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邵静姝是女将军,已经让她惊喜一次,眼下又是一次。
  她没想到,朔北会有这么一个人。
  去年她走出江家后院的时候,想的也是好好活一次,免得白来这世上一回。
  姝儿年纪轻轻,比她还通透。
  这样的姑娘,老王妃和邵沉锋肯定也很喜欢,才会对简家诸多容忍,甚至不忍心过于指责简王妃。
  因为她再有诸多过错,也为邵家生下了好女儿。
  得贺芳亭夸奖,邵静姝脸微红,但还是坦然道,“王妃,我不想太早成亲。而且,我若成亲,必是有人令我心动,若我不动心,宁愿不婚。”
  贺芳亭柔声道,“都随你意!”
  邵沉锋吃够了怨偶的苦,定然也会同意。
  两人正说着,贺容璎负手进来,嘟嘴道,“姐姐,你不等我,自己悄悄跑来找娘!哼,我不理你了!”
  邵静姝拉她到身边,“要冰糖葫芦么?”
  贺容璎眼睛一亮,忘了自己正生气,“要,在哪儿呢?”
  邵静姝微笑,“一会儿带你去买。”
  “好呀好呀!”
  贺容璎又对贺芳亭笑道,“娘,也给你买一串,不,两串!”
  贺芳亭揽住她们,宠溺地道,“好,娘也爱吃!”
  朔北的冰糖葫芦跟京城的不同,更甜更脆,包的果子种类也更多。
  府里也能做,但外面买的,似乎味道更好。
  邵沉锋回来,看见她们三人坐一起,仿佛看见自家屋里三颗明珠,笑容从心里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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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贺芳亭怕什么?人家是公主!
  次日送别邵静姝,各人都有许多叮嘱,邵静姝默默听着。
  贺容璎依依不舍,眼睛酸酸的,但忍着没哭。
  怕不吉利。
  邵静姝已换上戎装,摸摸她的头,温声道,“你在家乖乖听话,不要调皮,姐姐给你抓一只小鹰。”
  贺容璎眼里还有泪花,脸上已笑了,“真的?!”
  邵静姝心说真是个孩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贺容璎想了想,笑道,“没有,姐姐从没骗过我!”
  不像峪表哥,说会送她很远,结果半夜悄悄跑了。
  咦?峪表哥长什么样?她咋一点儿想不起来?只记得很高,比她和娘都高,可能也比姐姐高。
  算了,忘了就忘了罢。
  “祖母、父王、王妃、二婶、三婶,姝儿告辞!”
  眼看天色不早,邵静姝拜别众人,翻身上马,身后跟着一群亲卫疾驰而去。
  贺容璎挽着叶老王妃的手臂,眼里满是艳羡和骄傲,“祖母,谁家姐姐也没有我家姐姐厉害!”
  叶老王妃:“姝儿确有将门之风!”
  说着微微一笑,“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曾横刀立马,驰骋沙场!”
  贺容璎吃惊地道,“您也会打仗?”
  她的表情让叶老王妃有些小得意,“会,不会也不行。家在边境,男女老少都得上,北蛮子杀起人来,可不管你是谁......”
  想起当年的峥嵘岁月,叶老王妃很是感慨,一老一小边说边回府。
  邵沉锋则安排了马车,要带贺芳亭游览北安城。
  二夫人金氏和三夫人彭氏相视一眼,也转身回府里。
  彭氏小声嘀咕,“这新婚的劲儿还没过呢。”
  账目她都理清了,就等着交出去,结果那两人如胶似漆,老王妃也说不急,让她们先管着。
  还真是不怕她和二嫂中饱私囊啊。
  金氏微笑道,“大哥大嫂琴瑟合鸣,是邵家之福,镇北王府之福。”
  彭氏心想就你会说漂亮话,明明就是盼着那两个不能生的绑死在一起,还装什么装,口中奉承道,“二嫂说得对。”
  两人一同到了议事厅,安排完今日的家务,坐着慢慢喝茶,说些闲话。
  彭氏笑道,“二嫂,大嫂那些侍女,你看见了么?个个都是美人!尤其青蒿和白苓,稍微打扮打扮,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金氏看她一眼,“大嫂是美人,侍女也用美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彭氏目光闪烁,“就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把持住?”
  侍女年轻,有几个看着还好生养。
  也不知贺芳亭是什么意思,要是抬举她们当妾室,那可麻烦。
  金氏淡淡道,“要不,你去问问?”
  彭氏:“......二嫂说笑了,这事儿怎么问!”
