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盏茶还没喝完,金氏去而复返。
  贺芳亭问道,“二弟妹还有什么事?”
  金氏一脸羞愧,“大嫂,我,我是来给您赔罪的。”
  贺芳亭好奇,“赔什么罪?”
  金氏揉着手中的帕子,愧疚地道,“您入城那日,简家三兄弟拦路,他们能搬出简王妃的灵位,是我调开了家庙的侍卫,故意让他们得手。我,我存心借您的力惩治简家!越想越惭愧,请大嫂责罚!”
  说着还下跪。
  贺芳亭连忙扶起,体贴地道,“想来是简家行事过分,让你忍无可忍,才会出此下策!”
  金氏如遇知音,大吐苦水,说了许多简家的恶事。
  两人推心置腹地聊了一下午,金氏才告退。
  贺芳亭亲自送出巍山院,依依惜别。
  孔嬷嬷:“哼,二夫人竟然拿你当刀使,忒坏了!不过,她能主动请罪,也算知错能改,没坏到家!”
  贺芳亭微笑,“嬷嬷说得对!”
  哎,嬷嬷这般天真,她能怎么办?也只能哄着。
  金氏哪里是主动请罪,分明是灵机一动,打算用这件事卸下她的心防,一步步拉近与她的距离,跟她成为自己人。
  如果她非要过继,就有可能选择金氏的儿子。
  这心机,比彭氏深沉得多。
  但不管怎样,也勉强算种堂堂正正的争取,希望她一直如此,莫要走了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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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本王不爱吃醋,只爱喝酒
  因还是年节下,北安望族间宴请频繁,贺芳亭收到许多帖子。
  她问了邵沉锋这些人家的来历、纠葛,捡几家合适的去了,所到之处无不被视为贵宾,主人家都是殷勤备至,深感荣幸,没一个人跳出来扫兴。
  心里也都暗暗将她与简王妃进行比较,比来比去,容貌、家世、谈吐、才情等等,无论哪一方面,似乎都是她赢。
  简王妃唯一比她强的是初嫁,她已嫁过一次,还有两个孩子,但王爷都不在意,他们这些外人又在意什么。
  有时候贺芳亭还带着女儿,坦然面对众人的目光。
  她的过往只是过往,并非过错,不需要隐瞒或者掩饰。
  朔北人大多豪爽,见她如此,也就不刻意避讳她以前的事儿,甚至还有人问她,前夫江止修是不是疯了,为什么非要兼祧?
  但问得最多的是,谢姨娘肚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方山长的?
  “袁山长赐字记”这出小戏,也传到了朔北,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连呼中原人真会玩。
  贺芳亭也是哭笑不得,刚要说不是,又忽然想到,她怎么能保证不是呢?他们那些事情,她可没一一盯着。
  遂直说不清楚。
  众人都是一脸恍然,很好,我们明白了。
  贺芳亭:......你们明白什么呀?
  璎儿的所谓中邪,他们也觉得是谢姨娘搞的鬼,否则好好的孩子,怎会不向着自己的亲娘,反而向着外面的小贱人呢?
  看人家现在多乖巧,虽然傻了,也很孝顺。
  贺芳亭回家跟邵沉锋说笑,“流言就是这么来的。”
  邵沉锋捧着粉彩百花盏,亲手喂她冰糖燕窝汤,“芳亭若有闲暇,不妨再写一出小戏。”
  贺芳亭喝了一口,“什么戏?”
  邵沉锋一本正经地道,“芳亭守宁结缘记。”
  袁山长赐字记传扬天下,世人皆知芳亭曾与江止修结缡十八载,却不知芳亭已是他的妻,也不知他们心意相通,恩爱缱绻。
  想来就不爽。
  他的名字,也要跟芳亭的排在一起!
  贺芳亭无语,“......吃的哪门子干醋?”
  邵沉锋:“呵呵,本王不爱吃醋,只爱喝酒!”
  也觉得自己矫情,但还是郁闷,硬是从库房里翻出块玉璧,找玉匠制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背面刻着“芳亭守宁”四个字,一人佩一枚,才算是消停。
  贺芳亭看着他忙乱,心里有些奇异的甜蜜,谁不想被人珍重呢?
  这日,城外有个马场遭了雪灾,邵沉锋前去查看,贺芳亭一人在家,懒懒地翻看朔北风物志。
  忽有侍女来报,简老夫人求见。
  贺芳亭暗想也该来了,换了件见客的大衣裳,令人请到暖阁。
  简老夫人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还带了二儿媳邱氏。
  两人见了贺芳亭,都规规矩矩行礼,“拜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福金安!”
