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钱和权你竟然都不要,我不相信。”
  白谨最后还是如她所愿,眼底出现动摇。只是迟迟不说出口,似乎有什么外力堵住了他。
  李清琛不断催促,从各个方面施加压力给他。
  就快得到成果时,她的袖子被拉拽住。
  是她的仆人。只见陆野面容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海啸。完全戒备的样子。
  “我和先生交谈的很愉快,你不要打断。放心,我不会要那两个听话的仆从的。”
  她的脸晕蒸成红色,不好的预感贴近了心。
  陆野摇摇头,“可能有危险,跟我走吗?”
  “什么……”
  她的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只见僻静的里间赫然走出了一人。
  他闲闲的理着换好的袍袖,刚刚应是是在换衣。与生俱来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赫然是陆晏。
  他就这么听了她贿赂加威逼的全过程。
  帝师致仕这么重大的日子,桌上还放着两杯茶水,她早该想到陆晏会出现的。
  怎么能不心虚呢,为反贼正名,不抬到明面上还好,现在直接被皇帝听了个彻底。
  威逼帝师更是罪加一等。
  难怪白谨犹豫那么久,不敢答应呢。
  皇权在上他安敢点头。
  陆晏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对着陆野的方向抬手再放下,轻吐两字,“杀了。”
  李清琛神经绷得死紧快要断掉,许久未见他为什么要杀她的人。她以为至少还有点情分在的。
  护卫闻声而动,像崩裂的湖面一样,淹没他们。
  陆野来不及等她的回答,依据杀手的直觉来判断,她估计也是死到临头。
  伸手揽住她的腰,抱紧转了半圈,原来的地方插上三根冷箭。
  陆晏冷漠的眼睛出现颤动,死死盯着他不安分的手,“把人放下,你还能留个全尸。”
  李清琛被追杀的记忆冲入脑海,那种向往危险的战栗被身体记起来。
  她下意识就把陆野抱紧,后者压根不理会别的男人的威胁,她有危险就得带她走。
  冷峻的眼睛快速拆分着皇帝的护卫来向,在此之前他遇到过无数次这种情况,这次是直接面对皇家级别的武力,甚至还带个人。
  他完全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得出逃脱的路线,身体紧绷着宛若离弦的箭。一触即发。
  敏捷的身手与堪称可怖的观察力让他不废什么力气就跳出包围圈,来到护卫的外围。
  威胁瞬间减半。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抱着人到了开阔的中庭。
  到了箭弩的射程范围内。
  陆晏攥紧了拳,眼中满是忍耐的愤怒。“等等,不许动手!”
  追踪多月的人此刻就在视线内,弩手急切地寻求许可,“陛下……”
  在他们犹豫间,陆野带着人已经逃之夭夭。
  “至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陆晏似吞了无数的气,抬手把护卫挥退下去。
  帝师眼睁睁看着这些变化,缓过来后眼中漫上不解。
  “不是说了,对待姑娘不要粗暴。”
  陆晏冷哼,想起刚刚她抱着那个赝品就想笑。
  “您都没娶过妻,怎么能懂。朕找错人了。”
  他憋着气就要走。
  白谨心里叹口气,竟然质疑他的教学水平。
  索性最后一天为官,他就把话说明白点。
  “当时在江南,要不是为师推她一把,你连人家的手都牵不到。”
  他当时说,她一切冒险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皇帝,那就毫无意义。
  他们的定情信物甚至都是他送的。
  现在孽缘已经铸成,白谨虽万般后悔,也没办法。只能一错到底。
  她是不是反贼同党,是不是威胁帝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半年没主动找过皇帝了。
  陆晏那个性子主动一点就像能要命一样,宁愿制造无数次机会让她见他,也不愿意自己去找她。
  偏偏内心煎熬躁动,外化到政务上,把明年的计划都制定好了。
  折磨所有人。
  白谨这一自证不要紧,落在某人耳朵里堪称毁灭性打击,“她竟然连那次都是假的。”
  “朕说她怎么突然开窍了。”
  白谨从没见过他这般的脆弱,微抬手想阻止他细想。
  但陆晏麻木的推开他,语气骤然阴狠,“朕也从始至终没对她动过半
  分心!”
