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更可怕的是,镇北军来的不是普通骑兵,而是重装骑兵,一人一马,势不可当,聚集在一起,更是如山洪爆发一般。
  凡人,如何抵挡猛然爆发的山洪?
  没办法,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逃。
  朝廷大军勉强形成的军阵,立时就被冲散了。
  之后镇北军便如挥镰割稻,轻松至极。
  铁蹄过处,头颅横飞,鲜血四溅。
  兵刃破风的声音、惨叫声、哀嚎声、骏马嘶鸣声,在天穹之下回响,听得人胆寒。
  没打几个回合,朝廷大军便开始溃败,像猛兽利爪下的猎物一样,拼命挣扎,只为搏一线生机。
  南岸高台上,齐剑隆的心腹们看得升起一股凉气。
  他们也不是没打过仗,只是没见过这样的厮杀。
  再后来,溃逃的士卒也跑不动了,匍匐投降。
  齐剑隆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护栏上,一脸怨愤,“可恨,真正可恨!”
  如果他能率着骑兵过去,怎会如此!
  首战虽败,但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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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堂堂镇北王,居然不讲武德
  北岸战势已成定局,除非有刘秀那样的运气,天降陨石砸死镇北军这些骑兵,否则都无法翻盘。
  南岸诸将再着急,也无法飞过梨子江。
  会水的将士是很多,约占三四成,可镇北军有弓箭!
  游过去,靠岸前就会被射死,等于白送人头。
  虽然南岸也有弓箭,但隔着宽阔的梨子江,准头、力道都不够,只会浪费箭矢。
  也就是说,此时他们虽然有兵有将,也有充足的武器,却无能为力,无法支援,只能坐视过江的步卒兵败如山倒。
  满心不服的齐剑隆长叹一声,不想再看,带着心腹们下了高台。
  数万士卒就这样葬送了,哪怕不被杀光,也会投降或逃跑。
  谁之过?
  自然是邵沉锋,堂堂镇北王,居然不讲武德!
  还有五柳关守将孟信凌,定是投了邵沉锋,悄悄放镇北军入关。
  哼,待他得胜归朝,定然进言圣上诛孟家九族,以警示天下!
  许谋士上前,低声道,“大将军,邵沉锋用兵老道,又占了地利,咱们今日损失太大,恐军心动摇,还望即刻奏请圣上,调回转去西南的二十万东路军!”
  少了那二十万,他心里没底。
  齐剑隆断然摇头,“万万不可!”
  新帝会调走东路军,是认为他凭这三十万也能赢。
  他怎能令新帝失望?也没那胆量。
  虽然新帝对他极好极温和,但他内心深处也知道,一旦令新帝失望,丢脸还是小事,下场肯定很凄惨。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这才刚开始呢。
  五万步卒,没了也就没了,他还有整整二十五万!
  回到中军大帐,齐剑隆抚着胸口,默默告诉自己不心疼,我不心疼!
  镇北军杀至天色昏暗,邵沉锋下令鸣金收兵,带走一众降兵,留下一地尸首。
  此役,他只派出两万骑兵,其余将士待命。
  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并不是一拥而上最好,有时己方人多了,还容易相互冲撞,内里损耗。
  因此必须根据实际情况,拟定合适的作战计划,派出恰当的兵力。
  而这两万骑兵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举拿下齐剑隆五、六万步卒,首战告捷,士气大振!
  有件事褚中轩和齐剑隆都料错了,镇北王府并非只有八万兵。
  报给朝廷的八万,属于常备军,另有四万民勇,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召令即回,加起来共有十二万。
  但这是前年的兵力。
  打北蛮之前,又征召了近四万,加上兰策的玄羽军,共十六万余。
  灭亡北蛮王庭后,收编了五万骑兵,减去战事损耗,还有十八万。
  这回南征,并未尽数调走,给邵静姝留了四万,以免后方有失。
  到达五柳关,孟家两万兵加入,镇北军又留下五千守关,加加减减,随邵沉锋出战的共有十五万余,还以骑兵居多。
  这样的实力,邵沉锋找不到输的理由。
  况且,北岸一战,还收了三万多俘虏,镇北军的损耗却不到两千。
  兵力越打越多,战事越打越顺。
  邵沉锋勒住缰绳遥视南岸,目光中含着讥讽,“当皇帝,褚中轩不行。打仗,齐剑隆不行!”
