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输了。”比斯塔说,他的微笑比胜利更明亮和喜悦。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么?我说不是我输掉,就是双方平局。”苗蓁蓁对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说,“这是平局,比斯塔。”
  她歪头,朝他轻轻眨眼。
  比斯塔面孔微红地退后了:“呃。是的、没,是的。平局,是平局。”他把视线转向旁观者。
  “可怕。”萨奇小声说,“让比斯塔露出这种表情……可怕的女人……”
  第126章
  白团一直留在这座岛上。
  苗蓁蓁想知道自己能在残影里停留多久。
  她不愿意去想他们的停驻和她是不是有关系,一开始她的确做到了,然而岛上终究还是有不少平民,而白团的成员和岛民之间的关系还算亲密。
  至少,在港口附近工作和生活的居民都对白团十分熟识,他们没有对一群海贼的停留表现出任何不安和怀疑,相反的,他们对白团怀抱着极大的热情。
  苗蓁蓁目睹过好几次,萨奇被一群售卖货物的小商贩环绕,被热情地推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被开出了远低于市价的价格。
  萨奇呢,摆出一副热情开朗的挑剔样,用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
  最后,双方终于在反复的拉扯中,商量出一个彼此都接受的数量和价格。
  以苗蓁蓁近段时间观察的物价来看,这个数字能让白团和平民都有一点赚头。
  因为她时常出现在白团成员出没的地点,而且经常就在距离白胡子本人不远不近的地方,表现得和队长们都很熟识,岛民们顺理成章地将她误认为了白团的新成员。
  这让她感到有些无法忍受,而她不愿意考虑的,白团是否是因为她才一直停留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浮现了出来。
  “……这座岛上的居民是不是不常看新闻?”苗蓁蓁问以藏。
  马尔科恪尽职守,在不忙的时候都会跟随在苗蓁蓁的身边。
  在苗蓁蓁直截了当地请他让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马尔科的答复是:“我们可不想面对玲玲的怒火,那是件麻烦事。假如她得知了消息,派人过来联络,我得有话可说才行, yoi 。”
  他没有解释这不是提防苗蓁蓁本人的意思,苗蓁蓁也不需要他解释。
  然而,马尔科不忙的时候并不算太多——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几天之后,就有好几位队长带着自己番队的成员搭乘小船离开,而马尔科也随之变得忙碌起来。
  陪着她的人由此换成了以藏。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关注世界新闻的。很多人过着平静的生活,他们最多关注一下附近几座岛屿的情况。”以藏解释道,“他们都对我们有很强的信心,相信在我们的旗帜下会很安全。”
  他示意苗蓁蓁去看岛屿正中,最高处升起的白胡子旗帜。
  “我不是说他们不对或者不好。”苗蓁蓁说,“但对我来说,这种生活是无法想象的……”
  以藏笑了:“我们和万国可不同,我们不征收生命,也不需要他们提供太多帮助,更没有制定需要他们遵守的法律。”
  “今天遇到的所有平民都以为我是新加入的成员。他们看我的时候有那种表情,”苗蓁蓁叹了口气,“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呵,”以藏饶有兴致地观察她,“一般来说,人们更容易在这样的崇拜和尊敬面前飘飘然。”
  苗蓁蓁还是直接问了:“你们为什么在这座岛上停留那么久?”
  “谁知道呢。”以藏语气流畅,没有丝毫的停顿与动摇,“我可不是负责这方面的人,你或许应该去问问航海士。”
  苗蓁蓁:谁不知道你们团是白胡子的一言堂啊!
  当然,和妈妈的情况不同,白团成员如此听从白胡子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尊敬。
  “纽盖特到底在想什么?”苗蓁蓁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也是困扰了她许久的事,“他想见我,他见到了;他想从我这里得知妈妈的情况,能告诉他的我都说了;他还想和我逗乐子,打听八卦,我也很开心……”
  以藏撩起修剪描画得如柳叶般妩媚的细长眉毛:“你就是这么看待老爹的吗?”
  玲呀。
  苗蓁蓁:“我只是不带情绪和评判地,中立地描述了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别那么敏感,以藏,说出事实应该不至于冒犯到你才对。”
  或许是回想起刚见面时苗蓁蓁所说的话,以藏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色。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小帕芙。”他低柔地说,“你很聪明,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刺痛人心。”
  “啊哈哈哈,”苗蓁蓁笑起来,欣然承认,“没有办法,我就是喜欢往人心口捅刀子嘛。”
  “测试谁才有资格和你说话,是么?”
