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纽盖特又觑她一眼,喝了口酒。苗蓁蓁立刻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沮丧和郁闷的情绪。她忍了又忍,还是爆笑出声:“啊、啊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这都是拜谁所赐?”纽盖特看上去在强忍怒气。
  苗蓁蓁思考了一下纽盖特的情况,莫名其妙地被洛克斯冲过来揍了一顿,而且完全打不过——没错,绝对值得他恼羞成怒。
  “啊哈哈哈哈!”
  “别笑了!”纽盖特大喝道,“给老子闭嘴!”
  苗蓁蓁也想停下来不笑,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她也不是第一次在不恰当的场合不恰当地笑出声了。笑声从她的腹腔里淌出来,她笑得发疼,就像脏|器正随着笑声一同涌出。
  “……嘎啊——!!”纽盖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他满脸不爽,舌头顶着着腮于是脸颊上幼稚地鼓起了一大块,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畅快大笑的苗蓁蓁。
  最终,他的神态转变成一种近乎邪恶的危险凝视。
  “喂,”纽盖特懒洋洋地说,“想好要怎么摆脱洛克斯了吗。”
  “……”
  这下苗蓁蓁可笑不出来了。
  没错,没错,她来到蜂巢岛的主因是玲玲。她甚至觉得自己初始状态是九岁女孩就是因为在内心深处她始终渴望真正地见到玲玲——反正不是像素小人的那种,而玲玲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对十岁以下的孩子怀抱着宽容和母性。
  她也预想到了会再遇到凯多,预想到会碰见史基,她同样也记得纽盖特,甚至那些她完全不熟悉的人,比如年轻的咋婆婆、约翰、王直、斯图西、银斧……
  苗蓁蓁唯独没有考虑过洛克斯。她连想都没想起来过。
  简直就像失忆了一样,但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么一个激烈地改变了她的人呢?她花了这些天以来的每一个夜晚思考这种有意无意的失忆,最终只能归结为一个谜。
  “要怎么摆脱一个纠缠不休的幽灵?”她忧郁地说。
  纽盖特哼了一声,说:“简单。放他走就是了。”
  苗蓁蓁:我恨你的头脑和智慧,听到了吗,纽盖特? !
  苗蓁蓁:你就好像那种傻叉,我说“渴了想喝水”于是你就说“那你喝水啊”。没必要提醒我是我自己的问题好吗? !
  苗蓁蓁:“你是在指望我彻底否定某部分的我自己吗,因为这个幽灵甚至某种程度上活在我自己的身体里?”
  这比让艾斯摆脱罗杰还不可能。
  如果真的可以,那也是一种因为过于模糊不清而十分可怕的事情。
  “没想到你们之间有这么深的渊源,”纽盖特点评道,“不过,洛克斯倒像是完全不记得的样子。怎么?他失忆了?谁有这种本事夺走他的记忆?洛克斯那家伙强得他妈的离谱,恶魔果实在他身上是不起作用的,小子。”
  苗蓁蓁:“哇,你居然这么倾情赞美他的力量,这可不像你,我记得你一向对他态度不佳呢。”
  纽盖特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带着点心知肚明的笑意。苗蓁蓁不由地坐直身体,把敞开的腿也藏回裙摆之下。
  “你是个厉害的谈话对象,非常擅长转移话题和答非所问。”纽盖特懒懒地说,“不过,在这方面,斯图西比你更厉害。”
  苗蓁蓁:“你跟她真有一腿?”
  “咕啦啦啦……先说清楚你和洛克斯,老子就告诉你详情!”
  苗蓁蓁斜睨着纽盖特:“虽然你是我的亲亲老婆,可有些事是我自己的秘密。别太有占有|欲了,纽盖特,摆正你的位置!”
  “老子是你爹!”
  苗蓁蓁又一次笑出了声。
  她站起来,赤着脚跑到纽盖特身边,爬上他的大腿。他坚实的肌肉没有丝毫波动,好像她的所有动作都不会激起他的警惕。
  苗蓁蓁在他腿上坐下,理了理沾上砂砾的裙摆,又用手指梳了梳厚实的鬈发。
  “吉贝克是个傻吊。他就是那种能花将近二十年时间在你身上,可是无视你的所有接触和好意,而且一句话都懒得跟你说的渣滓。”苗蓁蓁低声说,“简直了,什么绝品的烂人。我笑死了。”
  纽盖特喝着酒听着,挑起眉梢,却也没细问到底是哪儿来的二十年,洛克斯又怎么可能在她身上花足足二十年。
  他把酒瓶递给了苗蓁蓁。
  苗蓁蓁:“我不喝酒。”
  “哼。臭小子。”纽盖特收回酒瓶,“你还不懂这东西的美味之处!”
