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装什么。」
  「你不是送过么。」
  他一时有点不是滋味,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利索下了床。
  还没到施绘起床的点,邵令威换上运动服先出门遛了个狗。
  施绘半梦半醒听到了外面细微的动静,她刚刚伸手摸索着把手机的闹钟按掉,一下子便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太阳穴隐隐有痛感传来,先是猝不及防的一下,然后就是事先张扬的一阵阵抽痛,她想翻个身,手臂刚一抬就又觉得全身的肌肉都无比酸胀。
  儿时的病史让她对疼痛有更强一些的忍耐力,同时也让她对病痛折磨下的无能为力有更深的知觉。
  施绘于是选择不抗争,闭上眼让身体缓一阵,与此同时脑子里迅速想起来自己在搬进来后囤的一堆基础药品,都被她分门别类放在了客厅储物阁的第二个抽屉里。
  和大学时感冒发热相似的症状,好在已经能有所应备,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狼狈地摔在大街上。
  凭着这点欣慰她在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尽力撑着坐了起来。
  屋外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
  过不多久邵令威就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显然是对她迟迟未起床感到奇怪。
  “怎么了?”他羽绒服还没脱,快速从床尾绕了过来,看施绘这副恹恹的样子,立马抬手贴上她额头。
  他手背有些冰,施绘躲了一下,又被他另一只手箍住肩膀:“哪里难受?”
  施绘不想拿他当救星,但眼下能帮的上忙的显然不会是探着脑袋在门缝里一眨不眨瞅她的橘子。
  “头疼,身上也疼。”她一说话才发现嗓子也不舒服,讲了两句便咳起来。
  邵令威把另一边的枕头拿过来塞到她身后,扶着她靠下去,自己转身去把施绘前一晚上叠好放在小沙发上的换洗衣服拿了过来:“换上,我们去医院。”
  施绘有些费力地抬眼看他:“家里有药,你帮我拿一下就行,在……”
  邵令威拿不容商榷的口气打断:“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吗?换衣服去医院。”
  施绘不想折腾,一来二去耽误上班就罢了,还要欠下人情:“没那么严重,不至于。”
  “严不严重医生说了算。”邵令威见她不动,索性自己上手,将叠在最上面的内衣拿起来,抻开拎在她面前,“要我帮忙?”
  施绘把内衣抓过来,面上微窘,伸手想推他,奈何身上实在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在他衣摆上连个褶皱都没按出来。
  邵令威看她开始动,转身准备走,到了门前却又折回来,施绘睡衣刚刚褪了一半,看他回头吓了一跳,抓起被子捂了捂,面颊的红热一下子又重了几分:“你别趁人之危。”
  她嗓子不适,音量稍高就破了音,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没有气势。
  邵令威不以为意地扫她一眼,走过去把床尾的拖鞋拿起来放到了离她近的床侧,再出门前拉着门把顿了顿,侧过身垂着眼说:“我用得着趁人之危吗?”
  施绘被他惹得反倒有了点力气起来,抓起身后的枕头假意要往他那边丢:“出去,关门。”
  发热让她反应变得迟钝,手脚也没有那么灵活了,摸索了半天才把那件内衣的扣子系上,大概是觉得有点久,邵令威中间来敲过一次门,又问她要不要帮忙。
  施绘没搭理,慢吞吞地换好衣服,又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淌着水痕的脸,除了眼神有些涣散外,面颊和嘴唇都因为发烧变成了红润的粉色,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憔悴不堪。
  邵令威看到她这个样子时也略略失神了几秒,给她拿来外套穿上就拉她出门。
  “等等。”施绘推开他的手,转身t去屋里拎出来了包。
  邵令威皱眉:“你要干嘛?”
  她拍了拍结实的包面,透过帆布映出来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电脑。”
  “你还要去上班?”邵令威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看她。
  施绘点头。
  邵令威走过去从她手里把包拿走搁到了不远处的餐桌上:“入职培训的时候没告诉你有多少天病假吗?”
  施绘却说:“我马上转正考核了。”
  邵令威垮着脸欲言又止,最后揽着她腰硬把她带出了门。
  施绘被他这么一折腾,什么都没带,包括手机。
  而邵令威的手机则是一上午在口袋里响个不停。
  他只在一切打理好之后挑了一个电话接起来,也没说几句,大概就是推迟了一些会约,挂下电话后又继续拆手里那个刚从门口便利店买来的暖宝宝。
  施绘输着液的左手有些冰,她从小对针头和吊瓶习以为常,原本准备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邵令威却突然拿指背贴上来,说去买水后就一同买了一袋暖贴过来。
  他见这玩意儿有些新鲜,拆完还又看了眼包装上的成分表,小心塞到施绘手下时问她:“这就会热?”
