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以「日向创」的身份，进入了那个试图挽救一切的新世界程序。我找回了……或者说，重新拼凑起了这个平凡的自己。”
他顿了顿，眼中困惑更深：“可又是为什么？明明之前的「日向创」也并非什么英雄。说到底，只是一个平庸到渴望才能而最终迷失自我的普通学生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血污，“这样的善，如何能与推动世界走向终结的恶相提并论？”
“呵呵呵……”塔拉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古老的狡黠与诱惑，他看出了日向创此刻正处于信念崩塌的边缘，正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纠结于过去的秤杆衡量善恶，无趣且低效。既然现有的容器已无法承载你的矛盾，为何不选择重塑？
成为我的继任者，你将超越这狭隘的二元对立，阴影的国度欢迎所有无法被定义的灵魂。”
“不。”日向创立刻摇头，声音不大，尽管那抗拒在巨大的虚无感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我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也不能再踏上另一条注定错误的道路。”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暗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微妙的涟漪荡开。紧接着，在他面前，另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依旧是那身希望之峰学园的预备科制服，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衬得那张与日向创一模一样的脸孔愈发苍白。
神座出流静静地站在那里，鲜红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地凝视着日向创。
塔拉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鬼面微微后移，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剧座位，准备欣赏这场发生在同一灵魂内的激烈交锋。
他的领域是阴影的国度，在这里任何阴影概念都可以被具现。
神座出流会出现在这里塔拉并不感到意外。
日向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窒。面对这个曾被他视为最终希望，视为更完美自己的存在，此刻却如同直面着自身罪孽的化身。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神座出流。”
“你在否定我的存在。”神座出流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冰冷平直，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波动。
“我没有否认你的存在。”日向创下意识地反驳。
“不，你在否认。”神座出流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尽管他本人可能并未察觉，“存在的底层逻辑基石是记忆。你与我共享记忆，然而你对「我」出现后所主导的一切记忆表达了强烈的负面情感判定——
你认为那是「错误」。
你在潜意识里渴望抹去那段由「我」主导的历史轨迹。这是对基于该段记忆而存在的「我」的根本性否定。”
他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日向创混乱的情感，直指核心。
日向创哑口无言，因为他无法反驳。在他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憎恨过，恐惧过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完美」存在。
神座出流鲜红的眼眸直视着日向创，清晰地传达出他的结论：“我不认为我的存在是错误。”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力量，似一道冰冷的铁幕，横亘在两人之间。
日向创忽然陷入了沉默。
黑影王国的虚无仿佛也感染了这份寂静，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的声音问道：“出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名字只是用于指代的符号。”神座出流回答，算是默认。
日向创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声音带着一种探寻的意味：“出流，你拥有「我」的记忆吗？我是说，属于「日向创」的全部的记忆。”
“这是自然。”神座出流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的意识并非凭空诞生，也非如同婴孩般一片空白。”
这个回答让日向创心中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那么在你所继承的属于「日向创」的记忆里，你觉得「日向创」是一个怎样的人？”
几乎是在问题问出的瞬间，神座出流便给出了答案，流畅得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无聊，无趣，普通，缺乏显著价值，易于被环境同化，决策能力低下，存在意义模糊。”
一连串冰冷而苛刻的词语，如同冰锥般刺入日向创的心脏。出乎意料的是日向创听完后，脸上并没有出现愤怒或受伤的表情。
反而露出一个混合着苦涩和了然甚至是解脱的笑容。
是啊，这就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评价，正是这份对平庸的深恶痛绝，才驱使他做出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决定，心甘情愿地献祭了那个「无聊又无趣」的自我，去拥抱一个被许诺的希望。
“为什么要笑？”神座出流鲜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
他能够清晰地共享到日向创此刻内心翻涌的苦涩、自嘲与悲伤，这些负面情绪如此强烈，让他都倍感不适。就像心脏在被刀片切割，这都是日向创的真实情感。
“笑不出来可以不笑……”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补充道，“这样的笑容，很难看。”
他无法理解。对方的情绪充沛而混乱，是一场无法预测的风暴，常常让他超高校级的分析能力陷入短暂的停滞。
明明他们的记忆与情感共鸣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为何感觉到的不是更紧密的联结，反而是一种更加遥远的距离？
