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过,她们今日来巍山院,不是为了跟贺芳亭谈论合香、赏花、品茗之类,有正事儿!
  放下茶盏,关心地道,“大嫂已到北安城半月,水土可还适应?”
  贺芳亭笑道,“许是与北安有缘,并无不妥。”
  金氏:“那我们就放心了!”
  话锋一转,慢慢道,“镇北王府的中馈,本该是王妃娘娘掌管。因大哥多年未娶,我与三弟妹才暂时代管。如今既有了大嫂,便该交回,不知您何时有空?”
  彭氏也连忙道,“账目、库房我们都理清了,各项都对得上,就等着交给您!”
  一开始,她们猜测贺芳亭腾出手脚,就要逼着她们交中馈,因为这是一家主母最大的权利,必须握在手中。
  心里气不大顺,但也知这是正理,随时做好准备。
  后来更想着这事儿要做得漂亮,不让贺芳亭心生芥蒂,某些没平的账,也自个儿补上。
  谁知左等右等,贺芳亭就是不开口。
  她们等得不耐烦,主动提了几次,贺芳亭都不接。
  今日必须得让她给个准话,这不上不下的,好生难受。
  贺芳亭微笑,“这事儿不急,合府都称赞两位弟妹持家有道,就劳烦你们继续执掌。”
  她不急,金氏、彭氏急。
  金氏还稳得住,暗想她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挑理?
  彭氏已经急道,“哎呀,我的好大嫂,王妃娘娘!您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再等下去,她怕自己更舍不得,没这么折磨人的!
  镇北王府每月进出的钱财,是笔大数目,邵家主支人是少,但还养着许多无儿无女的孤寡老兵,以及落魄的旁支同族。
  如果不是想着大事儿,她可能忍不住伸手。
  为了跟二嫂相争,她是真的很清白,宁愿拿自己这一房的积蓄补贴,也不动公中一分一毫。
  贺芳亭也是好笑,“三弟妹,喝茶!”
  别人家妯娌要争中馈,这俩儿是一点儿也不争,还像是烫手山芋似的,一门心思要抛出去。
  虽然明白她们为的是什么,也觉得有趣。
  知道这两妯娌是金氏为主,对她笑道,“二弟妹,我说的是真心话,内宅中馈,往后还是劳烦你们。”
  金氏大惑不解,“可这是为什么?没有这样的道理!”
  贺芳亭身为长媳、宗妇、王妃,理应执掌镇北王府中馈。
  要说有什么陷阱,也不大像,贺芳亭都没管过中馈,又能怎么陷害她们呢?
  贺芳亭沉吟道,“眼看就要春耕了,我可能会很忙,没空管中馈。”
  她从江家内宅出来,不是为了落入另一个内宅。
  姝儿觉得后院小,她也感同身受。
  金氏:“......你要劝课农桑?”
  彭氏脱口道,“简王妃也曾做过。”
  说完自知失言,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讪讪道,“你看我这嘴,真是不会说话,大嫂别往心里去。”
  贺芳亭并不介意,“是么?那我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金氏还是不解,“这也不耽误什么事儿呀。”
  劝课农桑,不就是去田间地头看几日,跟民间百姓说几句话?
  何至于连中馈都不要了。
  贺芳亭:“我没来过朔北,还想到处走一走。”
  家里有这两位弟妹,没什么不放心的,她们管家不错,上上下下井井有条,那为何不用?
  荒漠、草原、雪山,她都想去看看,邵沉锋也想带她去看。
  朔北如此广阔,像新的天地。
  最主要的是,想要造反,总得知道有些什么家当。
  金氏:“......大哥也是这样的意思?”
  贺芳亭笑道,“是!”
  她确实跟邵沉锋商议过,他说随她的意。
  金氏无言,与彭氏又坐了会儿,告辞出去。
  彭氏跟她回二房,狐疑道,“二嫂,你说大嫂到底什么意思?”
  金氏叹口气,“我也不知道。”
  这贺芳亭,跟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彭氏:“那咱们,管不管?”
  金氏反问,“你能拒绝?”
  彭氏:“......还真不能!”
  忽然惊道,“我明白了,她拿咱们当管家!”
