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然而,周乘川并不太信,他坐直身子,往前倾,就这么直直看着俞云昭的眼睛,似笑非笑,淡淡的,猜不透他的心思。
  “真的吗?”
  “我要是想问,也不会问你。”俞云昭没想隐瞒他,也不打算维护他的情绪,“我问沈念或者方荃都比你靠谱。”
  周乘川闻言不高兴,转念想了想,至少昭昭没有隐瞒自己。
  他又高兴得啄了啄俞云昭的额头,力道有点大,让俞云昭吃痛捂住脑门。
  “真是狗。”
  周乘川不在意,笑嘻嘻抱住俞云昭:“今晚,昭昭来陪我睡好不好?”
  “不行。”俞云昭推开他,“怕你火气上来,伤口又崩了。”
  “昭昭觉得我是只想那种事的人吗?”
  “你不是?”
  不过对视几息,周乘川没有抗住,抱住她轻吮唇瓣:“好吧,我是。”
  “我还有件事问你。”俞云昭伸出指腹挡住他的唇,“你之前,是不是感受到周楚淮的存在?”
  第62章 周乘川身子顿了一瞬,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她:“昭昭为何这般问?”
  俞云昭不知为何这般想。
  姜掌门的话这几日在她脑海中晃荡不去,俞云昭找了姜掌门要了那本古籍,因为在万药谷书阁内,今日送过来。
  里面内容如姜掌门所言,千山雪莲所生北地莲水镇,而俞云昭看到后页的某行字——莲心是千山雪莲灵力的核心,孕育出的万物有共感联系。
  俞云昭虽不知祈仙山灵土如何孕出,但那些年她去祈仙山可不比阿爹少。
  按理而言,她也能知一二。
  俞云昭通过祈仙山灵草生长推算出灵草何时诞生,正是周乘川前往太玄剑宗那年前后。
  这些年唯一的变数只有他。
  俞云昭不敢继续想下去,可她还是追问姜掌门灵土出现在何处。
  她从小就上山,对祈仙山每处无比熟悉,根据姜掌门所说的描述,她大概知方位——是陡峭的山谷。
  山谷无路又危险,少有人去,因此那儿发生的事有些印象。
  她忆起好似就是那年冬天,周乘川偷偷出去打猎,不慎脚滑摔倒滚到了山谷内,雪不深,石子和尖刺刮伤了知行,疼到晕厥被她找到的。
  而这件事,知行怕挨打,于是不让她告知阿爹,阿爹并不知事情内情,迟迟找不到缘由也是有原因的。
  种种信息表示那土与周乘川有必然联系。
  俞云昭得到这个结论时大脑发蒙,想要找到只是巧合的理由,可越挖掘,越发坐实。
  知行爱玩,常受伤,但比常人更快痊愈,沾上知行的血的树木总是长势更好,包括周楚淮,周楚淮的血可救人,可消除李叔身上的魔气,还可以压制笠县的疯病,与土功效相差不大。
  那时她被别的事抢了注意力,如今再想,王永言说只有曼罗水和千山雪莲可救,那周楚淮的血这么轻易压制……
  以及知行有时会为身上不存在的伤口蹙眉,许多周楚淮所知道的事也得知一二,譬如母蛊。
  以前未注意的细节都涌了上来,俞云昭头皮发麻。
  这次来找周乘川,除了小仆喊她来,还有这层方面。
  俞云昭回神,笑笑:“只是忽然想到随口问罢了,知行若不想答也无妨。”
  这句“随口问”周乘川自然不信,他将人拉近,双手紧紧圈住她:“以前确实不知,许是双生缘故,偶能感知他的想法罢了。”
  周乘川这话虽无什么信息,但与俞云昭所想无差。
  俞云昭点点头,她继续说这几日得到的信息:“那晚上魔修不仅袭击了你,还袭击了外面的人,用香薰压制住各掌门的修为,差点让魔修他们得逞。”
  周乘川蹙眉:“里面也包括我爹吗?”
  “嗯。”俞云昭眉头皱起,“你之前说那个结界定不可能偷偷建起,而大家都无察觉,是不是幕后人比大家修为还要高,甚至比周宗主还要厉害?”
  “而且,这种压制修为的方法我之前遇到过,之前碰到周楚淮他便是重伤灵力被封印住。”因无人能讲述,说到这个话题,俞云昭絮絮叨叨不止,“我怀疑两件事有联系,还有那个张粟也有问题,你受伤后,他出现了,拿你做威胁,让我交出土。”
  周乘川静静听着:“你交了吗?”