  镇守朔北的若是齐剑隆这等人才,早被北蛮踏平了。
  邵江衡大声附和,“对!”
  邵沉锋一笑,带着众将返回梨松原上唯一的小山,松山。
  镇北军的军寨便设在松山背后。
  次日,齐剑隆下令继续搭桥。
  派出去的斥候已来禀报,梨子江上游十里之外,都无小舟,也无镇北军伏兵。
  为求稳妥,搭桥之前,他还先让善水的士卒游过对岸,在江面上拉了几条拦截的铁索,足以拦下之前那种小舟。
  就算邵沉锋故技重施,也不会得逞。
  又过六日六夜,十座简易大桥再一次搭起。
  这一次,齐剑隆派骑兵先过江。
  率领骑兵的是齐剑隆的心腹爱将李仁,一到北岸,就谨慎而快速地列了军阵,防备镇北军。
  过了两三万骑兵之后,异变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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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众将士莫慌,稳住!
  梨子江北岸,除了十五、六里外的松山,皆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零星藏几十几百个人在里面,可能看不到,想藏大军却是妄想。
  这也是齐剑隆及将领谋士们,到达江边没有提高警惕的主要原因。
  毕竟一眼望过去,除了草地和沙砾啥也没用。
  因此今日渡江之后,李仁防的也是西北方向的松山,他看得清清楚楚,前几日,镇北军骑兵就是从松山来的。
  他手下的将士们也不瞎,此前也看到了,所以也都盯着西北方。
  就连南岸等着渡江的齐剑隆,看的也是同一个方向。
  大家都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北岸上、下两端的草丛,忽然慢慢移动开,露出两条长长的壕沟。
  兰策率一千玄羽军藏身其中,弯弓搭箭,放!
  这几日朝廷大军搭桥时,他们也没闲着,只是动静小,而且选在夜里,离大桥还远,没有被齐剑隆派出的斥候发现。
  也是因为,那些斥候重点查的是南岸。
  箭头不是普通的箭头,上面绑了浸满油脂的麻布,射出去前点燃,可以称之为火箭。
  一支支火箭飞向朝廷骑兵阵营,目的不在于伤人,在于扰乱。
  “咴儿咴儿!”
  动物天性怕火,战马也不例外。
  靠近上下两端的朝廷骑兵立时乱了,身下战马不受控,有的乱叫乱蹿,有的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地面,再顺便踩上几脚。
  战马很慌,骑兵也很慌,李仁大声喝令,“众将士莫慌,稳住!”
  但他自己也稳不住,险些摔下马。
  火箭落到地上,又点燃了被烈日晒得干枯的野草,一阵风来,火势更猛。
  位置处于中间的朝廷骑兵,其实不在火箭射程范围内,但外围都乱了,他们怎么可能不乱?
  受惊的战马不是死的,会跑,还跑得飞快。
  着火的野草也不是只在外围燃烧,火舌肆虐,烈焰狂舞,犹如一片火海。
  于是不到两刻钟,朝廷骑兵阵营就人仰马翻了。
  骑在马背上的还好,摔到地上的,不知被踩死、烧死多少。
  在亲卫们的奋力保护下,李仁侥幸没死,却已无力整军,人能听他的,马不听。
  兰策也不恋战,每人射出十支火箭后,便翻出壕沟向外奔逃。
  这个计策与之前的火舟断大桥,都是邵沉锋想出来的,他很佩服。
  不是佩服计策本身,江边打仗,半渡而击本是惯例,火攻骑兵,也是种常见的战术。
  他佩服的是邵沉锋用兵之灵活,能打硬仗,也能打妙仗,总能因地制宜,选择最合适的法子。
  胸中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策略,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是王妃贺芳亭,做事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到好处。
  这夫妻俩真是,啧啧!
  朝廷一方,勉强能控制住战马的几股骑兵,越过火苗分头去追。
  前面有新挖出来的壕沟,他们都看见了,想着到了近前及时勒马。
  可惜还没靠近,忽然被绊倒。
  原来草丛里有绊马索。
  运气不好的,因去势太猛,来不及反应,直接摔断了脖子。
  运气好的并无大恙,还能起身,但等他们重新上马,兰策等人已经跑没影了。
  身后混乱依旧。
  齐剑隆站在波涛汹涌的江边,看得目眦欲裂,心里火烧火燎。
  镇北军一人未损,只耗费了些许箭矢,甚至连主力都没露面,己方过江的骑兵却已经损失了两三成,并且还在不断增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