  贺芳亭面带微笑,“免礼,坐!”
  简老夫人心中大恨,姓贺的既未作势搀扶,言语也不甚客气,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把她们当成普通庶民。
  想当日女儿在时,她进出这镇北王府,如同进出自家宅院,谁见了不恭敬有加,称她一声简老夫人?
  如今女儿仙逝,让贺芳亭这个继室欺到她头上。
  是,贺芳亭确实有公主封号,可她根本不是皇帝的女儿,只是外甥女,并非名正言顺的公主,而且还是再嫁之妇,天然就低一等,凭什么在原配长辈面前摆谱?
  简老夫人心里又酸又苦,怒火万丈,可形势比人强,为了自家大事,也只能忍耐。
  贺芳亭又让侍女上茶,笑道,“老夫人怎不带玉娇姑娘来?本宫还挺想念她的。”
  简老夫人:“......多谢王妃娘娘挂念,玉娇母亲染上风寒,回家侍疾去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提起简玉娇,她就想起那日在宴席上,自家出了多大的丑,还险些自降身份,变成妾室的娘家。
  也沦为北安笑柄,各家宴饮不断,简家却无人邀请。
  这些势利鬼,简家得势时都来攀附,简家失势就避之不及。
  她们今日来镇北王府,也是要让各望族知道,简家并未被镇北王府厌弃,也未与镇北王府断了往来。
  ......都是因为这姓贺的!
  邱氏也低着头,别说脸,连脖子都是红的。
  贺芳亭遗憾地道,“这可真是不巧,本宫与玉娇姑娘颇为投缘,还想召她进府作个伴儿呢。”
  邱氏吓了一跳,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心想你可真会说瞎话,什么投缘?那日我又不是不在场,玉娇明明畏你如虎。
  贺芳亭:“为何使不得?”
  邱氏结结巴巴地道,“玉娇,玉娇她笨手笨脚,伺候不了您!”
  玉娇进了王府,简家的身份就从王府亲家降为小妾娘家,这笔账,贺芳亭已经给简家算得清清楚楚,哪还敢送人。
  实际上,这种事情很多,自家姑奶奶过世了,娘家给姑爷送个伺候的人,算得了什么?怎就自降了身份?
  可事儿能做,不能说破,一说破,就各人有各人的理儿。
  眼下贺芳亭是镇北王妃,又是顺安公主,她的道理最大。
  贺芳亭也不过于逼迫,笑道,“既如此,寻了好的简氏女再送来。”
  邱氏从袖里掏出手帕擦汗,“是,谨遵娘娘吩咐!”
  暗想你就等着罢,等到地老天荒,简家也没好女儿,坚决没有!
  好儿郎倒是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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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多谢王妃娘娘
  简老夫人不想跟贺芳亭绕弯子,直接道,“敢问娘娘,我家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儿,还要关多久?”
  贺芳亭算了下时间,“快了,只剩一个多月,老夫人不要着急。”
  简老夫人:“就不能通融一二?”
  贺芳亭云淡风轻地道,“不能。”
  简老夫人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忍了又忍,声音还是僵硬,“王妃娘娘,您真就这般不给简家脸面?我儿芳魂未远,还在天上看着呢!”
  贺芳亭抬头看了看,“没有啊!”
  又问青蒿、白苓等人,“你们看见了么?”
  一屋子侍女都抬头,认认真真看了看,纷纷道,“没看见!”
  “婢子也没看见!”
  “真没有!”
  “天上并无魂魄!”
  简老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贺王妃,何故戏耍老身?”
  贺芳亭:“老夫人慎言,是你先戏耍本宫!”
  简老夫人斩钉截铁地道,“绝无此事!”
  贺芳亭微怒,“才说过的话,老夫人就不认了么?你说简王妃芳魂未远,在哪儿呢?你指出来!若指不出来,便是妄言!”
  青蒿冷冷道,“敢在公主殿下、王妃娘娘面前妄言,简老夫人,你有几颗脑袋!”
  想用简王妃来压她们主子,做梦!
  简老夫人七窍生烟,“你,你们......”
  想说你们胡搅蛮缠,又不敢。
  这姓贺的脸酸心硬,不能落人口实,被她定罪。
  邱氏赶紧打圆场,“王妃娘娘,母亲并无此意,只是顺口一说。”
  心中也埋怨婆母,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不提简王妃,免得让贺芳亭嫉妒生恨,怎么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