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说完,看到俞云昭皱着眉头,姜芍芸询问:“怎么了?”
  “我总觉得奇怪。”俞云昭讲述自己这些时日的困惑,“太玄剑宗本就想除魔修已久,现在急不可耐去开战情有可原,可是我琢磨不透魔修那边的行为。”
  魔修在神武州本就如同过街老鼠,哪怕能偷摸潜伏,也要万般小心。
  在行动前,理应考虑清楚后果,可为何如此这么大张旗鼓送上把柄?
  姜芍芸听完俞云昭的顾虑,她思索后只道:“许是为了魔尊。”
  俞云昭从姜芍芸那儿离开时,已过午时。
  刚踏进自己院子,就听见练剑的破空声。
  周乘川体质不似常人,几日休养下可以下床走动了,他难得换下艳色的衣裳,穿上素色的剑袍举剑练功。
  他神色认真,剑气搅起无数红枫叶,随着剑尖飘动。
  透过那落叶气墙,周乘川与俞云昭直直对视。
  未等后者开口,他眉眼一弯,认真冷淡的脸有了几分暖意,脚一踏,剑刃一划,剑气忽如狂风袭来,迷了俞云昭的眼。
  再睁眼时,周乘川已站在她面前,红色剑穗晃悠悠,剑尖离她不过毫厘。
  红枫叶从空中纷纷落下,其中一片静静落在念昭剑剑刃上。
  许是氛围过于美好,俞云昭看眼前明媚的少年,晃了神,心止不住跳动。
  周乘川勾唇,挽了个剑花收入剑鞘中,手中捻起那红枫叶,虚虚打了昭昭的额头:“昭昭可是看痴了?”
  第63章 午后的阳光热烈,哪怕是秋末,也照的人身子暖意融融。
  越是温暖,越让人昏沉。
  俞云昭缓过神来,她稳住心神,转移话题:“周宗主召集所有宗门商议事情。”
  不必说清,也知用意如何。
  “你呢?”
  “什么?”
  周乘川认真看她:“你想看到这一幕吗?”
  “我不知道。”方才在姜芍芸那儿未说的话在周乘川这儿坦露出来,“魔修害了我爹,替我爹报了仇我也心安了,可若是开战,会动荡。”
  “无论是宗门子弟还是普通凡人,我都不愿看到这一境地。”
  “昭昭仍心有大义。”周乘川仰头望天,湛蓝色天空无一朵云,却映着南下的大雁,“昭昭想要如何做?”
  “好似我想便能做一般。”俞云昭笑说,只是笑容不过绽放几息,又淡下去,“我打算去太玄剑宗一趟。”
  周乘川看她。
  “周楚淮应当在太玄剑宗内,我要找他。”
  周乘川顿了半晌,好似要竭力去维持表面的平静,他笑道:“为何?”
  问完后,不等俞云昭说话,他继续道:“若是因他去太玄剑宗,我可以代你去瞧瞧他,再说,他在太玄剑宗定有人关切照顾,昭昭不用担心他。”
  然而,俞云昭摇摇头:“自然还有其他事。”
  她看周乘川彷徨的神色,忍不住笑着戳他的脸颊:“知行还怕我去了回不来不成,我虽与你解除婚约,也不会找他。”
  提起婚约,周乘川脸色不算高兴,但是听到后面缓了缓。他亲昵抱着俞云昭,耳语道:“昭昭一定要解除婚约吗?若不喜欢成亲,婚约放在那儿也无事。”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仲秋的天愈发有了凉意,哪怕俞云昭体感不大受天气影响,周乘川仍让她多穿衣物。
  几日后,姜芍芸一行人准备去太玄剑宗商议事情,俞云昭也明白何事,她跟着前去。
  魔修突然袭击一事引得太玄剑宗各长老众怒,周敬廷以此理由决心彻底镇压魔修,会议上,构思的路线与方法缜密,挑不出错处来。
  “是魔修先违背诺言在先,今日袭击的是沈府,明日不知是哪家门派,又或是哪个凡人村庄。”周敬廷一拍木桌,声音洪亮,“我们先一步出手打他们措手不及。”
  大家瞧出周敬廷的计划并非一朝一夕做出,可是一切都很有契机,他们哪怕不愿也找不出合适理由开口。
  沉默中,直至姜芍芸开口:“我认为不可。”
  “为何?”周敬廷扬眉,“难不成姜掌门对你姐姐被魔尊致死之事早已介怀原谅了?我没有忘,他们都是我昔日伙伴,我一直都等着此时。”
  此话言辞过于犀利,惹得姜芍芸不悦蹙眉。
  心情不好,语气也不算多好。
  “多谢周宗主对我家阿姐的关切,我不过是觉得此事不妥,你就扯到阿姐,未免太小题大做,也过于急迫了,周宗主。”姜芍芸道,“难不成在座的若有一点不认可,周宗主都要扯一扯当年的事吗?”