  第74章 清楚
  在回去的马车上, 陆野对一切质问保持沉默。
  任凭李清琛问多少遍他的名字也没用。
  等到了城北院子里,他跳下来, 拿面衣掩住半张脸,转身就走。
  急得她直接从车厢里跳出猛得抓住他的衣角。
  “别走,你惹了那么多仇人也是个人才,就跟着我吧。”
  她咬着牙和他角力,“我这边缺人。”
  他手腕一动,袖中的指尖刃瞬间就到手中,拿住一划,她抓住的那块衣料瞬间被分割开。
  她再使劲,瞬间跌回车厢内。
  他决心要走,她急得掀开车帘, 大喊, “陆野你对不起我!”
  本来已经没影的杀手停下动作, 像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靠着厢壁, 抛着着指尖刃笑出声,
  “我救了你, 两次。”
  李清琛连忙抓住他的小臂,不给他再逃走的机会, 而后才敢喘气。
  那抛掷的指尖刃瞬间架到她的脖子,把她的气又给逼回去, “我查了很久, 发现追杀我的两拨人在你身边都会停手。”
  他那冷寒的眸子漫上笑意, “你应该挺重要的,我要是把你杀了,是不是就算报仇了?”
  “反正你的命是我救的。”
  李清琛咽下口水,刀刃离她特别近。她能感觉到他的杀意。
  但她反而笑着说, “杀手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你刚刚是在为杀我找理由吗?”
  陆野动作顿住,思考了会儿,突然收起指尖刃。手臂也抽走。
  他有些烦躁地想走,但是走几步后又回来,盯着她上下望。
  皱着眉嫌弃摇头。
  如此反复多次,刃尖还是抵好她的脖颈,而后才说,“观察得真仔细。之前有个男人给我讲了个笑话,很好笑你听不听?”
  他的真实模样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想,原来之前预设的一切阻碍都不存在,他年轻、帅气,但是那股冷漠是她见到过的所有人中之最。
  是那种能够轻易夺走他人生命的那种冷漠。所有正常的情感放在他身上都不成立。
  他只是一把锋利的刀。
  她有些庆幸之前备考压力大,对他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然之后得吃多少苦头才能抱得美人归,她简直不敢想。
  陆晏把她养得太叼,现在一点苦都吃不了。
  那算了。
  陆野看她眼中翻涌着多种情绪,最后定格在雇主的姿态上,瞬间刺痛了他。收刀坐回车夫的位置上,背对她。
  她说,“你说的追杀既然在我身边不存在,那就留下来吧。我不怕被连累。”
  他有些气恼,“我只想搞明白你为什么说我对不起你,你的差事那么多,我每样都完成了。”
  “快说,得到答案我就走。”
  李清琛想着既然这样那就不告诉他答案了,其实她想说谢谢他来着。
  为了留下一个似乎有无限精力的手下,她冒着激怒他的危险说,“我想吃富春楼的八宝鸭,你去预订。”
  “嗯?”
  “回来就告诉你。”她装傻笑着,从袖子中拿出一沓银票塞给他。
  陆野不亏是遭受奴役最多的,思考不过几瞬,拿着钱翻身就走。
  富春名楼,膳食最难订到。去晚了要排很长的号。
  这样她会饿肚子。
  之后再回来时,她问他在江湖上的名号,问完顺手就改了。
  自此之后她就有了个最忠诚的走狗——李杨。无论官场多么波云诡谲,她的性命永远不会被暗杀下毒夺去。
  *
  敲响隔壁的门,没反应。
  “至于么,天天这样。都半个月了你也不嫌烦。”
  她泄气的放弃敲门。他的名声终究还是太难挽回了。
  那群顽童走了,还会有另一群人来。
  一看就是被指派的。
  她只能备考之余,和李杨一起赶走。
  但更多的还是她出力,仆人在这件事上使唤不动。赶走后她顺着他们的话喊几句反贼,让他脱敏。
  自被陆晏撞破后,她总放不开手脚帮他脱罪。而且她能感觉到风声紧了。
  “我明天不吃面条了,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
  她知道他看不到,但依旧指着地上的食材,“大米,栗子,猪肉。”
  “我想吃你在清怀巷里熬的那碗粥。”
  门依旧闭得紧,她等了会儿,点完菜就回去书桌前坐着。翻开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