”
  “你试试。”祁书白抬眼看他,
  “被你爱人信息素天天勾引,你能忍多久?”
  江鹤行噎住。
  张了张嘴,又闭上。
  床上,约行简迷迷糊糊听见了。
  他很虚弱,眼皮都睁不开。但那句话钻进了耳朵。
  被他爱人信息素天天勾引。
  你能忍多久。
  原来……
  原来他忍得很辛苦吗?
  耳朵更烫了。
  比发烧还烫。
  主卧,第一天深夜。
  约行简烧得迷糊,一直在做梦。
  梦很乱。
  有时候是小时候,有时候是老宅,有时候是那片星空。
  画面跳来跳去,抓不住。
  但每隔一会儿,就有凉的东西贴在额头上。
  很舒服。
  或者有什么东西送到嘴边,温的,润的,他本能地张嘴,喝下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喝了之后喉咙不那么干了。
  天亮的时候,他醒了一次。
  睁开眼,看见祁书白靠在床头。
  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很深。
  下巴冒出青茬,平时那么讲究的人,现在头发也有些乱。
  他就那么靠着,眼睛还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