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没说两句,贺芳亭就上前打断,笑道,“璎儿,不要惊扰太子殿下,去找小姨,替娘招待几位小姐。”
  “好呀!”
  能帮母亲做事,江嘉璎很开心,立马将太子忘在一旁,转身去了。
  褚中轩笑道,“孤又不是外人,表姐何必如此谨慎。”
  贺芳亭心说你不是外人,你是小畜生,微笑道,“璎儿年幼,性情又莽撞,若是冒犯了太子殿下,我们可担不起这罪。”
  褚中轩哈哈一笑,“表姐言重了。”
  贺芳亭以为,他最多待半个时辰就会走,谁知一个时辰后,他都还在。
  便上前郑重道,“殿下千金之躯,岂可久留宫外,请即刻回宫!”
  褚中轩仰头叹道,“真不想回去啊!宫里的日月,孤看得太久了!”
  贺芳亭哪有心情听他感慨,“殿下再不回去,舅舅会担忧。”
  褚中轩面上露出一丝冷意,“表姐心里,就只有父皇,没有孤这位太子么?”
  这问题有点难回答,总不能说您二位都在我心上,我日日想着让你们父子相残?
  贺芳亭沉默数息才道,“舅舅与您都是君......”
  褚中轩打断她,“表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芳亭推测他是要把话说开,与她结盟,便带他避开宾客,到一处偏僻的小花厅,外面留了青蒿、白薇守门。
  还有太子的心腹侍卫。
  而在不远处,就有她带到公主府的得力护院。
  请褚中轩坐了上首,问道,“殿下有何指教?”
  其实褚中轩也不敢久留,他那父皇疑心重得令人发指,于是开门见山地道,“表姐已踏上末路,能救你的,唯有孤!”
  贺芳亭:“......臣女不明白。”
  褚中轩轻叹,“表姐这般聪慧,有什么不明白?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已是彷徨无措。”
  贺芳亭:“......还请殿下明言。”
  难道他已经肯定,狗皇帝死时必然带走她?
  褚中轩怎会留下话柄,气定神闲地笑道,“表姐只须记着,到了那一日,孤是唯一能救你的人。平日该如何行事,表姐想必也心知肚明,不用孤多说。”
  想让我救你,你就必须先帮我,让我满意。
  这就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贺芳亭:“......多谢太子殿下!”
  褚中轩心知急不得,要让她自己想通。
  但见她凝目沉思的样子实在美丽,心中一荡,忍不住柔声道,“芳亭,孤怜你屡遭磨难,往后必定不让你独守空房。”
  在他心里,这也算一份承诺,未来君王的承诺。
  可在贺芳亭心里,无异于山崩地裂,眼中尽是惊涛骇浪。
  ......这是个怎样的畜生啊!
  不,说他是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褚中轩还想来摸她的脸,被她飞快闪开也不生气,笑道,“孤回宫了,芳亭仔细思量。”
  他走后,贺芳亭果真仔细思量了。
  但无论怎么想,都是怒火万丈、烈焰滔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狗皇帝必须死,狗太子也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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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顺安公主,你欺人太甚
  发了好一会儿呆,贺芳亭重理妆容,神色如常地回到宴席,没让人看出一丝异状。
  临近黄昏,公主府才席终人散。
  当着最后一批宾客的面,贺芳亭吩咐已升为管家的青杉,“趁天还没黑,去买十只最便宜的粗瓷大碗送去镇北王府,当着镇北王的面,一个个砸碎。再转告镇北王,这是本宫的谢礼!”
  青杉领命而去。
  宾客们眼露惊诧,早听说顺安公主与镇北王不对付,这是连面上情都不顾了?撕破脸了?
  在场宗亲中,南海郡王辈分最高,算下来是贺芳亭的外叔祖,笑问道,“顺安,这又是什么缘故?”
  贺芳亭眉间带着怒意,“大好的日子,我本不想与他计较,偏他要给我添堵。以为我没了母亲,就任他欺凌?哼,打错了他的算盘!外叔祖、诸位高朋慢走,恕我不远送!”
  南海郡王本还想细问,听她送客,知其无意多说,只得告辞。
  但也有人知道镇北王送的贺礼是锅碗瓢盆,还不是上好的木料,只是水曲柳的,做工也很粗糙,出门便笑着说了。
  南海郡王很是无语,“我本以为是顺安失礼,没想到是他挑衅在先,幸好方才没劝顺安。”
  又有一人笑道,“王爷不知,那套锅碗瓢盆,当时顺安公主就让人送回镇北王府了,压根没收。”
  南海郡王:“......这是越想越气,要给他没脸,索性再砸一回?”
