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 第43节
  但是又不能确定,毕竟谢长景又没承认,万一是自己脑补太多怎么办?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以为的羞辱谢长景显然没当回事。
  棠玉鸾认为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人要懂得变通:“不知道,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我们应该改变策略。”
  866先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宿主真是足智多谋,随后真心发问:“改什么?”
  ——当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喜新厌旧的一套。
  新皇身边常见的内侍出现时,谢长景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见人来,自然而然露出笑容:“还请陛下稍待片刻,臣马上就好。”
  内侍脸上的神色复杂,不知为之欣喜还是为之遗憾:“谢大人,陛下说您不必去了,从今而后许您回家住去。”
  他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对方会高兴,但是没想到谢晏之骤然一僵,随后他阖目,光与影在俊美的面容明灭不定,竟仿佛沉郁莫测的模样。
  接到谢长景的会面请求在情理之中,棠玉鸾没有拒绝,谢长景进来时少年依旧倚窗而坐,乌发披散,映着雪色的面庞,那双眼睛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像藏着两丸明明月光,也像沉着难以消融的积雪,冷而亮。
  谢长景常常因为不能明白他的心思而低沉失落,直到此时。
  棠玉鸾正要开口,但谢长景已大步而来,一眼望去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他走到面前,单膝跪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其中灼灼烈烈。
  棠玉鸾甫一对上就像被烫伤了,他下意识垂眼,移开目光。
  谢长景问:“陛下讨厌我吗?”
  棠玉鸾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得到谢长景的讨厌,但是平心而论,谢长景是很难令人讨厌的人。
  尤其他是四百多年后的人,历史能够证明——谢长景和世祖皇帝缔造了一个绝无仅有的盛世,盛世的余晖在四百年后依旧弘弘。
  棠玉鸾说不出这样大的谎话,他摇头否认。
  随后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指,谢长景声音放的低低:“这样讨厌吗?”
  棠玉鸾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场合过于郑重,令他不禁跟随自己的真实想法:“不。”
  谢长景随即松开手,他起身,双臂一展,将棠玉鸾抱在怀里:“这样讨厌吗?”
  满怀浅淡的檀香和墨香。
  棠玉鸾不明所以,整个人显得有几分迟钝:“……不。”
  谢长景又松开这个怀抱,从袍袖中取出一片红绸,棠玉鸾更迷糊了,眼睁睁看着他展开盖在自己头上。
  烛火瞳瞳中像一朵绯色的云朵,也或是婚嫁时的盖头。
  棠玉鸾抬手揪住一角,却被握住手,不等他反应过来,谢长景已俯身隔着红绸,吻上他的唇角。
  极轻、极浅,因为隔着红绸,连一点肌肤之亲的暧昧温度也未曾留下。
  他问,声音低哑,紧张到极致的样子:“那么,如果是这样呢?”
  棠玉鸾:……
  谢长景总想要揣摩清楚少年的心思,直到此时——相比这些,我更想要坦诚自己的心意,而一切由你决定。
  866在意识海中目瞪狗呆,电子大脑不断循环烛火之下,主角俯身轻吻的场景,它汪得一声哭出声来:“我就说,主角肯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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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哎嘿,正文结束,还有三个番外
  第53章 第二个故事(番外) “真爱”的出场……
  昭宁三年,是莺飞草长、春和景明的三月。
  京都城外十几里是一处小村落,来往京都的人马络绎不绝,村民因地制宜便在村口,官道一旁开设茶铺、饭铺,往来行商游客常在此歇肩停步,多少补贴些家用。
  巳时中,天光大盛,草木花叶间的晨露俱被蒸腾干净,一树野桃花迎风曳曳,花瓣归尘时一个身影走到茶铺前。
  那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岁左右,文人青衣装扮,容貌也像世人想象的文人墨客,白净、俊秀,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青年独自牵着马,他一出现原本围坐在方桌前谈天说地的行商们不由一停,不动声色打量对方的衣着装扮。
  那青年视若无睹,他挑了张角落的桌子,扬声道:“店家,随便来一壶茶,解渴就好,若有拿手点心也请上一盘。”
  茶铺的店家是一对夫妻,丈夫肤色黝黑,稍显木讷,妻子精明强干,笑吟吟应了一声,不多时,一壶茶并一碟花糕送了上来。
  陆景明一口气喝了半壶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脱离队伍自己一个人看花看草是挺开心,但骑马也是真累。他解渴后又随手捏了块点心吃着玩,而不远处的行商们则在明媚的春光里讲起各自的生意。
  “你们真别说最近有关海外的生意还挺好做的,尤其是丝绸这方面的生意,不过可惜我就是一小商小贩,也就喝点汤。”
  “听您这口音不是齐鲁苏杭的人吧?人家那边才是丝绸生意的大头,您一二道贩子能跟着喝点汤就不错了,在此长吁短叹也是闲的没事。”
  “这话也有道理,我听说现在工部和户部在那边进行织机改良和土地改良……”
  “确有其事,据说是由当今和谢大人一手主导,还有什么各省各地发展计划,听说六部现在每天忙的晕头转向……”
  陆景明眼睛一亮,不禁把整个身体向着行商们倾了倾,眼睛亮晶晶,写满了爱听,多说点。
  他视谢晏之为偶像,认为对方就是古书中贤良方正的臣子,至于当今,登基以来所颁发的政令无疑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俨然不爱享受,一心为公的明君圣主,陆景明理所当然对当今好感拉满。
  他是刚刚回京的小官,论了解京都情况,大概率还比不上常年游走京都的行商们。
