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也没想到,这些老将军会这般回护她。
  感觉他们挺实诚,得了好处,就念她的好,不像某些人,一边得好处,一边挑剔她。
  叶老王妃:“别只说老身,沉锋呢?”
  贺芳亭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并不羞涩,大大方方地道,“王爷也是最好的夫君。”
  叶老王妃笑弯了眼。
  长子长媳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她别无所求。
  往年举办的宴席,今年也一个不少,满月宴、周岁宴、寿宴、及笄礼,多不胜数。
  只是,宴席上谈论的多是前线战事,几乎每家都有子弟出战,对此很关切。
  自家子弟立了大功的,腰板挺得更直,声音也更大,暂时没立功或者功劳小的,声音难免小一些。
  贺芳亭深知自己的责任,为安人们的心,也办了几次赏花会、诗画雅集等等。
  近日听说城外绿岸山庄荷花开得好,起意办个品荷会,遍邀北安各家夫人、小姐,以及在此次战事中崭露头角的将领家眷。
  到了日子,一列列宝马香车驶出北安,前往绿岸山庄。
  贺芳亭特意请金氏、彭氏上了自己的王妃车驾,诚挚地道,“劳烦两位弟妹了!”
  她只是说句话,真正操劳的是这两位弟妹。
  拟定宾客名单、发送请柬、饮食酒水、当日席面、丝竹之乐、沿途护卫等等,全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虽然这些事她也精通,但如果由她亲自安排,无疑会分散精力,有她们帮忙,再好不过。
  其实当年在江家时,她也想让弟妹李惜香做她的帮手,奈何李惜香太贪财,蚊虫从她面前飞过,都恨不得剔下二两肉。
  邵家这两位弟妹也并不完美,各有各的缺点,可跟李惜香比起来,好得太多,能堪一用。
  金氏笑道,“大嫂客气了,能为大嫂分忧,我们求之不得。”
  彭氏不甘落后,“是啊是啊,大嫂是干大事的人,咱们帮不上忙,只能干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
  贺芳亭正色道,“三弟妹不必妄自菲薄,大事有大事的用处,小事有小事的用处,何况,再大的事儿,也是由一件件小事做成的。”
  金氏和彭氏都听得笑逐颜开,“大嫂真会夸奖人。”
  谁愿意默默无闻只知干活?当然愿意自己的辛苦被人看到,自己的功劳被人肯定。
  金氏又比彭氏多一层佩服,暗想大嫂不愧是大嫂,太会说话了,面对三弟妹的吹捧,她不是自谦,而是把她们也捧起来,仿佛她们跟她一样能干。
  去年大嫂刚进门的时候,她是万万没想到,妯娌之间竟然如此融洽......三弟妹犯过傻,她可没有。
  前几日回娘家,爹娘也嘱咐,贺王妃并非刁钻刻薄的人,又有大本事,不要与其起冲突,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日子才过得舒坦。
  又劝她放下过继的念头,不要干蠢事儿,免得累及家人。
  其实哪用他们劝,她早彻底放下了。
  ......小老虎活蹦乱跳的,又可爱又健壮,还喜欢让她这个二婶抱,她也是当娘的人,哪生得出坏心肠?
  再说也不敢,承受不起大哥大嫂的雷霆之怒。
  她还记得大嫂曾经的警告。
  而且,三房幼子舟儿现在都还介怀母亲不要他,彭氏对他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半句重话,她看在眼里,也引以为鉴。
  绿岸山庄离北安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但妯娌三人随意闲聊着,倒也不觉得无聊,不知不觉间就到了。
  叶老王妃今日没有来,她担心人多,小老虎被人无意中冲撞,因此带着他在家里。
  有几家女眷来得比她们早,见三人有说有笑,一同从王妃车驾里下来,连忙上前迎接,都想她们倒是和睦。
  还以为贺王妃进门,王府内院必有一番纠葛撕扯,谁知完全没有。
  三夫人那次不算,一点儿水花都没翻出来,就被王爷发落了。
  这让打算看好戏的人们有些失望,但想想贺王妃的战绩,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要是连二夫人、三夫人都降不住,又哪能在王爷出征后坐镇王府,料理公务?哪能让邵氏族老们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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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刚刚还在吵架,怎么忽然送她东西?