  身边人都小声笑道,“顺安公主的气性,本来就很大!”
  如果不大,怎会说和离就和离?亲儿子也不要了。
  女儿不向着她,她硬说女儿中邪,驱邪大半月,不知怎的弄成了傻子,心够狠。
  还有之前与云山书院的对决,也是震惊京城,以云山书院的消失而告终。
  凡此种种,那都不是气性小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最可怕的是,她干这些事的时候,还没有与皇帝消除误会,皇帝并未为她撑腰,全凭她自己大杀四方。
  现在有了皇帝的撑腰,镇北王竟然还敢惹她,她要不加倍报复回来,反而不像她了。
  但镇北王身为唯一的异姓王,也非软弱良善之辈,记着父亲多年前被福庄长公主拒婚的耻辱,屡次跟顺安公主过不去。
  就不知道,这次他会如何反击。
  南海郡王叹道,“这两人咱们管不了,让圣上头疼去罢。”
  他的王府与镇北王府离得不远,快到家时,忽然听得路上杂乱沉重的马蹄声,不知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掀开轿帘,就见镇北王带着一群侍卫,气势汹汹地疾驰而去。
  不用说,定是去找顺安公主算账。
  他的一名亲信低声道,“王爷,您要去劝一劝么?”
  南海郡王放下轿帘,淡淡道,“劝什么劝,本王嫌命长?”
  贺芳亭与邵沉锋这两个人,都很危险,能离多远离多远。
  镇北王府从来都是皇帝的心腹大患,早欲除之而后快。
  至于贺芳亭,光凭她是先太子的亲外甥、福庄长公主的女儿,皇帝就不可能真心待她。
  眼下的疼宠偏爱,只不过是障眼法。
  如果他没料错的话,皇帝正在图谋她什么,很可能是赤甲军。
  这么多年过去,赤甲军估计早没了,然而皇帝就是不信,甚至还打探到了他这里。
  可他只是一闲散宗室,从来都不得重用,能知道什么?皇帝真是怕赤甲军怕得魔怔了。
  忆起先太子与赤甲军当年的风采,南海郡王也是面露怅惘。
  ......谁能想到,最后登上大位的竟是七皇子!
  邵沉锋率着侍卫一路疾奔,没多久到了顺安公主府,只见门外还有些路人。
  便发出一声怒喝,“顺安公主,你欺人太甚!今日若不给个交待,本王绝不罢休,定要你后悔莫及!”
  说完悍然闯府。
  公主府的护院极力抵挡,却哪是邵家侍卫的对手,很快就被打败了,被关到门房里。
  两扇大门也被用力关上,由邵家侍卫在里守着。
  路人们骇然失色,面面相觑,有人向着贺芳亭,赶紧跑去报官。
  但此事涉及一位公主,一位亲王,小官小吏不敢擅自做主,一层层报上去。
  大官们想得多,更不敢管,打算禀告皇帝,可皇宫已落匙,内外不通,夜闯宫门者死罪。
  这就没办法了,天大的事儿也得明早再说。
  于是邵沉锋安安稳稳进了顺安公主府,由青杉带着,在银安殿偏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贺芳亭。
  偏殿两侧立着五连珠羊角宫灯,她在烛光映照中,美得如梦似幻。
  邵沉锋怀着“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心情,轻轻道,“殿下欲连夜见我,所为何事?”
  贺芳亭目光沉静,语气缓慢,“我就知道,王爷一定会明白。”
  微一示意,殿内所有侍女仆妇退出,只剩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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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我欲屠龙,君可有良策
  这明显是有大事,邵沉锋心中一咯噔,柔声道,“怎么了?”
  贺芳亭坐在一张黄花梨贵妃榻上,往旁边挪了挪,请他坐到身旁。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更大!
  邵沉锋坐下,声音沉稳地道,“殿下若有话,不妨直说。”
  贺芳亭直截了当地道,“我欲屠龙,君可有良策?”
  邵沉锋:“......怎这般突然?”
  也就是她了,如果是别人说屠龙,他肯定得表几百字的忠心。
  贺芳亭固执地追问,“可有良策?”
  邵沉锋:“......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贺芳亭淡然道,“如果有,我愿鼎力相助,如果没有,请回府歇息,就当今晚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