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口中劝道,“孩子的话你也当真?”
  正说着,一名宗室喝多了,醉醺醺地道,“邵王爷,此言差矣,顺安公主不是嫁你,是你尚主,哈哈哈!”
  邵沉锋:“......你才尚主,你全家都尚主!”
  镇北王府的几名幕僚也面露不忿,看样子很想跟宗亲们争辩一番,那公羊先生还站了起来!
  沈侍郎一看要糟,心说九十九步都走了,可不能毁在最后一步,赶紧叫来事先安排好的礼部官员,架着邵沉锋去洞房。
  ......这几名官员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个个膀大腰圆,保证不让镇北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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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久旱逢芳亭
  洞房就是贺芳亭的卧房,她完全没有陌生感,自在得很,此时已卸妆沐浴,换了玉色软烟罗的寝衣,外披淡黄色凤穿牡丹锦袍,舒舒服服地靠在大引枕上闭目小憩。
  忽听门外传来声音,连忙坐好,青蒿迅速帮她整理衣裳。
  见来的是邵沉锋,青蒿带着侍女们默默退出去。
  送邵沉锋来的礼部官员用力关上门,恨不得从外闩上,但没这个胆,只能退到一旁悄然张望。
  约莫过了一刻钟,发现邵沉锋没跑出来,这才安心回酒席。
  “委屈你了!”
  洞房内,贺芳亭和邵沉锋四目相对,突然同时开口,说了同样的话,说完都是一笑。
  邵沉锋上前几步,坐到她身旁,柔声道,“可用了饭?”
  贺芳亭:“用了。你呢?”
  邵沉锋:“我也用了,还喝了酒。”
  贺芳亭:“肯定得让你敬酒。”
  其实她有点奇怪,邵沉锋为何回来得这么快,成亲这一日,新郎官无论地位多高,都会被灌酒,不会很早回到洞房。
  这是一种习俗,灌得越多,说明新郎官人缘越好。
  ......人缘?嗯,明白了,邵沉锋在京城哪有什么人缘,大家都避他如虎。
  邵沉锋又说了几句话,但具体说的是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说着说着突兀起身,道,“我去沐浴。”
  贺芳亭指了侧门给他,“净房在后面,有热水。”
  顿了下又道,“你带了谁来伺候?”
  之前他们就说好了,她的侍女仆妇不近身伺候他。
  邵沉锋:“不用,我自己能行。”
  身为老镇北王嫡长子,他在家中也是养尊处优,起居奢靡,走一步都有人伺候,可能比贺芳亭还舒适。
  但到了战场上,也曾在泥地血水里打滚,深入大漠时啃过草根,吃过生食,更别说自己洗个澡。
  看着他的背影从侧门消失,贺芳亭忽然有些怔愣。
  短短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
  本以为能在江家平平淡淡终老一生,江止修却中年发癫,逼得她走出内宅,然后她和离了,晋封为公主了,如今还再婚了,年后还要去朔北,跟这再婚的丈夫琢磨着怎么造反......
  人生际遇之莫测,莫过于此。
  邵沉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完,胡乱擦拭头发,换上中衣回到卧房,看见的就是美人灯下沉思的画面。
  沐浴的时候,他想着不能急,要先与她互诉衷肠,加深了解,此时却觉得,衷肠可以往后再诉。
  声音平静如常,目光里却带了些急切,“芳姐儿,夜深了,我们安置罢!”
  贺芳亭回神,见他头发还有些湿润,关切地道,“头发还湿着,仔细生病,让侍女来擦干。”
  邵沉锋摇头,“不必。”
  贺芳亭便也不深劝,躺到了床榻里侧,静静等待。
  她并非初嫁,该懂的都懂,明白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也知道嫁谁都免不了周公之礼,而她并不厌恶邵沉锋,所以也不抗拒。
  角落里燃着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宫廷秘制,能燃一整夜,也照亮了大半个卧房。
  邵沉锋征询贺芳亭的意见,“罗帐要放下来么?”
  贺芳亭:“......要!”
  心想难道你还想不放?好不好意思!
  实际上他们还真的不太熟。
  邵沉锋便扯开两旁玉勾,罗帐簌簌落下,隔绝了明亮的烛光。
  借着朦胧的光线,他靠近贺芳亭,试探着将人搂到怀里,很香。
  贺芳亭没有挣扎,接着就感觉到脸颊耳畔落下炙热的气息,像是要将她融化。
  邵沉锋一路亲到她唇上,辗转许久才放开,嗓音黯哑地道,“凤主,凤主儿,得罪了!”
