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的身体条件不允许。”桑岛慈悟郎叹息,隐部虽然作为后勤部门,但对体能要求也并不低。
  “所以被驳回了。”她无奈笑笑,俞笙知道自己有点太执着鬼杀队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从一开始来到这里就和鬼杀队扯上关系,所以总会习惯性地偏向那里。
  简单吃过晚饭后,她把所有的信都拿出来一一整理,长柏在一旁看着,俞笙闲下来后,它也不用再接取任务了。
  “我们还会去风柱的道场吗?”
  俞笙收拾的动作顿住,去肯定是会去的,但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频繁了,她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我们还有东西在他那里,不需要拿回来吗?”长柏歪头,它记得阿笙的东西都快把屋子塞满了。
  ……想起来了,那确实要走一趟了,也不知道清理后能不能一次拿完。
  俞笙边收拾边分神想,再等等吧,等她状态调整好再去。
  第64章
  半夜忽然打起雷,俞笙只觉得烛火的光闪了一下,随即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起身把窗户关严,风雨声小了很多,她重新坐回桌前,上面摊着新买的书。这种慢节奏的日子过久了后,俞笙也开始慢慢适应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觉得现在的生活规律得可怕,今天是个例外,读到一本有趣的书,没看到结局抓心挠肺,躺榻榻米上半天睡不着起来点灯继续读。
  长柏忽然抬起头,侧耳聆听片刻后站了起来,它的异常引起俞笙注意:“怎么了?”
  “外面好像有人。”长柏不确定地说,它刚刚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但是仔细听的时候又听不见了。
  俞笙警惕起来,她取下日轮刀,悄无声息地贴在门边,会是鬼吗?
  她猛地拉开门,看清门外是谁后,被高高举起的日轮刀顿时停在空中。
  不死川实弥从她开门后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到日轮刀后知道她误会了:“不是鬼。”
  俞笙愣愣嗯了一声,她换成抱刀的姿势,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任务在附近,顺便过来看看。”
  又是一道闪电,俞笙如梦初醒,意识到他现在全身都湿透了,立马让开路,“你先进来。”
  “不用了,只是顺路……”
  不死川实弥没撒谎,他真的只是想来看一眼,只是没想到大晚上屋里还亮着灯,才站了一会儿就被发现了。
  俞笙没管他说什么,抓着他胳膊就把人拉了进来,顺手关上门:“你等一会儿,我去拿毛巾。”
  完全不听人说话。雨水顺着额前白发滴下,不死川实弥随意抹一把,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看起来精神不错,没有颓丧,也没有消瘦。不死川实弥转回头,似乎比刚才要放松些。
  “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穿上。”俞笙除了毛巾,手上还搭了件宽大的外套,“这是我师父的。”
  不死川实弥把毛巾搭在头上,忽然问:“桑岛先生呢?”
  “师父去拜访鳞泷先生了。”俞笙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换衣服的话里面有空房间。”
  他端着热水,“衣服就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俞笙坐在他旁边,“别开玩笑了,雨那么大你怎么走?生病了怎么办?”
  “你还在练刀?”不死川实弥忽然问。
  “没有,怎么可能,我的身体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俞笙心虚地瞥他,却见他在看桌上的木刀。
  那是她今早回来随手放在那的。俞笙找补:“那是师父用的,你知道的,他是培育师嘛。”
  “桑岛先生今天不在。”
  “……好吧那是我用的。”俞笙放弃挣扎了,闷闷道:“我离开鬼杀队你肯定最开心吧。”
  “你受伤我怎么会高兴。”不死川实弥盯着水杯,神情堪称平静。
  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这句话有点越界了。俞笙忍不住看他,试图从他表情上找出什么异样,目光在他脸上打转,什么都没看出来。
  大概是察觉气氛不太对,不死川实弥绕过这个话题:“太晚了,去睡觉吧。”
  俞笙立马把刚才的异样抛之脑后,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偷偷走吧?”
