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姜茶与大家伙寒暄一番,就去市舶司找守卫说明情况。
  “上学?阿卜上学了?”
  “是的,我家孩子都去了,他也就跟着凑热闹。我瞧他现在很适应,也就来问问你们这边的意见。”
  姜茶到现在都没见过阿卜的监护人,连王铁山都很少见到。
  “没意见,只要他乐意上学,那就再好不过了!”守卫很是高兴。
  “只是这么一来,平日只有一旬一次的沐休才能回家。”
  守卫摆摆手:“没事,公子对姜娘子很是放心,回头等公子出海回来了,会将谢礼送上。”
  “谢礼倒是不必了,你们公子和王铁山大哥平日经常找我们的生意,我们一家又很喜欢阿卜,不用这般客气。”
  “阿卜之前其实也上过学,可没上两天就跑了,还把学堂搅合得底朝天。若是他不喜,姜娘子无需勉强。”
  姜茶不知还有这么一出,“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公子并未对外说起,我只知道阿卜不喜上学。我们公子对他要求不高,只要能与普通孩子一样好好活着就行,他喜欢干嘛就让他干嘛。”
  姜茶和守卫平时极少那么长时间的交流,都是说完事就各自忙碌了。
  今日守卫说了这么多话,可见阿卜的监护人对阿卜的教育还是很上心的,只是阿卜情况特殊,这才没强求。
  姜茶觉得,有必要与阿卜监护人多交流,探听阿卜具体情况。
  与阿卜相处这么长时间,已经处出了感情,也就觉得肩上多了一份责任,不能任由孩子这么下去。
  可要规划他的未来,总得和他的监护人商量,并且最好能了解他的过往。
  姜茶总觉得阿卜会这般,很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环境影响导致。
  否则若是病理性的疾病,是没法单纯靠带着他一块融入社会,就很难改变的。
  这个公子听起来身份很高,对阿卜只有照顾,并未当成自己孩子,想来也不会为阿卜想太多。
  “你们公子何时回来?”
  “海上的事可就说不准了,兴许几个月兴许一年半载。”
  姜茶眉头紧蹙,只能道:“若他回来,我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阿卜的事。”
  姜茶之前也曾试图询问王铁山,可他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口风很紧,根本打探不出什么。
  守卫并未接这个话题,只道:“他若回来,我会与娘子说的。”
  姜茶离开后,守卫将姜茶的话告知王铁山。
  王铁山很是诧异:“阿卜这狼崽子,竟然又上学了!?这次不会再咬人吧?”
  第66章
  姜茶刚回到家没多久, 王铁山就命人送来了一大堆东西。
  除了阿卜的换洗衣服,还有很多笔墨纸砚等学习上需要用的东西,里头还有不少书籍。
  “今后每月我们都会送来。”来人道。
  一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几个小孩一起用, 也能用许久。
  阿卜一个人, 用到猴年马月去。
  阿卜现在虽然愿意去上学了, 可学渣体质已经显现,他只喜欢在田地中玩乐, 上课的时候他也只是做到不吵闹,神魂已经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还好姜茶提前说过阿卜的情况,并且说明清楚不占学堂名额, 自费作为编外学生加入,夫子对他也就没有什么要求。
  若非有姜蓉儿压着,每日练字的课业,他都是不乐意做的。
  即便有姜蓉儿,阿卜每次作业也都很敷衍,姜茶没少听姜蓉儿吼他。
  现在姜瑞都学乖了,只要哥哥姐姐们在做作业,他就跑下楼不找他们玩了,省得会被殃及池鱼, 跟着一起被骂。
  姜瑞现在又能说出一句清晰的话,那就是:“姐姐是个大老虎。”
  要不说, 谁辅导孩子做作业谁疯呢。
  “这也太多了,一年都用不完,不用一个月就送来一次。”
  “若有多的就赠予义学的学生或是其他人,一切由您看着办。”
  这一车的笔墨纸砚可值不少钱,可王铁山明显不把这点钱看在眼里, 只要阿卜愿意上学,他们也就愿意掏钱。
  笔墨纸砚的规格并不高,但是非常适合初入学的孩童使用。
  阿卜的监护人虽然对阿卜很大方,却并不会让他挥金如土过着奢靡生活,明显不是将他当作贵公子培养,而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否则依照对方的财力,所给的可以不止这些,看样子也不是舍不得。
  阿卜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只把自己的衣服拿了,放到专属他的箱笼里。
  姜蓉儿看他胡乱塞,气得叉腰训斥:“衣服要好好叠起来,再放进去,怎么能胡乱塞呢。我跟你说过,这边是衣服,那边是裤子,不能放乱了。”
  阿卜叹了口气,姜茶在楼下都能听到,可见其中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阿卜才蔫头耷脑下楼,姜蓉儿还是不满意,一路絮絮叨叨,觉得阿卜一点不认真。
  姜茶打算给阿卜一点动力,指着那一堆笔墨纸砚道:“这些都是给你的,每个月送来一次,你都要把它们用完哦。”
  阿卜立马精神起来,眼睛瞪圆,“扔掉,扔掉!”