  贺芳亭轻轻嗯了一声,下一瞬猛然睁大眼睛,想推他,又忍了。
  邵沉锋如同得到允许,更是放肆,贺芳亭初时还觉愉悦,后来有些受不住,伸手推搡他,质问道,“何故如此孟浪?”
  “兴许是因为,久旱逢芳亭。”
  邵沉锋沉吟片刻,不要脸地道。
  说着将她双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制住,另一只手扣紧她的腰,像是不会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贺芳亭挣脱他的亲吻,喘息道,“王爷,来日方长,天不早了。”
  她也不是没有享受到,可凡事都得有节制,失了分寸不太好。
  邵沉锋无法自持,俯身亲着她凝脂一样的肌肤,低笑道,“这才哪到哪,岂不闻春宵一刻值千金,一息都不能浪费。”
  贺芳亭恼得踢了他一下。
  心想狗皇帝还以为他真的身有暗疾,哪知他是龙精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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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欣赏和利用并不矛盾
  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贺芳亭彻底忘了,醒来已是辰时。
  她讲究养生,平时不早起,也不多睡,通常辰时中起床,但今日只觉全身酸疼,多睡了一个时辰才起来。
  府里无公婆无长辈,她就是最尊贵的那一个,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穿衣时看到身上的痕迹,低骂了邵沉锋一句禽兽,才慢慢去洗漱。
  回来问侍女,“璎儿呢?”
  侍女边服侍她梳头上妆,边道,“小公子和贺家二小姐一大早就来府里,接了大小姐出去玩。孔嬷嬷和青蒿姐姐都跟去了,也带了小厮、护院。”
  小公子不用特别说明,指的就是贺暄峪。
  贺芳亭又问,“王爷呢?”
  侍女还没说话,邵沉锋大步进来,笑道,“王爷在此。”
  贺芳亭现在看他,看出几分可恶,有些冷淡地道,“府里若有事,王爷不妨回去处置。”
  可她越冷淡,邵沉锋越觉心里火热,“无事,无事!”
  他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陪着他的王妃娘娘。
  贺芳亭微微蹙眉,“我这儿不用王爷,王爷自去忙。”
  邵沉锋微笑道,“我不忙。”
  见她想起身,忙抬手搀扶,低声调笑道,“用不着我就想赶我走,怎么,真当我是你养的面首?”
  贺芳亭:“......并无此意。”
  说着自己也笑了。
  她这么大的人,也实在用不着为这种事生气,往另一方面想想,或许还该高兴......不用冒着名声有损的风险养男宠。
  昨晚他难以自控,可能是因为前几年规矩守孝,欲求不满,往后跟他好好说,也就是了。
  但她没想到,接下来几个晚上,邵沉锋都是一样,不把她累得求饶不罢休,真是又快意又烦恼。
  打骂他,他也道歉,左一句得罪右一句冒犯,就是不收手。
  婚后第三日,两人入宫谢恩。
  贺芳亭特意让侍女化了个苍白憔悴的妆,不化不行,这一阵她累虽累,气色却好得很,自己看着都是面如桃花白里透红。
  顶着这样的脸说婚姻不幸,不太有说服力。
  邵沉锋倒没化妆,得意洋洋地对皇帝道,“进了我邵家的门,就得服我邵家的管!但您放心,微臣绝不敢冒犯顺安公主!”
  他大放厥词的时候,贺芳亭就仇恨地看着他,也不反驳,仿佛在心里有了某种计划。
  皇帝很满意,骂了邵沉锋几句,叫着他去明德殿,留贺芳亭在坤元宫与梁皇后、乔贵妃说话。
  这两人得了皇帝的暗示,一言一语,无不暗示贺芳亭跟邵沉锋对着干,绝不能示弱。
  梁皇后:“顺安,你是圣上亲封的公主,用不着怕他!就是到了朔北也不用怕,倘若有事,你舅舅一定帮你!”
  乔贵妃:“如果跟他低头,也失了皇家的体面!你母亲最是有志气,若知道你跟镇北王服软,定会怪你丢了她的脸!”
  梁皇后又道,“在男人面前,就得硬气些,你不硬气,他还不敬重你。该说的话,必须得说,该管的事儿也必须得管!”
  乔贵妃也道,“镇北王府的中馈,也得掌握在你手里,邵家若不给,你就跟他们闹!就像之前跟江家一样,闹他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你有圣上当靠山,怕什么!”
  梁皇后郑重地道,“千万不要怯懦,一到北安城,你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往后便不敢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