  还不死心,撺掇道,“二嫂,你稳重大方,不像我毛毛糙糙的,不如你劝一劝大嫂?”
  金氏:“劝她什么?”
  这个老三媳妇,这么多年了没长进,一张嘴她就知道她有什么目的,还想拿她当刀使?
  彭氏:“劝她生嫡子啊!庶出哪有嫡出金贵,妾室生的,根子上就不如正房生的......”
  简王妃就是非要生嫡子,才有那般下场。
  她倒不盼着贺芳亭死,只盼着她越想生越生不出,白耽搁了年岁,也耽搁了王爷。
  金氏慢慢喝茶,笑而不语。
  彭氏看着她的笑容,也忽然住了口,脸上火辣辣的。
  因为,她自己虽然是嫡女,嫁的邵三爷却是妾室所出,方才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打他们夫妻的脸。
  如果让夫君听到,还得闹出场风波。
  等她脸色恢复正常,金氏才轻声道,“急什么,我看大嫂不像是能容人的。”
  贺芳亭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都嫁过一次了,不会那么傻,就算真想给大哥纳妾,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贴身侍女,只会另外找。
  小门小户的做派,才会把心腹给丈夫,得不偿失。
  等大房真露出纳妾的苗头,她们再想办法阻拦不迟,现在跑去指手画脚,白惹人生厌。
  何况,哪个女子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她们是迫不得已,不这样做容易惹来非议,而且也管不住,男人在外,她们又不能随时跟着。
  可贺芳亭怕什么?人家是公主!
  大哥如果不是镇北王,就成了驸马,哪个驸马敢纳妾?
  最主要的是,大哥似乎对贺芳亭情根深种,眼里没有别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风流花心。
  那她还担心什么?管好中馈,不出差错,到时清清白白交出去才是正经!
  想让大哥大嫂选择她的儿子,她就必须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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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镇北王府对得起手中权柄
  今日小雪飘飞,下得不大,路上行人增多,开门的铺子也多起来。
  贺芳亭掀开车帘一角,仔细看这北安城。
  前晚虽曾夜游北安,看不真切,与白日里所见的不同。
  邵沉锋安排的不是镇北王规制马车,但也很宽敞,四、五个人坐在里面也不嫌拥挤。
  此时只坐了他和贺芳亭,更显得空旷,手脚都能随意伸直。
  角落里摆着仙鹤腾云香炉,让车厢里暖融融的。
  本来两人并排坐正好,邵沉锋非要让贺芳亭坐他腿上,坚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叹道,“继承了王爵,空闲反而多了。”
  他做世子时,这会儿已跟姝儿一样去卫所了,哪能安安稳稳待在家中。
  两个亲兄弟,以及众多同族兄弟、叔伯,眼下也在巡查边境呢。
  贺芳亭微笑道,“世人只知镇北王府在朔北一手遮天,却不知镇北王府付出多少。”
  邵沉锋顿生知己之感,“没错,镇北王府对得起手中权柄。”
  历代邵氏族人上马征战,牢牢扼住北蛮南下的通道,为大昭守住了北方门户,他的二叔、四叔以及许多叔祖,都是马革裹尸,捐躯疆场。
  但朝廷是怎么对邵家的呢?无尽的猜疑。
  上几代的事儿就不说了,他小的时候,有两年北境遭天灾,粮食欠收,军粮不够,请朝廷赈灾,朝廷的回复是你镇北王府已截留了七成的税赋,还赈什么灾?
  余下那三成必须如数上缴,一斗都不能少。
  朔北冬季长,税赋并不多,七成之数,堪堪够大军、各级府衙开支,因此大昭太祖褚世英,才会答应了邵家先祖邵满江的这一要求。
  可在后世的大昭皇帝看来,这是大罪。
  据说有几代镇北王也曾想过,要不要放弃这一项权利,把所有税赋都缴回朝廷,结论是不能。
  因为一旦交回去,就被朝廷卡住了脖子,也没把握再要出军资军粮,那北蛮子打过来怎么办?难不成敞开关卡,不战而降?
  不可能。
  所以,邵家明知皇帝忌惮,也依然保留截取七成税赋之权。
  那两年几乎耗光了镇北王府多年积蓄,方挺了下来,他身为世子都过得紧紧巴巴。
  然后,狗皇帝还毒杀了他的父亲。
  此仇不报非君子。
  褚世英曾立下毒誓,后世子孙若对邵家不利,必将遭受他的诅咒,并且江山易主,邵氏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