  施绘耷着眼皮看他:“初中化学没学过?”
  邵令威扯了扯嘴角:“又给你占着便宜,高兴了?”
  施绘耸了耸肩,又问:“你没用过怎么知道买的?”
  他自觉被当傻子,有点不大乐意了:“没用过我不会问吗?”
  他说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碗南瓜粥,指腹抵着包装盖子的边缘一点点撑开,然后把勺子递到施绘面前。
  “我没胃口。”施绘推辞,“你吃吧。”
  邵令威振振有词:“医生说不能空腹吃药。”
  施绘跟着看了眼旁边座椅上的那一袋子感冒药:“就说了不用来医院,这些药家里都有,非得折腾我。”
  邵令威把粥放下:“你都是这么糊弄自己的?”
  施绘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糊弄,我又不是躺那儿等死了。”
  邵令威看她,一时急,口不择言道:“你当自己是多好的身体?”
  施绘愣住了。
  察觉到她失神,邵令威又立马改口说:“小病小痛不重视不是留后患就是自讨苦吃。”
  施绘不确定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便不敢多问,只能扮刻薄打哈哈过去:“你们有钱人怕死,理解。”
  邵令威冷哼一声,又把勺子往她手里塞:“吃两口也行,不能空腹。”
  吃完药后施绘就觉得好多了,环顾一圈输液室里没有钟,于是问邵令威几点了。
  邵令威抬头看了眼吊瓶才慢吞吞掏出手机,给她报了个时间。
  施绘发愁:“我都没跟罗哥说一声请假。”
  邵令威捏着自己的手机转到她面前:“现在说也来得及。”
  施绘推拒:“还是一会儿回家再打吧,反正也迟了。”
  邵令威没留情面地点破:“这不是我工作号码,你怕什么?”
  “听不懂,我有什么可怕的。”施绘下意识否认。
  她知道邵令威有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机,但她没辨认过,不知道哪只是他的工作手机,也不知道她给自己的那个号码被归为了哪一类。
  “而且我又不记得罗哥的号码。”
  邵令威出乎意料地没再纠缠,把手机收起来,话锋一转问:“头还疼吗?”
  施绘摇头。
  “身上呢?”
  施绘被他关心得有点不自在:“好多了,本来就不严重。”
  “估计还有十来分钟。”邵令威突然站起来,盯着吊瓶看了会儿,然后低头跟她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很快。”
  邵令威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还不够施绘构思完自己转正述职的开场白。
  拔完针后邵令威又去叫了护士过来给她量了一次体温。
  “37度8,回去多喝水,药还是按时吃,注意休息。”护士小姐温言提醒,又转头问邵令威,“开了几天的药?”
  “说先挂两天。”
  “那明天尽量五点之前来。”
  邵令威和颜悦色地说好,回家把施绘扛上床后就给她倒来了一杯温水。
  施绘正给罗能发完消息,抬眼看他拿着水杯进来,莫名有些紧张:“你去上班吧,耽误半天了,看你一早上也挺多人找。”
  邵令威把水杯递给她:“不多,就那么几个来回打。”
  “那说明是要紧事。”施绘撑着又坐直起来一些,“更别耽误。”
  “拿着,喝几口。”邵令威送了送手里的杯子,讲得随意,“你别管我。”
  施绘接过就只抿了一小口就又还给他:“你是老板,我肯定管不了你。”
  邵令威看她一眼,冷不丁来了句:“你就把我当老板?”
  施绘闻言瞅他,自顾理解道:“那你还要我把你当皇帝不成?”
  邵令威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故意和自己作对还是两人真的话不投机。
  脾气上脑又被他生生忍住,最后冷眼动了动嘴皮子:“你先休息。”
  施绘看着他转身走到门边,膝盖微曲熟练地顶开橘子探进来的脑袋,帮她带上了门。
  余热还有些磨人,吃了药也犯困,施绘就着躺下睡了一觉,家里很安静,她睡得格外好,自然醒来的时候一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色已经灰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