  金氏:“呵呵,你真聪明。”
  罢了,管家就管家,跟以前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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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胆大包天的儿子,娶了个胆大包天的儿媳
  让两位弟妹继续执掌中馈,这事儿贺芳亭也告知了叶老王妃。
  她听完半晌没作声,沉默许久才道,“你们心里有数就成。”
  邵府中馈,本来老二媳妇一人就能管,她后来加上了老三媳妇,是怕老二媳妇一家独大,给未来的长媳添堵。
  谁知长媳不一般,她这番筹谋全白费了。
  贺芳亭安慰道,“母妃不用担忧。”
  叶老王妃长叹口气,“我老了,管不得你们的事儿,但,一定要谨慎小心啊!”
  贺芳亭郑重保证,“您放心,绝不会轻举妄动!”
  两人都没把话说透,但都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等贺芳亭离开,叶老王妃颇为苦恼地道,“胆大包天的儿子,娶了个胆大包天的儿媳,怎生是好!”
  为何不接邵府中馈?
  因为人家目标远大,要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想管的是皇帝后宫,并非王府内宅。
  唉,原以为娶了皇帝的外甥女,长子能安分收心,放下那些危险的念头,没承想,他这妻子竟和他一样。
  也是,若不一样,他也不会喜欢到非要娶回来。
  黄嬷嬷笑道,“这才叫天生一对!”
  叶老王妃琢磨数息,也笑了,“还真是佳偶天成!”
  再没比这两人更相配的。
  “祖母,走,冰嬉去呀!”
  正说着,贺容璎和邵景岳、邵景舟兴冲冲地跑进来。
  朔北的冰嬉场比京城的还大,玩起来很畅快。
  但雪儿姐姐说,天气很快就要暖和了,得趁冰还没化玩个够。
  叶老王妃:“......这是你们小孩子家家玩的,祖母一把年纪,再去冰嬉让人笑话。”
  贺容璎:“为什么笑话?上回您不是溜得很好么?”
  邵景岳、邵景舟也不解地看着她,当时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祖母这般厉害。
  叶老王妃:“......问题不在于溜得好不好。”
  上回她陪他们去,一时技痒上了场,惊得三人张大了嘴。
  她年轻时,也在冰嬉场上玩得飞起,真的像飞一样轻盈。
  贺容璎目光清澈,“那在于什么?”
  是啊,那在于什么?叶老王妃一时说不清。
  黄嬷嬷笑道,“老王妃年纪大了,腿脚不大灵便,也受不得冰嬉场上的寒风。”
  贺容璎恍然大悟,“对哦!”
  祖母那日身手矫健,她都险些忘了祖母是老年人。
  懂事地道,“祖母好好待在家里,我们去玩啦,晚上再来看您!”
  拉着两个小兄弟要走。
  “等等!”
  叶老王妃把拐杖一丢,这本来就是摆设,“谁说我腿脚不灵便了?一起去!”
  黄嬷嬷是拦也拦不住,只好多叫会冰嬉的仆妇、侍卫跟着。
  贺芳亭听说,有些忐忑,“璎儿不晓事,怎能邀母妃去冰嬉!”
  若是摔着磕着,可怎么办,立时要派人去追回来。
  邵沉锋倒是不以为然,“娘现在还能上马奔驰,冰嬉算什么!”
  又笑道,“璎儿很好,自从父亲去了,母亲再没这么高兴过。”
  让她别管,带她一起去前院看公文。
  傍晚,叶老王妃和三个孩子都好端端回来了,个个兴高采烈,贺芳亭也就由得他们去,再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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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金氏、彭氏,虽然贺芳亭已经明确表示,让她们继续执掌中馈,但两人商议过后,觉得不能自专,又去跟贺芳亭说,每月十五、三十请她查账。
  贺芳亭笑着允了。
  两人走后,孔嬷嬷满意地道,“这两位夫人还算识相。”
  她是真不赞同芳姐儿不掌中馈,哪家主母不掌中馈呢?那是责任也是权力,不接不像样。
  但芳姐儿主意正得很,十几岁的时候,就不怎么听她的,现在更不听,只会在嘴上哄着她开心。
  两位夫人主动让芳姐儿查账,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芳姐儿也不算当了甩手掌柜,这样很好。
  不得不说,这邵家比糟心的江家强太多了,不愧是王府,就连庶子媳妇,也有大家风范。
  贺芳亭笑道,“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呢。”
  心想这是因为我还没怀孕,等我有孕,她们不一定这么安分。
  反过来,在她怀孕之前,真是安枕无忧。
  毕竟她们都认定了她不能生,邵沉锋有暗疾。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这几人虽素未谋面,却是心有灵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