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女人失魂落魄地嘀咕了两句后突然又精神起来了:“说到底还是这家伙的错啦,谁让他先想要把我做成蜈蚣的,而且进行人体实验还被我看见了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嘛!”
  科学家: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所以快撒手吧!
  “啊,不过说起来,”女人的语气再次从上一句的高昂无征兆地切换为死水般的平静,“……你真的晕过去了吗?”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刻的科学家明明卡在窒息晕厥的边缘,却骤然生出了直面不可名状生物的惊悚感。
  “万一是欺骗我,想降低我的警惕心,趁着我松懈反过来伤害我……”女人又一次加重了裸绞的力度,短暂地感受了下来自科学家的生命的搏动,“想在我以为‘彻底安全了’的时候把我改造成海象,这样可不行啊。”
  这次科学家的心理活动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安静无害了。
  因为长时间缺氧加供血不足,甚至还有点受惊过度的科学家这回是彻底晕过去了。
  对科学家而言也许算得上好消息的是七星剑几乎是在他断片的下一秒突然开口了。
  而在旁观的七星剑眼中,整件事与当事科学家切身经历的不能说是两模两样,只能说是截然相反。
  不同于几乎没怎么看到神秘闯入者正脸,又是被戳眼又是被从背后裸绞的科学家,处于第三方视角的七星剑非常确信女人脸上的惊恐的是真实的,遏制不住的颤抖是真实的,无知无觉地从眼眶中滚落的泪水是真实的。
  看不见的科学家:什么!那不是用力殴打我流下的汗水吗?!
  尽管语言并不相通,但七星剑能从女人不加掩饰的自然表现中判断出对方的一系列举动与其说是主观伤害,倒不如说是预感到自己即将被伤害触发的被动防御。
  就是防御的格外迅速,格外高效而已,选择性论心不论迹的刀剑付丧神如是想到。
  因此,意识到审神者明显是在装晕时七星剑差点就要开口提醒无辜路人不要放松警惕了,好在这位无辜路人拥有不逊于灵敏防御机制的超高警惕心,凭借自己的多疑绞定脖颈不放松,硬是真把审神者给绞晕了。
  判断出无辜路人明显不愿意伤及性命的七星剑在审神者被绞晕的下一秒及时开口,虽然清楚双方语言不通,但他还是想这么做。
  好在无辜路人虽然在语言上与七星剑有壁,但还是被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惊到打了个激灵,狠狠炸毛地朝七星剑的方向看去。
  暂时还不愿透露姓名的无辜路人:哦对,这里还有个人来着,我好像是看不惯这人挨刀子被针扎才杵在门口被逮到的来着。
  无辜路人见义勇为的底层代码被隐隐触动,犹豫了两秒箍着科学家的脖子朝七星剑做了个确认的动作。大概是从那双异色的心灵窗口中瞧见了安全的信号,女人逐渐松懈了力道,并在即将彻底松手前反手扣住科学家的脑袋朝地上砸了两下。
  砸完还是不太放心,女人就地取材地从科学家身上抢夺了领带x1、腰带x1、手术刀x1、零零散散的衣物若干,只给科学家留下了打底裤衩一条。
  一开始无辜路人采取了最通用常见的背身绑手、绑脚法,但七星剑从对方犹犹豫豫的打结手法中明显看出她根本不具有绑人的经验,也就是他的审神者的确也没什么解结的经验,两人纯属是卧龙凤雏对到一块,但凡换个有点能力的都能轻松解开。
  无辜路人似乎对自己的绑人手法也很有自知之明,对着刚打好的两个结发了会儿呆便匆匆解开了。
  然后变成左手和左脚从背后捆一起,右手和右脚在身前捆一起的神奇绑法。
  七星剑:……?
  忙完了这一切的无辜路人对着科学家转了几圈,还是不太满意,游离的目光缓缓落在七星剑的方向,迈着两条哆哆嗦嗦打颤的腿径直走向疑惑的七星剑,伸手从他身边捞起几片纱布,再颤颤悠悠地走回科学家身边很有礼貌地团成团塞进他的嘴里,嘴上还念叨着一些七星剑听不懂的话。
  语气诚恳的无辜路人:“应该没有鼻炎吧……会不会窒息啊……这么大个屋子怎么连胶布都没有……万一吐出来了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再塞一点……”
  直到无辜路人很努力地忙完了,七星剑才与她有了第二次正儿八经的对视。
  直到这一刻七星剑对她都只抱有“一个突然出现,突然反击屑审神者并把屑审神者打的满地乱爬的有趣的人”的模糊印象。
  无辜路人没有趁机离开。
  无辜路人叽里呱啦地对七星剑说了两句,似乎发现语言不通后又切换了不同的语言(你好?/can you speak english?/萨瓦迪卡?)