  绿岸山庄景色优美,后园有个月牙塘,今日这品荷会,品的便是月牙塘里的荷花。
  此时正是盛开,粉红色的荷花在绿叶中摇曳,美不胜收,就如诗中所云,“翠盘轻承玉露落,风摇荷影舞婆娑。”
  月牙塘的东、北、西三面,都已效仿汉魏风气,摆设了矮桌锦褥,供女眷们落坐,旁边还准备了半人高的书桌和文房四宝,以防有人雅兴大发,要写诗或作画。
  南面则召来一班乐师,奏着悠扬的乐曲。
  隔着池塘、荷花,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贺芳亭和金氏、彭氏先到山庄花厅里歇息,等宾客们来得差不多,才起身带着众人去往月牙塘。
  至于贺容璎和邵景舟、邵景岳,就像打开笼子的鸟儿,一到山庄就跑没影了,说是坐不住,要去玩,贺芳亭也随他们。
  她不管,金氏、彭氏便也不管。
  反正有许多侍女、奶娘们跟着,也不怕他们摔了碰了。
  一行人刚走到后园,就见月牙塘边有人争吵。
  “荷花在水里长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摘它?”
  “为什么不能摘?”
  “你们摘下来,它就枯萎了!”
  “我们就是不摘,它也会枯萎!”
  贺芳亭微笑着停住脚步,她家璎儿一手举着荷叶,一手举着两枝荷花,舟儿、岳儿也一样,不用说,摘花的就是他们。
  荷花快有他们的脸大了,很可爱。
  侍女、奶娘们站在一旁,大概是得了兰雪儿的吩咐,并没有出声。
  跟贺容璎争吵的是位十二、三岁的翠衣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你们不摘,它枯萎得慢,能开许久。你们,你们焚琴煮鹤,煞风景!”
  贺容璎认真地辩解,“没有,我们没有焚琴,也没有煮鹤,就只是摘了荷叶、荷花。”
  邵景舟大声为她助威,“对,我们没有,你不许乱说!”
  邵景岳很好奇,“鹤能吃么?我没有吃过,好不好吃?”
  边说边盯着翠衣小姑娘,仿佛她经常煮鹤吃肉。
  翠衣小姑娘泫然欲泣,“你怎么问我呢?我又没有吃过!”
  贺芳亭听得有趣,身后却有一位夫人跑出来,惊慌失措地道,“王妃娘娘恕罪,我儿无礼,回去定当严惩!”
  贺芳亭笑道,“无妨,孩子们的事儿,咱们大人不用掺合。”
  常夫人依然很慌,北安谁不知道,小郡主是贺王妃的掌上明珠,三夫人彭氏只是挑唆小郡主几句,三房就被逐出王府,发配卫所,要不是北蛮犯边,邵三爷出征,彭氏还回不来。
  眼下女儿竟敢跟小郡主吵架,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颤声解释道,“王妃娘娘,民妇老来得女,她又身子弱,民妇便疏于管教,都是民妇的错......”
  贺芳亭打断她,“我说了,无妨!”
  常夫人见她笑容和煦,确实不像怪罪的样子,才松了口气,“多谢王妃娘娘!”
  又着急地叫那翠衣小姑娘,“铃儿,不许跟小郡主犟嘴,快认错!”
  看见她们之后,塘边几人的小小争吵也停了,常玉铃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她听母亲的话,因此微微一福,不甘不愿地道,“民女错了,请小郡主恕罪。”
  贺容璎宽宏大量地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顺手递枝荷花给她,“送给你。”
  这位小妹妹大概从没摘过荷花,不知道摘荷花的乐趣,可怜。
  常玉铃:“......我不要,谢谢!”
  刚刚还在吵架,怎么忽然送她东西?好奇怪。
  贺容璎塞给她,“拿着罢!”
  常玉铃后退几步,双手背到身后,有些不自在地道,“小郡主,我真的不要,不要!”
  她不习惯这么快就跟吵架的人和好。
  常夫人看得急死了,快步过去,接过荷花塞她手里,转头对贺容璎感激地道,“多谢小郡主!”
  贺容璎:“不客气!”
  这时众人已经走到塘边,贺芳亭笑道,“璎儿,你又顽皮!”
  对常玉铃和蔼地道,“你叫铃儿么?我家璎儿鲁莽,方才有没有吓着你?”
  常玉铃没料到她会跟自己说话,紧张道,“回王妃娘娘,没吓着。”
  贺芳亭微笑,“那今日便好好玩耍,莫要拘谨。”
  常玉铃:“是!”
  贺容璎已经等不得了,等她们说完,立刻把剩的那枝荷花递给贺芳亭,笑容灿烂得像朝阳,“娘,这枝荷花是我亲自挑选,亲自采摘的,送给你!”
  邵景舟、邵景岳也送了荷花给各自的娘,得到一顿夸奖。
  常玉铃微愣,原来他们摘花是要送给母亲?不是糟蹋荷花?是出于孝道?那她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