  行商们继续道:“工部的宋尚书听说去年年底就该致仕了,但是愣是延迟了,说朝堂正是用人之际,他还能再坚持两年,等接班人培养好了他再回老家,据说都给累病了……现在的朝堂可跟嘉和年间不同了,听说个个掉头发掉的厉害,连带着京都的何首乌、侧柏叶都紧俏不少……”
  下放历练三年,刚被通知回京任职的陆景明不由伸手摸了摸还算浓密的发顶,虽然有些忧虑自己的未来,但不得不说,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让他不禁生出大干一场的心思。
  “当今和谢大人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嘴角刚刚扬起一个弧度,下一秒完完全全地僵住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生怕传出去,声音压得低,一点嗤笑味道也藏得极深:“可惜当今和谢大人都没走阴阳相合的正路。”
  此言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顿时凝滞下去,谈论小道消息归讨论小道消息,但牵扯到朝堂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不是回事。
  其中一位行商正要打个哈哈,将话题移开,忽然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商们面面相觑,京都的风言风语从谢晏之入住重华宫以来就不曾少过分毫,涉及天家,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私底下什么不堪的话都有人说。
  这个说谢长景狼子野心,仗着新皇根基不稳、年少无知,行这等无君无父的违逆之举。
  那个说小皇帝真舍得下本,生怕把控不住朝堂连自己都能压上去,好哄着谢晏之为他当牛做马。
  末了又赌两个人什么时候撒开手,各自成婚生子。
  问这话的年轻人面色铁青,简直是咬牙切齿,他衣着打扮并不华贵,但文人墨客的身份令人遐想。
  在京都,随便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到七品官,几个行商看架势不对,立马抛下茶钱,起身要走。
  陆景明气得要死,立马冲上去:“别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一心想抓住这个胆敢侮辱当今和谢大人的人,眼见人要走,干脆手脚并用爬到桌子上,一把薅住对方的衣服:“你等会,我要抓你去见官!”
  行商不知道他身份,不免畏手畏脚,听见这话脸色立马一变,按捺不住伸手推他:“你有病啊!”
  陆景明重心不稳,连人带桌子翻过去,好一会儿鸡飞狗跳,等他被茶铺老板扶起来时早没了那群行商的身影,陆景明能感觉到自己脸青了一块,又疼又气,还不死心想要追上去。
  被妻子拉住了:“贵客何必在意这些烂舌头的人,陛下和谢大人自有他们的缘法道理。”
  陆景明脱口而出道:“谁教他们污蔑陛下和谢大人!”
  话音落地,周遭忽的陷入诡异的寂静。
  显得精明强干的妻子有些尴尬,有些无措,她的声音缓而低:“也、也未必是污蔑。”
  陆景明:???
  大惊之下,陆景明顾不上那个行商了,也顾不得自己最初想要一览京都风光的打算,甚至连去吏部报道都抛之脑后了。
  他倔强的、悲愤的去了礼部——所以说即便是真的,礼部怎么能任由风言风语传遍京都呢?!
  未果。
  陆景明大惊大怒之下,完全忘了今天和明天都是休沐日,他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满心忧愁,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正纠结呢,忽然有人从礼部大门出来,一中年一青年,年龄相差很大,但气场格外融洽,一个说:“快,我们拿了东西赶紧走,终于有时间一起夜钓了,事先声明谁都不能睡觉啊!”
  另一个痛痛快快的回:“行,反正我一点都不困。”
  两个人下台阶时齐齐看向陆景明,六目相对时仿佛有某种东西通过三人的眼睛无声传达。
  这大概就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吧。
  陆景明立马冲上去:“两位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两位大人能为在下解疑答惑。”
  一老一少还是老熟人。
  李大人听完他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又是个傻子新官,哪有人一上来就问陛下和谢大人似乎有些不清不楚,是真的吗?
  但李大人就喜欢和这种傻不愣登的小傻子说话,轻松没烦恼,舒服不动脑:“说的不对。”
  陆景明一喜。
  李大人捋须道:“把似乎去掉。”
  李大人略一思考,又道:“把有些也去掉。”
  陆景明脸瞬间拉了下去,一个是锐意果敢的明君,一个才德兼备的贤臣,真有什么就算了,怎么还搞到京都人尽皆知?
  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小赵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陛下说了,他之所行皆由心生,不需要避人耳目,世人评说且随他们去。”
  陆景明一边觉得这坦然自若的态度令人敬仰,一边觉得那是陛下没想过他们会在别人嘴里成什么样:“谢大人也不管吗?”
  李大人和小赵大人面上如出一辙的奇怪微笑:“谢大人什么都听咱们陛下的,而且这件事谢大人怕不是心里乐意得很呢。”
  陆景明:“啊?”
  这和他来之前以为的君君臣臣不一样啊。
  陆景明恍恍惚惚,在小赵大人盛情邀请一起夜钓时他果断拒绝了,毕竟他刚来京都住宿也要整理一番。
  陆景明一向不认地方,粘床就睡,但初来京都的第一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天蒙蒙亮,春光先从窗口斜斜落进来。
  陆景明翻身而起,心说反正睡不着,还不如起来看看京都风景,顺便吃个饭,有问题也得吃饱才能想办法。
  为了省钱,陆景明住所偏远,他骑着马漫无目的,短短三年,京都显然重新进行过规划,哪怕不起眼的角落都整洁合理。
  陆景明忍不住长叹一声,没等他胡思乱想些什么,馥郁花香先随着风来到他面前。
  陆景明眼睛一亮,下意识追寻着花香,等到达目的地时先是一呆,而后光焰骤然点亮眼睛和俊秀的面庞。
  他好像看到一整个春天的明媚。
  竹篱内是满院子的各色花卉,什么茶花、玫瑰、兰花……连篱笆都爬上了蔷薇,直到一道门墙隔断向内窥探的视线。
  陆景明就这么牵着马,沿着篱笆一边走一边看,随后目光一顿,脚步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