  无辜路人似乎判断出了七星剑的语言体系,搜肠刮肚地从自己多年的阅番词库中在眼下的情景中用的上的词汇。
  无辜路人哆嗦着两条腿颤颤巍巍地走向他,一边扒拉着实验台,一边努力颤抖着手指尝试解开七星剑身上的拘束带。
  无辜路人哼哼哧哧地尝试了半天,终于克服对不擅长语言的莫名羞耻,细声细气地对七星剑说:
  “呃,呆、呃,呆胶布、得死噶?”
  惨白的刺眼灯光照在女人的背上,女人的阴影笼罩在七星剑的身上。
  而七星剑在自己骤然清晰的心跳声中,很是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第237章
  歌仙兼定是这座本丸的初始刀。
  或许正因有这一重特殊的身份,那位对所有刀剑都抱以漠视态度的审神者才会在最开始直接任命他为自己的近侍刀,并将这一选择延续至今,让歌仙兼定成为众多不了解实情的同伴眼中最受审神者宠爱与信任的刀剑付丧神。
  作为整个本丸与审神者相处时间最久的刀剑男士,歌仙兼定在此之前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主人隐藏在冷淡伪装下的阴暗呢?
  换句话讲,歌仙兼定是否真的能问心无愧,说自己的确对同伴的遭遇全然不知呢?
  闻声赶来的紫发打刀站在那扇被审神者明令警告过不允许任何刀剑靠近的房间门外,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开始隐隐发颤。
  尽管如此,歌仙兼定还是抱着无论门后的真相如何都必须面对的觉悟,用力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然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正面朝下趴在地上、被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捆绑方式束缚住手脚、明显沉浸在婴儿般的沉睡中的审神者,不明身份出现在现场、根据衣服上的血迹判断大概率与倒在地上的审神者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的陌生女性,以及躺在实验台上、用专注到让歌仙兼定有点发毛的眼神注视着面前这位陌生访客的七星剑。
  清楚地记得本丸的刀账上并不存在七星剑的紫发打刀一时间竟无法从信息量爆炸的案发现场总结出事件经过。
  而忙着看暂时还没未透露姓名的小明哆哆嗦嗦地帮自己拆束缚带的七星剑像是终于察觉到门口的异动,两位初次见面的刀剑付丧神就这么隔着中间很忙、但没忙出什么结果的小明对上了视线。
  歌仙兼定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本体刀。
  沉默的打刀青年迈步朝七星剑的方向走去,在路过倒在地上的审神者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但最终他还是站在了七星剑的面前。
  更确切地说,是从始至终都背朝大门,几秒前还被他怀疑是故意伪装成没发现的样子、实则准备随时暴起突袭,后以实际行动证明是真没发现的,依旧没透露姓名但姑且暂时称其为小明的陌生女人身后。
  就差直接贴到后背上的歌仙兼定看着小明头顶的发旋陷入沉思。
  因为角度问题见证了歌仙兼定的脸逐渐被小明的脑袋挡得严丝合缝,直至完全消失的全过程的七星剑也陷入了沉思。
  拆束缚带系扣把自己拆到腰酸背痛,忍无可忍想着稍微直会儿腰拉伸几下,结果一不小心直过劲朝身后大退一步,冷不丁撞上一堵带着体温的肉墙的小明字面意义上的炸毛了。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的小明就像是意外挨了一记超强静电,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其过于激动的反应令歌仙兼定都跟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小明在呈现过超刻板的惊吓表现后,第一反应便是抄起刚才搜刮科学家装备时从他手里扣出来的手术刀,一个后撤步挡在了没有行动能力的七星剑身前。
  如果小明没有害怕到秒开狂抽模式,她看起来说不定会更英勇、更耀眼一点。
  即便如此,即使再害怕也本能地想要保护“更弱小”的七星剑的陌生女人依旧与倒在地上的,尽管七星剑还什么也没说也能从众多细节窥见其恶行的审神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歌仙兼定只用了零秒便痛苦地脑补出了他们本丸的审神者不满足对七星剑进行刃体实验,竟丧心病狂到从本丸外面绑架无辜审神者,结果被惊吓过度的受害审反杀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