  “不,我就是高兴这样。不过如果这是测试,你肯定能通过。”苗蓁蓁抬起双手,往颈后顺了顺长发,又单手整理额前的碎发,“所以呢?纽盖特到底在想什么?——我肯定不会加入你们,不需要问。”
  “有时候,没有人知道老爹到底在想什么。”以藏说。
  “你们肯定会猜,而且肯定会私下商量对比。得票率最高的答案是什么?”
  “……你看上去非常需要一段安全的休息时间。老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东西。”
  “噢。”苗蓁蓁捧脸,“纽盖特,可爱呢。”
  放下手,她又对以藏说:“我不需要休息太久。有这么几天就差不多了。我很容易觉得无聊的。”
  她在蜂巢岛不容易觉得无聊,是因为那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稀罕的种族、可怕的传闻都能到处流传。
  哪怕什么也不干,一天到晚地换着酒馆打发时间,光是听来往的海贼喝酒吹嘘,讲些狗屁不通又耸人听闻的故事就够有意思的了。
  更别提那里还有她那么多老婆!不管哪个老婆都超好玩的!
  而像是这座平静安宁的平民小岛……这些天里苗蓁蓁也在到处闲逛的时候看过了,和她想象的差不多,这里的生活祥和宁静,最大的事情也只是有人生病死了,家里人满怀悲伤地收拾后事。
  整个小镇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搭了把手帮忙,期间的眉眼官司数不胜数。
  有些人推推搡搡的,你走过的时候阴阳怪气几句,我干活的时候你故意撞我一下。
  火气稍微大了,立刻就有人围上来,把他们各自拉开,两边的人围着劝。再过上一阵,两个人就被安排到天南海北的位置,彼此隔开了,照样继续做事。
  苗蓁蓁:恐怖。太恐怖了。
  苗蓁蓁:毛骨悚然! !
  怎么会有人受得了一辈子这样生活呢? !
  只在家附近的一小块地方转悠,对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狂野浑然不觉;既没有探索欲,也没有好奇心;认识的人总是固定的,因为要和对方近距离相处至少十几二十年而压抑自我,内心积怨而表面和谐,假装和解,强颜欢笑。
  这里的一切都和妈妈的统治都高度相似。
  这里还不如妈妈的统治呢。
  ……不过,要排除掉生命税才能这么说。
  ……还得排除妈妈的喜怒无常、珍惜物种收集癖、发狂时到处破坏等等一系列坏毛病。
  ……好吧,还是妈妈的统治更可怕一些,但这也丝毫不会削弱这种小岛的恐怖之处。
  最恐怖的是,他们竟然——竟然还觉得这样的忍耐是值得的,自己生活得非常幸福!
  白胡子建立的家庭已经是她所能理解和承受的终极幸福:兼具有安定和狂野,白胡子的年龄永远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而这种危机四伏的未知感,在苗蓁蓁眼里只会更增魅力。
  苗蓁蓁:当然我还是不希望纽盖特死的。
  苗蓁蓁:就保持着“随时可能死但始终没有”的悬而未决就很棒了。
  晚点的时候,苗蓁蓁告诉马尔科:“这些岛全都很适合作为恐怖故事的背景——别那么看我!我说的不是忽然有一群海贼路过把他们抢劫、屠杀,拉走卖掉那种恐怖故事。”
  她指的是心理恐怖、民俗恐怖的那种。
  比如村落中公认的“疯子”原本只是不合群的普通人,却由于不合群长期承担着共有的出气筒和替罪羊身份,大家不约而同地辱骂嘲笑折磨并成功地将“疯子”逼成了真的疯子……咦。
  等会儿,怎么感觉这个剧情有点耳熟。
  苗蓁蓁:这不就是缇兰朵么。把疯子换成人妖,适配度至少也有个80% 。
  毫无疑问,缇兰朵是个下流的变|态,对着小女孩讲照顾生意的话,绝对是个烂人。
  可缇兰朵也很可爱。他骄傲地接受真实的自我,大胆地追求肉|体的快乐,也不羞耻于因此牟利。他热衷打扮,喜欢可爱的东西,同时具有男人和女人的气质。
  关于过去,缇兰朵的描述并不多。
  怀着奇怪的心情,苗蓁蓁向马尔科简单讲解了自己想到的东西,还补充了一大堆更丰富多彩的经典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