这种认知上的矛盾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
不该是这样的。神座出流下意识想，随后他停止了思考，不该是这样，又该是什么样子。
神座出流没有确切的答案。
“出流，你也会做出主观的评价了啊。”日向创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那句「很难看」，显然超出了纯粹客观分析的范畴。
神座出流眼中的困惑更深了：“评价你为「无聊平庸」，这属于客观评价范畴。”
日向创摇了摇头：“那确实是对「日向创」前半生最客观的总结。我说的是后面那句「很难看」。这听起来更像是你的个人看法，很新鲜。” 他望着神座出流，眼眸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一直以来给出的大多是基于逻辑和数据的结论。这是第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你表达了属于「神座出流」的看法。”
“我一直都在陈述我想陈述的内容。”神座出流回答道，但他心中那份迷茫感却加重了。
拥有超高校级的分析能力，他理应能轻易理解所有对话的深层含义，为何此刻却像陷入了一团迷雾？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更为了确认什么，日向创提出了一个曾经问过的问题：“神座，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这一次，神座出流没有立刻回答。
他鲜红的眼眸微微低垂，似乎真的在思考，几分钟的沉默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他抬起眼，给出了答案：“没有。”
对于超高校级的希望而言，他本身就代表了希望这个概念，任何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处于完成状态。
“我有哦……”日向创又一次提起了之前的愿望，那时他是带着希望的，现在更多是沉重，“我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想回到父母身边，亲口对他们说声对不起；想成为一个能让身边的人感到有用的存在；想努力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能真心认可的人……好多好多，好像永远也说不完。”
神座出流平静地回应：“这些目标你之前已经陈述过。既然明确，执行即可。”
“不行哦……”日向创的眼中蒙上一层深切的悲哀，他望向神座出流。
仿佛透过他在看那个已然消逝的未来，“这些愿望的前提是明天依然存在。可是在共享的记忆里我已经看到了结局。世界在我们眼前走向终结，我把无数人的未来，连同我自己的未来都亲手斩断了。哪里还有明天去实现这些呢？”
“世界并未完全毁灭。”神座出流冷静地指出，“未来机关仍在运作，部分人类幸存，文明的火种尚未熄灭。存在重建的可能性。”
“领导人是个除了乐观就是幸运的小子。超高校级希望，活着人给那个小子冠以这个名号。”
神座出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在他的分析中这些信息属于「无法验证」部分，乐观和幸运组成的希望，听起来就像是在绿海的股票里面说有一支潜力股一样荒诞。
只是为了安心说出的话。
神座出流看到日向创眼眸因为这条信息而发亮后又沉寂下去，他伸出手抚上自己胸膛，心跳很快正在加速，鲜红的瞳孔骤然锐利起来：
“你害怕的并非没有明天，而是承担明天的责任。你恐惧那个由我们参与塑造而充满不确定性与负罪感的未来。”
他顿了顿，眼中困惑更深：“可又是为什么？明明之前的「日向创」也并非什么英雄。说到底，只是一个平庸到渴望才能而最终迷失自我的普通学生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血污，“这样的善，如何能与推动世界走向终结的恶相提并论？”
“呵呵呵……”塔拉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古老的狡黠与诱惑，他看出了日向创此刻正处于信念崩塌的边缘，正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纠结于过去的秤杆衡量善恶，无趣且低效。既然现有的容器已无法承载你的矛盾，为何不选择重塑？
成为我的继任者，你将超越这狭隘的二元对立，阴影的国度欢迎所有无法被定义的灵魂。”
“不。”日向创立刻摇头，声音不大，尽管那抗拒在巨大的虚无感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我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也不能再踏上另一条注定错误的道路。”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暗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微妙的涟漪荡开。紧接着，在他面前，另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依旧是那身希望之峰学园的预备科制服，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衬得那张与日向创一模一样的脸孔愈发苍白。
神座出流静静地站在那里，鲜红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地凝视着日向创。
塔拉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鬼面微微后移，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剧座位，准备欣赏这场发生在同一灵魂内的激烈交锋。
他的领域是阴影的国度，在这里任何阴影概念都可以被具现。
神座出流会出现在这里塔拉并不感到意外。
日向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窒。面对这个曾被他视为最终希望，视为更完美自己的存在，此刻却如同直面着自身罪孽的化身。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神座出流。”
“你在否定我的存在。”神座出流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冰冷平直，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波动。
“我没有否认你的存在。”日向创下意识地反驳。
“不，你在否认。”神座出流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尽管他本人可能并未察觉，“存在的底层逻辑基石是记忆。你与我共享记忆，然而你对「我」出现后所主导的一切记忆表达了强烈的负面情感判定——
你认为那是「错误」。
你在潜意识里渴望抹去那段由「我」主导的历史轨迹。这是对基于该段记忆而存在的「我」的根本性否定。”
