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这几日面对芳亭,总感觉底气不足。
  只有将齐剑隆斩于马下,才能洗刷这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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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先让你们笑个够
  齐剑隆已经知道了后续赶来的东路二十万大军,转向西南剿灭贺家,但他没当回事儿。
  镇北军从来都不足十万,去年报上的是八万,而他足足有三十万精兵,还有十多万运粮草的民夫,必要时也可以拉上战场。
  所以,邵沉锋拿什么跟他打?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如今他的兵力约为邵沉锋的五倍,大可强攻过去。
  新帝褚中轩给予他调集沿途兵马的权力,他觉得用不着。
  这桩大功劳是他齐剑隆的,旁人休想来瓜分!
  更重要的是,他有这桩大功劳,妹妹封后就会很顺利,料想无人敢置喙。
  其实这一点是他多虑了,就算齐家没有任何功劳,朝中官员也不会有异议,褚中轩想立谁为后,大家都不会反对,只会赞成。
  这就是褚中轩通过杀戮立下的威。
  短期之内还挺有效,也让他沾沾自喜,深觉自己用对了法子。
  说回齐剑隆,意气风发,雄心万丈,只想立刻斩了邵沉锋,拿了贺芳亭母女,扬名立万,回京报功。
  因而催促诸军一路急行,比预期更早地到了梨松原。
  也有老成的谋士劝他,“大将军,行军过快,将士疲乏,到了朔北只怕精力不济,不如稍减行速。”
  这么急匆匆赶过去,自个儿先累个半死,镇北王府以逸待劳,到时就落了下风。
  大将军自己骑着马,似乎就忘了步卒要靠一双腿走路。
  他不累,步卒累。
  镇北王府又不会跑,为啥要这么急呢?
  如果跑了,那就更好,朝廷大军不战而胜。
  齐剑隆深不可测地道,“你懂什么,兵贵神速!”
  邵沉锋肯定也以为他不会那么快,他就偏要创造神兵天降的奇迹,打一场让世人震惊的大战。
  多年之后,还会有人以这一战为例,用心钻研他的用兵精髓。
  再一次传令全军,加快步伐。
  步卒们跑得口吐白沫、双腿酸软,心里各种问候齐家和督军们列祖列宗,重点关照女性长辈。
  终于,这一日到了横穿梨松原的梨子江。
  此时正值夏汛,梨子江水量丰沛,比春季更宽几丈。
  原先的桥梁也腐朽不堪,一踩就断。
  齐剑隆下令搭桥过江,又对副将们笑道,“邵贼若在此设兵伏击,则我军危矣!”
  但这当然不可能。
  镇北军想来到梨松原,首先得过五柳关。
  五柳关虽然只驻军两万,却占据天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否则也不会在那儿建立关卡。
  且城墙厚实坚固,高大陡峭,又不便上攻城车,只能用云梯,难以攻破。
  附近还有三万驻军,也能随时前去支援。
  何况,邵沉锋若攻五柳关,守将孟信凌必然上报朝廷,他也会得到消息。
  眼下没消息,就说明邵沉锋并未南下,还等在北安城。
  这也是邵沉锋最好的选择,北安城经过邵家多年经营,想必也是一座坚固的城池,远比在路上拦截朝廷大军更为有利。
  但没关系,他带了工部新制的攻城车,再坚固的城池也能砸开。
  副将们也知道镇北军不可能在此出现,簇拥着齐剑隆说说笑笑。
  一名姓许的谋士微微皱眉,不知为何,此情此景,令他想起东汉末年的赤壁之战,也是渡江,也是兵力悬殊,最后却是东吴、蜀汉一方运用火攻之计,以少胜多。
  犹豫片刻,还是找到齐剑隆,谨慎地道,“大将军,此处险要,小心埋伏。”
  齐剑隆不以为然,“谁埋伏,邵沉锋么?他怎么越过五柳关?”
  他的心腹爱将李仁凑趣,“也许他背生双翼,飞过来的,哈哈!”