  “不走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不死川实弥以为她还有话要说,只见她一把拿走她的日轮刀,然后放在了刀架上。
  *
  天亮的时候雨也停了,俞笙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时,看到空空荡荡的客厅,她单手叉在腰上,看来他已经走了。
  她失落地垂下眼睛,不过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把木刀别在腰上就出门了。
  清晨的空气很凉,尤其是雨后,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她沿着山路慢跑,暴雨过后道路泥泞,比平时还要费力。
  还没过半,俞笙就气喘吁吁,她由跑改为走,最后慢慢停了下来。以前她可以毫不费力地跑完全程的。
  俞笙垂下头,她还是不甘心,即使收起了日轮刀和羽织,即使已经被明确告知再也拿不了刀,她就是不甘心。
  她试过放弃的,但是好像做不到,每次收到曾经伙伴的来信,俞笙都觉得过去的日子突然变得很遥远。
  因为憋着一口气,她总是起很早尝试练习。木刀再次脱手,俞笙收敛思绪,弯腰捡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都习惯了。
  长柏落在那棵焦黑的桃树上,看着她一次次从头开始,满眼心疼。
  “阿笙,要不我们……”放弃吧。
  俞笙抬起眼睛,让长柏的话顿时噎在嗓子里,她还想再试试。
  “阿笙……”
  长柏又叫了她一声,俞笙以为它还想劝,但是抬头却发现它怔愣地盯着那棵焦树,她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一抹嫩绿从树枝间冒出,饱满的嫩芽尚未绽开,却充满着勃勃生机。
  她的心跳如鼓,早在她断言这棵树死去的那年,它就在悄然等待,只等一个契机。
  俞笙忽然想再试一次,不是练习劈刀,是尝试呼吸法,就像她在这棵树前领悟了雷之呼吸一样,她能再次迎来自己的呼吸法吗?
  见她握紧木刀,长柏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了起来,它夹紧翅膀,伸长脖子,连呼吸也放缓下来。
  微凉的空气缓缓被吸入,肺部依旧传来了熟悉的刺痛,但这次她没停下,大量氧气快速流过四肢百骸,俞笙感受到了肺部在扩张,她的手颤抖起来,即将脱手的木刀被她狠狠抓在手里。
  如果她注定被击倒无数次,但至少在这场博弈中,让她站起来一次。
  “生之呼吸,贰之型。”
  长柏微微睁大眼睛,贰之型,是从未见过的招式。
  “又生。”
  它环顾四周,这棵焦树上忽然长出无数新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舒展,不过片刻,长柏脚下的这棵桃树就已经变得郁郁葱葱。
  长柏呆了两秒,忽然急切地去看俞笙,她呢?她怎么样了?强行使用呼吸法,是不是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是这一看,它就愣在原地。
  阿笙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和。她抬起头,眉眼弯弯,语气却难言哽咽,“长柏,我好像成功了。”
  时隔多年,她的生之呼吸,终于迎来了贰之型,救她于水火。
  ……
  不死川实弥在屋里没找到俞笙,瞥见木刀不见了之后,立马就知道她去哪儿了。
  “又在胡来。”他心里火气腾地起来,转身进山去找她。
  爽籁飞在空中,能看到的更多,所以当它桃山一处山道上泛着星星点点的绿光时,不由自主地往那里飞了一段。
  不死川实弥注意到它的路线改变,紧跟上去。
  只是走得越来越深,他也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附近的树是不是太新了,像是春天新抽出的枝桠。
  爽籁降低飞行高度,随行在他身侧,“就在前面。”
  不死川实弥快速在林间穿梭,无数茂密的枝叶从他眼前拨开,他想见的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她转过头,迎面扑来的风扬起她的长发。
  俞笙的眼里充满了快活,她迎着他的方向张开双手,全身心信赖地扑了过去。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接住她,积攒的火气和急躁顿消,他低下头,正好对上她明亮的眼睛。
  “俞笙……”
  “实弥。”俞笙笑着笑着眼角就忍不住湿润,她放轻声音,“我太高兴了。”
  嘴上说高兴,可是抓着他手臂的手分明在颤抖,不死川实弥回握,“发生什么了?”
  “你看。”俞笙挥刀,不死川实弥甚至来不及阻止,就看到漫天光点飞舞,植物再次疯涨,繁茂的枝叶顿时包围二人。
  “你……”不死川实弥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
  “生之呼吸的贰之型。”俞笙弯了弯眼睛,笑意满满。
  “你有没有事?”他一把抓住俞笙的手腕,差点没呼吸上来,下意识抱起人就走,“我带你去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