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真的?”
  胜利来得太容易,简老夫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说顺安公主很跋扈么?怎就答应了?
  贺芳亭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只要你们不后悔就行。
  殿外的叶老王妃心有点凉,莫非这也是个贤良人?
  正殿的邵沉锋也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就在此时,忽听贺芳亭冷下了声音,“来人,驱走所有简家宾客,往后不得踏入镇北王府一步!简家,也不再是镇北王府的姻亲!”
  叶老王妃抚住胸口,露出了笑容,这捉狭姑娘,吓她一跳。
  邵沉锋也松开了手,眼里满是笑意。
  他就知道,芳亭不会让他失望的!
  简老夫人万分惊愕,厉声道,“你凭什么?!”
  贺芳亭:“凭什么?下人的亲眷,也配当我镇北王府的座上宾?”
  说完对简玉娇一笑,“好姑娘,往后好好伺候本宫与王爷,亏待不了你。”
  ----------------------------------------
  第198章 分明是你简家自甘下贱
  贺芳亭的笑容还是那么亲切温和,简玉娇却觉得遍体生寒,下意识看向简老夫人,想讨个主意。
  她年纪虽小,辈分却高,算起来真是简王妃的族妹,长得最美,又最像简王妃,才会被简老夫人选中。
  贺芳亭拉住她的手,眉眼含笑,“看老夫人做什么?好姑娘,你该看的是本宫。”
  又对孔嬷嬷道,“领玉娇姑娘下去,好生安置了,不得怠慢。”
  孔嬷嬷接过简玉娇的手,咬着后槽牙冷笑,“王妃娘娘放心,怠慢不了!请罢,玉娇姑娘,老奴伺候您!”
  老王妃都没想着往王爷身边塞人,他们简家竟然敢!
  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不好好伺候这小贱人,她就不姓孔。
  其实,她在宫中的时候,也学了些厉害的手段,只是一直没用上,福庄长公主出降贺三老爷,贺三老爷服服帖帖,芳姐儿下嫁江止修,姓江的一开始也很老实,后来不老实了,芳姐儿又不在意,不让她多管。
  她满身的本事,苦于无用武之地,正好跟简家这小贱人施展施展!
  简玉娇只觉孔嬷嬷的手像铁钳子一样,顺安公主的笑容里,也像是藏着算计,不由打了个寒噤。
  镇北王的后院,是族中姐妹们最为向往的地方,都知道镇北王重情重义,又对简王妃情深似海,简王妃逝去那么多年,他还牢记着当初的誓言,对简家多方照拂。
  她被选中,姐妹们都羡慕她能到王府享福,还说看在简王妃的份上,王爷肯定给她侧妃之位。
  父母也叮嘱她,若得王爷宠爱,千万拉扯家中兄弟,就像当初的简王妃一样,就算人去了,也记着娘家的养育之恩,最后关头还想着报答,那才是好女子。
  她一一记下,也有自己的雄心壮志,想独得王爷专宠,为王爷诞下子嗣,保一家子富贵。
  试想,一个永乐郡主,就让简家主支煊煊赫赫,她若生下小世子,王爷得有多欢喜?她娘家定能压过主支,成为简家最强盛的那一脉。
  而她也会成为下一任镇北王的亲娘,一世荣华。
  抛开这些不提,她也极愿意服侍王爷,那般伟岸英雄的男子,是朔北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
  至于顺安公主,是皇帝强行赐婚,王爷根本不想娶她,还是个再嫁之妇,哪配得上王爷?只能当摆设。
  简玉娇之前想得很美,但此时此刻,面对可怕的顺安公主和孔嬷嬷,忽然觉得镇北王的后院像个龙潭虎穴,有点不敢去,站着不动。
  ......还有,顺安公主说简家不再是镇北王府的姻亲,什么意思?
  孔嬷嬷不耐烦地拉扯她,“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简玉娇正和孔嬷嬷推推搡搡,王府侍卫已冲进来,要拖走简家几位女眷,吓得她们惊叫连连,纷纷躲闪。
  刚才贺芳亭那番话,听得简老夫人又惊又怒,但她并不相信,以为贺芳亭是在吓唬自己,直到看见侍卫,才知道她动真格的。
  连忙上前将自家女眷护在身后,喝道,“老身乃是简王妃的亲娘,永乐郡主的亲外祖母,谁敢动老身?”
  侍卫们也确实不敢动她,绕着她去拖简家别的女眷,老鹰捉小鸡似的,惹得其他人家的女眷也慌乱。
  正殿那边也是一片惊呼,有人惊慌大叫,“王爷,我等犯了何罪?”