  许谋士一想也对,这儿虽然是天选伏击之地,但邵沉锋远在北安,无法过来,便也跟他们一起笑。
  梨子江北岸,兰策带着一群斥候,安静地伏在草丛中。
  心说笑罢,现在先让你们笑个够。
  等夜幕降临,才悄悄起身,回去向邵沉锋禀报军情。
  经过六日六夜换人不停工的努力,十座简易大桥几乎同时搭好,朝廷大军开始渡江。
  第一批将士安稳过江,并无异状,许谋士松了口气,看来真是他多虑了,镇北军确实没有埋伏在对岸。
  陆陆续续,过了约五六万。
  齐剑隆倒还没过去,做为大将军,他会在前军尽数过江后再动身,此时在中军大帐里小憩。
  许谋士与几名同伴站在江边张望,风中忽然飘来松油燃烧的清香,他下意识看向梨子江上游。
  下一瞬,瞳孔猛然放大,扯着嗓子大叫,“敌袭,敌袭!”
  一溜小舟沿江而下,舟上载满看不清的物什,燃着熊熊烈火。
  赤壁之战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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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章 首战虽败,但他不服!
  齐剑隆听得外面叫喊,眉头一皱,暗想大丈夫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麾下这些将领谋士还是缺些涵养。
  缓步出了中军大帐,正好看见小舟撞上刚搭好的简易大桥。
  轰!
  他眼里烟花绽放,前面三艘小舟同时爆炸,炸断了第一座大桥。
  烟尘四起,漫天都是刺鼻的硫磺味,显而易见,舟上装的是火药。
  后面还有二三十艘,继续顺着江水往下飘。
  江水湍急,小舟也飘得极快,没多久又撞上了第二座大桥。
  “好贼子!”
  齐剑隆又惊又怒,这会儿也顾不上涵养不涵养了,连声喝骂,令士卒们拦截。
  然而这要怎么拦?
  就连熟读兵书的他自己也拿不出个章法。
  南岸也有一些船舶供朝廷大军使用,可逆流而上,哪有顺水而下快速?往往不到小舟近前,就被江水冲走。
  就是到了近前,也没有办法挡住。
  这些着火的小舟无人操控,并不是全部都能撞上大桥,也有些被江水冲到了岸边,搁浅在淤泥里。
  还有些半途就炸了,发挥不了作用,还会堵住后面的。
  但只算顺利撞上的那几艘,就已经足够了,朝廷大军辛苦搭好的简易大桥,一座接一座被撞断或炸毁。
  正在过桥的将士们,靠近北端的往前跑,靠近南端的往回跑,只是有些慌不择路,挤成一团掉入江中。
  场面极其混乱。
  齐剑隆气得跳脚大骂。
  桥断了是小事,再搭就是,掉入江里成百上千也是小事,不多,损失得起,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已经过江的五、六万将士,被迫与大军主力分开。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必定是邵沉锋的计谋,他就在对岸!
  齐剑隆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一时心急如焚。
  已成功渡江的几位副将,虽然也有军事才干,也领兵打过仗,可他还是不放心,觉得他们不是邵沉锋的对手。
  与邵沉锋决战的本该是他齐剑隆!
  忍不住张口怒骂,“邵沉锋,有本事正面来战,只会耍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时候,他似乎忘记了孙子兵法中的名言,兵者,诡道也。
  而对岸的将士们,忽然慌乱起来。
  本来已经在慌着了,现在是由慌而乱,齐齐看向北方。
  因视线受阻,距离遥远,齐剑隆看不见他们所见的物事,但是,还能有什么呢?定然是镇北军来了!
  隐约能听见几名副将高声喊叫,“列阵,迎敌!”
  齐剑隆深知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吸了口气,压下满心烦躁,转头命士卒迅速挖土筑高台,他要观战。
  接着又派斥候骑快马沿江往上,跑出十里,探查是否还有小舟。
  高台还未筑好,对岸已陷入激战。
  朝廷大军先过去的那五、六万,是步卒。
  而从北奔来的镇北军,是骑兵。
  个个高头大马,枪尖锐利,刀锋森寒。
  齐剑隆越看火越大。
  他也有骑兵,还兵强马壮,十分骁勇,只是没过江。
  邵沉锋这是胜之不武!
  等高台完工,带着心腹们急不可耐爬上去,这回看得更清。
  ......狼入羊群什么样,对面就是什么样。
  这都不能叫打仗,只能叫一边倒的屠杀。
  步卒对上骑兵,倒也不是说就得任人宰割,史上有许多步卒胜骑兵的例子,比如西汉李陵就曾数次以步卒战胜匈奴骑兵。
  但很显然,齐剑隆并没有李陵用兵的本事。
  而且毋庸讳言,步卒面对骑兵,本来就有着天然的劣势,何况朝廷大军还是仓促应战,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