他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日向创混乱的情感，直指核心。
日向创哑口无言，因为他无法反驳。在他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憎恨过，恐惧过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完美」存在。
神座出流鲜红的眼眸直视着日向创，清晰地传达出他的结论：“我不认为我的存在是错误。”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力量，似一道冰冷的铁幕，横亘在两人之间。
日向创忽然陷入了沉默。
黑影王国的虚无仿佛也感染了这份寂静，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的声音问道：“出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名字只是用于指代的符号。”神座出流回答，算是默认。
日向创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声音带着一种探寻的意味：“出流，你拥有「我」的记忆吗？我是说，属于「日向创」的全部的记忆。”
“这是自然。”神座出流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的意识并非凭空诞生，也非如同婴孩般一片空白。”
这个回答让日向创心中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那么在你所继承的属于「日向创」的记忆里，你觉得「日向创」是一个怎样的人？”
几乎是在问题问出的瞬间，神座出流便给出了答案，流畅得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无聊，无趣，普通，缺乏显著价值，易于被环境同化，决策能力低下，存在意义模糊。”
一连串冰冷而苛刻的词语，如同冰锥般刺入日向创的心脏。出乎意料的是日向创听完后，脸上并没有出现愤怒或受伤的表情。
反而露出一个混合着苦涩和了然甚至是解脱的笑容。
是啊，这就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评价，正是这份对平庸的深恶痛绝，才驱使他做出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决定，心甘情愿地献祭了那个「无聊又无趣」的自我，去拥抱一个被许诺的希望。
“为什么要笑？”神座出流鲜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
他能够清晰地共享到日向创此刻内心翻涌的苦涩、自嘲与悲伤，这些负面情绪如此强烈，让他都倍感不适。就像心脏在被刀片切割，这都是日向创的真实情感。
“笑不出来可以不笑……”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补充道，“这样的笑容，很难看。”
他无法理解。对方的情绪充沛而混乱，是一场无法预测的风暴，常常让他超高校级的分析能力陷入短暂的停滞。
明明他们的记忆与情感共鸣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为何感觉到的不是更紧密的联结，反而是一种更加遥远的距离？
这种认知上的矛盾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
不该是这样的。神座出流下意识想，随后他停止了思考，不该是这样，又该是什么样子。
神座出流没有确切的答案。
“出流，你也会做出主观的评价了啊。”日向创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那句「很难看」，显然超出了纯粹客观分析的范畴。
神座出流眼中的困惑更深了：“评价你为「无聊平庸」，这属于客观评价范畴。”
日向创摇了摇头：“那确实是对「日向创」前半生最客观的总结。我说的是后面那句「很难看」。这听起来更像是你的个人看法，很新鲜。” 他望着神座出流，眼眸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一直以来给出的大多是基于逻辑和数据的结论。这是第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你表达了属于「神座出流」的看法。”
“我一直都在陈述我想陈述的内容。”神座出流回答道，但他心中那份迷茫感却加重了。
拥有超高校级的分析能力，他理应能轻易理解所有对话的深层含义，为何此刻却像陷入了一团迷雾？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更为了确认什么，日向创提出了一个曾经问过的问题：“神座，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这一次，神座出流没有立刻回答。
他鲜红的眼眸微微低垂，似乎真的在思考，几分钟的沉默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他抬起眼，给出了答案：“没有。”
对于超高校级的希望而言，他本身就代表了希望这个概念，任何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处于完成状态。
“我有哦……”日向创又一次提起了之前的愿望，那时他是带着希望的，现在更多是沉重，“我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想回到父母身边，亲口对他们说声对不起；想成为一个能让身边的人感到有用的存在；想努力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能真心认可的人……好多好多，好像永远也说不完。”
神座出流平静地回应：“这些目标你之前已经陈述过。既然明确，执行即可。”
“不行哦……”日向创的眼中蒙上一层深切的悲哀，他望向神座出流。
仿佛透过他在看那个已然消逝的未来，“这些愿望的前提是明天依然存在。可是在共享的记忆里我已经看到了结局。世界在我们眼前走向终结，我把无数人的未来，连同我自己的未来都亲手斩断了。哪里还有明天去实现这些呢？”
“世界并未完全毁灭。”神座出流冷静地指出，“未来机关仍在运作，部分人类幸存，文明的火种尚未熄灭。存在重建的可能性。”
“领导人是个除了乐观就是幸运的小子。超高校级希望，活着人给那个小子冠以这个名号。”
神座出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在他的分析中这些信息属于「无法验证」部分，乐观和幸运组成的希望，听起来就像是在绿海的股票里面说有一支潜力股一样荒诞。
只是为了安心说出的话。
神座出流看到日向创眼眸因为这条信息而发亮后又沉寂下去，他伸出手抚上自己胸膛，心跳很快正在加速，鲜红的瞳孔骤然锐利起来：
“你害怕的并非没有明天，而是承担明天的责任。你恐惧那个由我们参与塑造而充满不确定性与负罪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