  周敬廷淡笑:“自然不是。”
  “我只是觉得此事有诈,魔修忽然出现,能够悄无声息构建结界,又能够在香薰上动手脚,而大家都没有防备中了招,我记得周宗主是第一个察觉自己灵力被封的吧。”
  “不过是那时大意,被魔修钻了空子罢了。”
  “那个结界又如何说呢?”姜芍芸微笑,却无一丝笑意,“难不成周宗主也因大意不知?”
  周敬廷面上柔和淡下来:“你想说什么?”
  “周宗主身上有我们血亲传递的修为,才堪堪镇压住魔尊,因此,我们各门派受此大创,而太玄剑宗平步青云成了第一门派。”姜芍芸缓缓说,“在沈府里,周宗主为修为最高,竟不知结界此事,只能说幕后之人的修为比周宗主还高。”
  “若我是魔修,在计谋得逞之时,就该趁机灭了沈府所有人,少一个对他们魔修而言胜算多一分,可为何他们放着这般好的机会不用,反而给我们几乎到手的理由去引战。”
  姜芍芸话语沉静:“我既能想到的后果,魔女又可不止?可能是他们故意露出破绽,只等我们上钩,让幕后之人全灭了我们。”
  话毕,场上许久没了声响。
  直至有人发言:“我觉得姜掌门此话有理。”
  紧接着,大家也纷纷表态——都觉得该徐徐图之。
  惹得周敬廷面色越发难看,但还是带着那点面具:“姜掌门说得有几分道理,那便缓缓图之。”
  散会后,姜芍芸轻松口气。
  若非俞云昭点破其中的不对劲,她还真会中其中陷阱。
  作为神武州第一剑派,太玄剑宗可谓大气磅礴,光是上山后的灵气浓郁充足,俞云昭觉得自己体内瞬间充盈了不少。
  太玄剑宗占据一整个灵脉,宫殿通白,由稀有琉璃石所制,这儿四季温和如春,都能瞧见不少稀有花束。
  不过……
  俞云昭坐在阶梯上,支着下巴。
  如传言所说,颇为无聊。
  她作为客人,其中的规矩对她无用,但她能感受到。
  光是衣物都必须是白色剑袍,连褶皱都不能有,全部束着马尾,若是让脸盲之人来此,几乎分辨不出一人。
  沈念回到宗门,来不及伤怀,就换上衣物开始修行。
  俞云昭便是看眼前剑修弟子练剑。
  她坐在那儿已有一时辰,那些剑修弟子不仅没有讲小话,更没有东张西望,动作完美就像是私塾里夫子常说的学痴。
  “瞧他们有我好看?”周乘川歇下来,他忙不迭来到俞云昭身旁,对她的关注颇为不满。
  周乘川刚练完剑,额头起了薄汗,却无异味。
  俞云昭抬手用手帕擦拭,说道:“辛苦了。”
  “还算好,原本还要有一刻钟才结束,我如今有宗主仗着,早歇息长老也说不了什么。”周乘川眨眨眼,说完就要拉着俞云昭。
  “刚开始来的时候,知行应受了不少苦吧。”
  俞云昭忆起在学塾时周乘川无聊都坐不住往外跑,如今是连她都觉得乏味的太玄剑宗,对于知行怕是时时刻刻的煎熬。
  “没有。”周乘川咧嘴笑,“不习惯的时候,想想昭昭就开心许多了。”
  对于昭昭的到来,他很是兴奋,路上话也变多了,每路过一个地方都与俞云昭讲述一番。
  因有周乘川那幅画,俞云昭对太玄剑宗不算陌生,她安安静静听周乘川说话,后者撞上她宁静含笑的眼眸,心一热,悄悄握住她的手。
  平时相处更为亲密,许是在连空气都在说规矩的太玄剑宗内,这种青涩牵手颇有几分禁忌感。
  周乘川似乎等此时许久,带着俞云昭去了不少地方。
  后山永不凋谢的樱花林,花瓣纷飞,俞云昭轻啄周乘川,二人在无人的花林耳鬓厮磨。
  又去了高处的峰顶,俞云昭俯瞰山水,太玄剑宗的大半景色尽收眼底。
  在离开时,俞云昭余光瞥见更高的山峰,离得不算远,那儿被无数云雾遮盖,瞧不出峰顶何处,她问:“那儿是何处?”
  周乘川微微蹙眉,可还是回答:“那是云隐山。”
  云隐山。
  俞云昭心中琢磨这三字。
  不过周乘川心有不悦,见俞云昭目光在那处多停留一分,周乘川忙着把人拉回来:“还有其他好地方,昭昭还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