  苗蓁蓁笑个不停:“就不再劝劝我么?我其实是个很容易被说服的人哦?多哄哄我我就会为了亲亲老婆尝试我不打算尝试的新东西哦?”
  “别聒噪了。”纽盖特嗤道,“不想做的事就别做!老子难道还会逼你吗?”
  苗蓁蓁看着他。
  她想说用不着逼的地步,她愿意做的事都会半推半就去做的。难道她是真的拒绝不了史基的那支雪茄吗,无非是她高兴让史基高兴罢了。
  不过,她也从善如流地接受了纽盖特的退让。纽盖特高兴,她就高兴。
  苗蓁蓁:“——这样!我们离岛去玩儿吧!这破岛我是真的呆够了!”
  纽盖特一句话都没多问。
  在海边苗蓁蓁放出了自己的大船,对纽盖特的体型来说这艘船稍显拥挤,不过问题不大,她完全可以拆掉几个房间然后为纽盖特造个新的。她忙忙碌碌的时候,纽盖特就斜倚在甲板上,坐在树下,撑着脸喝酒,一丁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苗蓁蓁:我当然会溺爱老婆!
  她不仅不介意,还特地搓了好几桶酒给纽盖特喝着解闷。
  不过,船只彻底驶离,蜂巢岛消失在海平面尽头之后,纽盖特才意识到了那股始终在他脑海深处疯狂报警的预感到底来自何处。
  “……谁在掌舵?”
  苗蓁蓁:“没有人掌舵!”
  “……谁在维护风帆?”
  苗蓁蓁:“没有人维护风帆!”
  “……目的地是哪座岛,海图呢?”
  苗蓁蓁:“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整艘船只有我一个人!”
  纽盖特不可置信地瞪着两手叉腰理直气壮的苗蓁蓁:“……”
  “啊哈哈哈——”苗蓁蓁猖狂大笑,“按部就班什么呢,纽盖特老婆?!在大海上就是要随心所欲!我一向都是随着海浪自由漂流的!人生前路,就是分不清前后左右的茫茫大海啊!!!”
  不夸张地说,纽盖特看上去怒气槽几近满值,距离被她气晕过去就差几微米。
  “……你这白痴!!”
  他抓狂地咆哮起来,胡子在嘴唇上触电似的不停抽搐:“船沉了对你是没影响,可老子吃过恶魔果实,根本不会游泳啊!!!”
  苗蓁蓁:“……”
  苗蓁蓁:“啊。我忘了。”
  【解锁了新的成就:求生之路】
  【(展开)有赖于你,这应该是白胡子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出航。 】
  苗蓁蓁:“……”
  苗蓁蓁:“……对不起,怪我咯。”
  【解锁了新的成就:道歉十次】
  【(展开)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呢,尊贵的玩家? 】
  苗蓁蓁:……倒也不必这么刻薄。
  纽盖特的额角青筋毕露,他张大嘴:“少摆出那副无辜样!该死的,不怪你怪谁啊!!!”
  伟大航路恰如其分地降下一场狂暴的冰雹和狂风,还有一场附赠的小型海啸,水浪不高,也就四五个纽盖特的高度罢了。
  纽盖特冲到船舵面前把住船只的方向,而苗蓁蓁展开双臂,迎着浪潮哈哈大笑。
  “老婆加油!纽盖特老婆最棒了!加油!加油!加油——!!”
  “给老子滚过去收帆啊混账!你还在鬼叫什么东西!”
  *
  船只最终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搁浅。
  纽盖特看上去气得快要爆炸了,他铁青着脸,不停地数落着苗蓁蓁的不对:
  “我告诉你收帆的时候你就该马上过去收帆,而不是跟我鬼扯说风太大了你的裙子不方便奔跑。我让你过来掌舵我自己去收帆的时候你也不该鬼扯说你不知道怎么掌舵,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混到蜂巢岛来的?你怎么有这个胆子自己出海?!见鬼,你居然连方向都不会看,没有海图就算了,你怎么能连航海日记都不写!”
  深吸一口气后,纽盖特发出了最终的怒吼:“就算什么都没有,没准备——你不会去抢吗?!!”
  苗蓁蓁:“说什么呀,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女孩,偶尔杀几个人罢了,抢劫这种事当然是你们冲在前面,我捡你们的好处,顺便承担一点共犯应有的负罪感……”
  纽盖特用几乎是尖叫的声音打断她:“那你就去偷!洛克斯的船长室里什么都有!你就没顺手偷点什么有用的吗!!”
  “没有哦。”苗蓁蓁说,“下次我会记得管他要点东西的。”
  纽盖特冷笑:“就这么自信?你要了他就给?他不是根本没有那二十年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