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晚上两人同床同被,胡天胡地,白天一睁眼,她还是撵着人往书房跑。
  当然,在这种大宅大户,她也没有那么不懂规矩,她大白天追着人跑书房,真的就只是想和人黏一块而己。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这厮缠劲,弄的文书和文秀在书房里头待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干脆没主子召见,压根都不踏进书房大门了。
  沈明玉……沈明玉对此也很无辜。
  她待在书房明明都是很老实的,老实的坐在谢大哥新让人给她搬来的小方桌上,老实的看自己的怪异话本,老实的安安静静,老实的……
  要说唯一扎眼的,也就只有一个,她有时会悄悄抬头,用目光去临摹谢大哥的眉眼,然后偷偷摸摸的红了脸颊。
  唉,年轻人嘛,要理解,在和谢大哥相处的私人空间里,她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大脑不胡思乱想。
  谢大哥在床上其实并不主动,基本都是被他扒光衣服后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任她施为——但想一想呢,这样一个又俊又帅又酷然后身材又好的美男子,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让他翻来覆去亲亲摸摸蹭蹭舔舔,且更勾人的是,情到深处,欲难自制的时候,谢大哥那粗重撩人的喘息声。
  一声一声,急促压抑,那调子响在沈明玉耳中,简直比最上头的春药还管用。
  ——她承认,她有罪。
  悄悄摸摸的将红透了的脸颊转回到自己桌面上,沈明玉装模作样的翻开了一页纸张,并在心里狠狠的将自己谴责了一遍。
  阿弥陀佛,冷静冷静。
  然,沈明玉没发现的是,刚刚在她眼皮底下还在板板正正,和平时工作别无二致的谢玉砚,却在她将自以为悄悄摸摸,不曾被对方发现的眼神挪走后,半晌都没有翻开一页纸。
  细细观察,他那双墨黑黝深的眸子,压根就没往账本上瞧,他的全部心神都堆放在了眼角余光上,而他那双眸子的眼角余光里,全都装满了偷偷摸摸小脸涨红的沈明玉。
  而就在沈明玉和谢玉砚在书房里搞这种,你偷偷看我,我悄悄瞅你的暧昧小情趣时,外面宅院里,却也是正发生着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
  眉眼弯弯的文书,此时正站在锦墨院的大门口,礼礼貌貌的与谢家外嫁出去的大公子谢璟文,也就是孙丹城他爹,讲话。
  ——说笼统点,是讲话,但若分辨的仔细些,也和撵人没有区别了。
  是的,此时此刻,在谢家的这片地界上,文书正在言语含蓄的撵曾经的谢家大公子。
  要说原因——“……孩子不懂事,咱们大人得教!毕竟也不是八九岁的孩子了不是?哪有这样天天盘算着叔母路径,总是去堵人的?都十四岁了,再如此胡闹,万一不小心流传出去……”
  这话,那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教子不严,以及指责他儿子,小小年纪就乱勾引女人,更且想勾引的还是自家叔母。
  难听不?难听不?
  一张怯懦温软的脸庞瞬间气的涨红,他盯着面前依旧眉眼弯弯的文书,嘴巴张了张,试图推卸责任。
  “城儿,城儿小小年纪,哪懂得那么多,说不定这件事只是个误会……就算不是,也肯定是那女人引诱的他,毕竟城儿还那么小……”
  文书没有中途反驳,就那样唇角勾着笑的听完对方磕磕巴巴的责任推卸,然后在对方实在没有其它话,只能翻来覆去一遍遍以孩子年龄当挡箭牌时,他才终于又开了口。
  “两人的每一次遇见都在前院,一个月的时间,共七次,次次如此。”
  “……”
  谢璟文张了张嘴,彻底没有了话讲。
  还能说什么呢?
  他们父子俩这一个月住在谢府,男子之身,自然是住在后宅的。
  这城儿既住在后宅,若那女人存心引诱,那也应该是在后宅才是,可如今的事实是——谢璟文一时间羞耻的简直想扒开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浓烈的羞耻心刺激的他简直想立马吩咐下人,打包走人。
  可——可——想起一个月前他出发来这里时,他公公难得和颜悦色的殷殷叮嘱。
  “……你那个弟弟,虽然名声不佳,行事无状,可唯一好的一点是,他在云城里头还算有名有姓,如此,你这趟便带着城儿一起去吧,好歹是孩子亲叔,让他给侄儿在云城挑一家好户,我的要求也不高,就和如今的谢家门户差不多就成——”一个月了,他弟每天都呆在前院忙忙忙,半点不往后院踏,而谢璟文又是个最最守礼不过的人,依照规矩,后宅男子怎能随意踏足前宅?