  姜蓉儿不满:“不能浪费。”
  “给你,都给你,我不要。”
  姜茶哈哈大笑,这不是说话说得很好嘛。
  姜蓉儿摇头叹气:“我娘骗你的。”
  阿卜眨眨眼,目光投向姜茶,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蓉儿说得对,我逗你玩呢。不过你以后上学不认真,我可就要让你罚抄了。”
  阿卜舒了一口气,至于姜茶后面的话只当听不见。
  姜蓉儿不满地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多少孩子想要上学,都没有条件,你有条件还不知道珍惜。这些笔墨纸砚,不知道多少人家砸锅卖铁才能凑着买。”
  姜茶嘴角抽抽,不明白姜蓉儿是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一套的,她和从前的姜宝珠,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大道理。
  不过姜蓉儿明显乐在其中,就需要当老大教育人。现在上了学,有模仿对象了,说话更是跟个小大人似的,瞧着很是有趣。
  姜茶猜想,姜蓉儿怕是当成玩家家酒了。
  和很多小朋友一样,这个年纪就喜欢模仿大人,结婚、养育孩子等等。
  只是姜蓉儿口齿更清楚,学人话也更厉害,把那些大道理都给记住了。
  虽说这些东西都由姜茶来分配,姜茶还是跟阿卜商量,将大部分笔墨纸砚捐赠给义学的事。
  阿卜十分大方,“送!都送!”
  他是一点也不想留。
  姜茶笑着摇头,第二天将大部分东西都送到义学。
  义学院长见状很是高兴,“真是有心了,这都是义学正缺的。”
  “以后若不出意外,每月都会送过来,这是阿卜家里送来的,多谢学堂的照顾。”
  院长也知道阿卜的特殊情况,道:“阿卜其实很聪慧,只是小时候似乎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不喜说话,性子也和普通孩子有不同。不过现在看,越来越融入进来了。”
  “他的家人也没想过让他学出什么名堂,就是希望能跟普通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院长听出姜茶话里的话,笑道:“只要不打扰其他学生,义学欢迎他。”
  姜茶又询问其他孩子的情况,院长对每个学生的情况,明显都有所了解,与姜茶说的时候很是仔细。
  姜耀资质普通,但是十分认真好学,想走科举之路怕是艰难。
  这话若是在后世,就太早给孩子下定论了,有的孩子确实是后来才发力。
  可在这个时代却不同,尤其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若没有那般聪慧是不建议花太多精力走此路。
  因为太费钱,不是普通人家能支撑得起的,很可能把整个家都给拖垮了。
  义学只是基础教学,让更多的孩子读书明智,若想要走科考之路,今后还得去其他学堂求学,费用可就不低了。
  姜耀本就有自己的规划,因而听到这话,姜茶也不会恼怒,觉得自家孩子被看低了。
  院长能与她说这些,也是希望早早给孩子规划适合他的路子。
  “耀儿今后是要继承他父亲的衣钵,要做个木工的,因而只需读书识字,不做个睁眼瞎,懂些道理即可。”
  院长点点头,又提到姜蓉儿。
  院长满是欣赏,“你家女儿很是聪慧,书读一遍就能背下,还能知其意,举一反三。学习态度也很认真,小小年纪就可以端端正正从头听到尾,实属难得。”
  义学的学生虽然都很珍惜上课机会,可上课的时候也很难做到完全不走神。孩童专注力差,是寻常之事,无需苛责,只要及时提醒即可。
  姜蓉儿专注、聪慧还勤奋,可谓属性拉满。
  老话说三岁看老,虽无绝对,却也能窥探一二。
  “若是男孩子,也不是不能往科考之路走走。”院长惋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