  邵沉锋声音带笑,“王妃娘娘的意思,本王也不敢违逆。”
  一句“不敢”,还用上了“违逆”,听得满殿中人都暗自思量,王爷对顺安公主的爱重,只怕还在他们预料之上。
  简家真是不作不死啊!
  这些年来,王爷对简家种种优容,与其说是因为简王妃,不如说是因为永乐郡主。
  还真以为王爷对简王妃一片痴心?笑话,简王妃活着时,两人分明是一对怨偶,简王妃都死了,王爷又怎会忽然对她生出痴情呢?
  也只有简家沾沾自喜,觉得死了的简王妃也能拿捏王爷。
  王爷不让简家子弟当官,也不许简家掺和军务,只许行商开铺,还不够明白么?
  简老夫人也听见了邵沉锋那句话,怒火中烧,又不敢质问他,嘶声叫道,“还有没有天良了,我儿死得冤啊!世间男儿皆是负心薄幸,新人刚进门,旧人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众人都在想,旧人简王妃要怎样立足呢?难不成找个人捧着她的灵位,随时走在王爷、王妃中间?
  ......那画面略显惊悚。
  贺芳亭见女眷们受惊,微一挥手,侍卫们退出。
  邵沉锋听见,便也挥退侍卫,跟她保持一致。
  贺芳亭也不跟简老夫人理论什么新人旧人、简王妃死得冤不冤、镇北王负不负心等等,陈年的往事,她又非当事者,怎么扯得清,何必扯出来让人看好戏?
  只微笑道,“老夫人,你不是说想好了么?怎又这般模样?”
  简老夫人双目圆瞪,“贺王妃,你仗势欺人,不敬镇北王原配发妻!人在做,天在看呐!”
  这话也是说给邵沉锋听的。
  贺芳亭摇头,“不,分明是你简家自甘下贱。”
  ----------------------------------------
  第199章 简老夫人,请!
  “你,你......”
  这明明白白的辱骂,让简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简家女眷的脸色也比方才更差。
  贺芳亭叹口气,“简老夫人,你虽然一把年纪了,也得讲道理,不能倚老卖老。”
  简老夫人疾言厉色,“我何曾倚老卖老?简家又何曾自甘下贱?!贺王妃,你若说不出个三四五,我简家虽人微言轻,也不与你罢休!”
  贺芳亭微微皱眉,“诸位夫人都听见了,你要送玉娇姑娘给本宫和王爷生孩子。能在宴席上送来送去的,唯有贱妾之流,讲究些的侍女仆妇,主人家都不能这般互赠,必得正正经经地两家事先说好,哪会如此行事?”
  听她把自己说成不如侍女仆妇的贱妾,简玉娇泪水涟涟,哭道,“王妃娘娘,我不是贱妾!”
  贺芳亭温声安抚,“好姑娘,这不与你相干,是简家的事儿。听话,与孔嬷嬷先回去。”
  简玉娇哪敢去,顾不得身子娇弱,用力抱住了殿中盘龙柱,免得被孔嬷嬷拖走。
  到了这会儿,孔嬷嬷也看出来了,芳姐儿就是要吓她们,否则哪那么多废话,便也只是做做样子。
  芳姐儿这人,若真想做什么,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怎容人磨叽。
  哎,也是,总得看永乐郡主的面儿,打老鼠容易,就是怕伤着玉瓶......永乐郡主多好的孩子!
  简老夫人也是恼怒非常,“玉娇不是贱妾......”
  她只是一个替简家,不,替镇北王生孩子的人。
  贺芳亭面露好奇,“不是贱妾,是什么呢?”
  简老夫人:“......她是简王妃的族妹,怎能当贱妾?”
  虽然简玉娇最重要的作用,是完成诗语未能完成的任务,生下带有简家血脉的镇北王府继承人,但名分上至少得是个良妾、贵妾,侧妃!等生下孩子,正妃之位也能搏一搏,然后继续扶持简家。
  贺芳亭轻叹,“所以我说你们简家自甘下贱。放着好端端的王妃娘家不当,非要当贱妾的娘家,不是自甘下贱是什么?”
  简老夫人执着地道,“玉娇不是贱妾!”
  贺芳亭反问,“哪家良妾,会在宴席上赠送?”
  简老夫人答不上来。
  选在今日这样的场合送出玉娇,并非偶然,而是她和老伴儿精心谋算过的。
  一则,顺安公主初到朔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贤良大度的名声,定然不敢拒绝。
  况且,整个朔北都知道,镇北王对简王妃生死不渝,对简家十分关照,她若拒绝简家所求,就不怕镇北王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