  “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我当然没有交。”
  “所以昭昭放弃了我?”
  “当然没有。”俞云昭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得意,“我临危不乱,将你和土都保住了。”
  “昭昭真厉害。”周乘川抚摸她的脸颊,含笑温柔。
  俞云昭看周乘川的反应,不由好奇问:“那我当时放弃了你,你会怪我吗?”
  “不会。”周乘川道,“昭昭所做的决定定有你的道理。”
  被周乘川这么看着,俞云昭倒有些不自在了,她见时辰不早了,预备要走,却被周乘川抓住了手臂。
  “昭昭,你来后三句有两句是周楚淮。”周乘川不甚高兴,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人拉回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说是关心我,不问我伤势,问他。”
  俞云昭才不听他所言,故意说:“难道方才药是空气喂的?”
  “这不一样。”周乘川仰头看着她的眼睛,执着道,“与关心不一样。”
  不等俞云昭开口,他继续说:“那是昭昭对患者的在意,而非知行。”
  俞云昭垂眸仔细端详身下人的神态,很是认真,她忍俊不禁:“知行这般鸡蛋里挑骨的劲一直未变。”
  以前学堂过节,俞云昭给同窗备了不少礼物,自然给了周乘川一份,当晚周乘川还追上来讨要专属他的,与方才相似的说辞,那是给同窗的,而非知行的。
  周乘川听她话,自知她想到何事,眉头微扬:“难不成不是,昭昭给的是同窗,都是相同的礼物,难道知行在昭昭心里与他们无异?”
  “那我要回之前的礼物为何又不愿给我呢?”
  “那是昭昭给同窗的,我就不是昭昭的同窗了吗?”
  周乘川歪理一套一套的,俞云昭也没有计较这些,她点了点小臂渗血出来的伤口,“这可别说我不关心你了。”
  俞云昭欲要退开,周乘川将她搂得更紧了,视线无声变得灼热起来,烧得二人之间气氛暧昧起来。
  “昭昭莫走。”周乘川的手有意无意抚摸她的后腰,声音放的低沉,“我许久未服侍昭昭了。”
  面对周乘川直白又炙热的欲望,俞云昭脸略热,她轻咳:“你的伤不行。”、“我知我身体。”不等俞云昭反应,他将人压至身下,笑眸中有星辰,“昭昭且放心。”
  “大中午的……不好。”
  俞云昭推拒的话淹没在周乘川的唇齿内。
  日落西山,俞云昭才从周乘川的小院走出,侍奉周乘川的小仆见到俞云昭愣了愣,似是没意识到她仍在,但见俞云昭阴沉的脸色,小仆不敢多言,朝她点点头,正要擦肩而过。
  “等等。”俞云昭喊住他,目光落在那黑乎乎的汤药,“这是周乘川的药吧。”
  小仆点点头说是。
  “我方才重新诊治了他身子,还需要多补一味药。”俞云昭冷笑,“劳烦你再熬一次。”
  俞云昭身子骨还痛,周乘川身体力行告诉她哪怕是受了伤也不耽误他,叫他停下还顽劣不听话,俞云昭只能报复挠他的后背。
  到最后屋子全是血腥味。
  既然不听她的,那便苦死他。
  俞云昭怨念。
  *
  沈老爷出殡下葬的那日,沈念没了前些时日的悲痛,她一女孩安排妥帖,直至下葬结束都未出差错。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到了夜晚只剩下冷清。
  沈念坐在堂内,看着府内剩下的下人。
  如今府内掌权人成了她,待她离开之后,府邸不能没有人不在。
  沈念先是遣散了一些下人,府中不太需要多少人,并嘱咐管家打点关系,记下参加丧事的客人,往后节日拜访不能少。
  俞云昭在旁看完全程,等到只剩下沈念时,她出来说道:“没看出你还有这番模样。”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沈念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她缓了缓,继续说,“你爹的事打算怎么做?”
  俞云昭沉默。
  “姜掌门说此事还需徐徐图之,况且此事一出,不过是多了跟魔修出战的理由。”俞云昭缓缓说。
  而土中隐藏的真相,俞云昭她们还没有完全研究透,还是要稳重些更好。
  经历了张粟一事,俞云昭觉得所谓的正道也未必能放心。
  当然,这些事俞云昭未与沈念说明。
  翌日一早,俞云昭原本要前往莲水镇寻找千山雪莲,行动前,太玄剑宗的消息先一步到达。
  “周敬廷忍不住了。”姜芍芸撤去半空中传讯而来的文字,“让我们前往太玄剑宗商议与魔修开战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