  若让人瞧见了,私下里与人编排他和他弟一样抛头露面怎么办?
  因为心里有此顾虑,如此一住三十天,都已经开始被撵了,谢璟文竟是还没有将这件事告知谢玉砚呢。
  若这时回去——公公还在家里盼望着城儿在云城这边嫁个好门户呢,若他真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公公又该想到什么法子来蹉磨他?
  纤瘦的身体猛然打个颤,这下子,嘴里恼羞成怒的告辞之言却是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可恨的是,面前这狗仗人势的奴才,竟是丝毫不体谅他,就那样笑意盈盈的盯着他。
  盯着他。
  一直盯着他。
  ——那分明就是等着他羞恼之下的甩袖走人呢!
  今日天气甚好,斑斑斓斓的光线映过门旁的翠绿枝叶照射在两人站立的地方,平白为两人铺上了一层耀眼光辉。
  可铺陈在这样美好光景下的氛围却不美满,一主一奴,两相僵持,身为奴才的文书步步紧逼,笑意盈盈,身为主子的谢璟文,一张细腻白净的小脸却难看的都快变成了调色盘。
  万幸在这时,一声匆匆跑来的奴仆禀报解救了谢璟文。
  “——文书公子,古方斋里的老掌柜来了,说她经营的铺面出了点事,想请公子给个决断,此时正在前厅等候。”
  文书微微侧脸点了点头,等他再将脸扭回来,步步紧逼的氛围便蓦然消散了许多。
  他后退一步,面向谢璟文,笑意盈盈的轻轻施了一礼,然后离开,论礼仪,讲态度,那真的是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让谢璟文想捏着对方奴大欺主这个名头找谢玉砚闹大都不成。
  不提这边危机解除的谢璟文回到屋里后心情如何委屈,就说被小奴才叫走的文书,他往前院行走到一半,经过一处乘凉竹亭时,便脚步一拐,径直走了进去。
  同时,一声清扬脆亮的叫喊。
  “出来吧,好歹是公子身边伺候的老人,如此鬼鬼祟祟跟人身后成什么样。”
  话音落,人影出。
  文秀自旁侧藏身的硕大盆栽后走出,然后一溜小跑的往这边来,细眉细眼的白腻脸庞上,此刻堆满了讨好的笑。
  “文书哥哥,你真厉害,咱俩离那么远都能听到我脚步声啊?真是太厉害了——”说着话,他还上手,直接在刚刚坐下的文书肩上揉起了力。
  “一大早便做这么多事,累了吧?来,弟弟给你好好揉揉肩,活活血,腿累不累?累的话,等我揉完肩再给你好好捶捶腿……”
  被尽心尽力伺候的文书终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别做样了。”
  他笑着扯着文秀胳膊将他也按到对面坐下,然后一声轻叹。
  “我没生气,我本也就是看不惯他行为,吓唬吓唬他,毕竟不管怎样,他终究是主子,我一个奴才怎好过分?那会儿你就是不谴人去找我,我也是打算退一步离开的。”
  “嗐!我就说嘛,文书哥哥才不是这样尖锐的性子,倒是我,情绪上头,关心则乱,竟是如此多此一举了一场。”
  文书听此轻推了他一把,笑睨着他,嘻嘻哈哈;“知道就好,你文书哥哥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我能不知就他这性子,真闹狠了,哭哭啼啼跑到主君前告状,这谢大公子就是千不成万不是,那也是主君的亲儿子,我能给咱公子找这样的麻烦?”
  “是,是,文书哥哥这样识大理,懂分寸的人自然不会这样干。”
  “哈哈……”
  两人一通嘻嘻哈哈,你来我往,唠嗑唠得好不自在,而这样闲适乐呵吹大牛的轻松气氛最终终结于文书没过大脑的秃噜一问。
  “这个时间点,公子不是应该喝午茶了吗?你怎么还在外头转悠?”
  文秀;“……”
  他收起一嘴呲开的大白牙,然后用自己那双尚算漂亮的眸子盯着文书,默默发问;“你呢?你为什么没有进屋伺候?”
  文书;“……”胡侃乱吹的大脑恢复清醒,他也终于想起来了两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段同时在外游荡了。
  第30章 不受待见的谢大公子还能……
  还能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书房里的气氛太过粘稠,那对夫妻虽说没有当着他们的面黏黏糊糊,可那共处一室的氛围,那偶尔碰触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