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42节
  “冷静?人都没了,你告诉我冷静?那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要托付终生的人,我要怎么冷静!”
  她忽然想起秀儿说宋砚雪天生冷情,他父亲去世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心中的悲痛仿佛找到发泄口,她挣扎着推开他,放声道:
  “宋砚雪,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
  宋砚雪压低眉尾,眸子里是深深的不解。
  “所有人都会死,身边的人总会接连离去,难道每一次都要痛哭流涕才叫伤心?死不可怕,遗忘才可怕。将逝去的人放在心里,永远铭记,即便阴阳相隔,也不会因此损伤彼此的情谊。省下伤心悲惘的时间,去为活着的人做更多事,难道不对吗?”
  他每说一个字,昭昭便深呼吸一口。
  她从未听过如此言论,越听越觉得瘆人。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她只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事是验证卫嘉彦的生死,而不是耽搁在这里,和他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你这个怪人,我和你说不通。”昭昭最后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雨点噼啪地打在身上,糊了满脸,眼前渐渐模糊,光影变成结块的斑驳,昭昭狂奔在巷子里,深一脚浅一脚,淌过成片的水坑。
  快要奔至巷口时,脚下一崴,半个身子扑出去,砸到水坑里,吃了一嘴的淤泥,从胸口往下几乎成了个泥人,快要与大地融为一体。
  听闻卫嘉彦死讯时,她没哭。
  因为这骤然的一摔,眼泪却断线似的,不住地往下落,很快淹没下半张脸。
  她默默趴在原地,只想借着大雨放肆哭一场。
  膝盖和脚腕处的真切疼痛,将她彻底拉回现实。
  卫小羽没理由骗她,出殡的队伍是真,卫嘉彦的死也是真。
  她再也没办法骗自己,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出路,就此断绝。
  她又变成那个无依无靠的存在。
  倘若她从未离开牢笼,便不会向往外边自由的天地。
  “卫嘉彦,你好狠的心,你早不死晚不死,为什么偏偏要死在我进了侯府之后。给了我希望又亲自掐断,我这些天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接我……”
  身后响起男人无奈的叹息。
  “城门已落锁,出不去的。”宋砚雪浑身湿透,单膝跪地,“昭昭,我们回家吧。”
  良久,昭昭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人,轻声道:
  “我没有家了,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侯府也不是我的家,我六岁那年就被卖到满玉楼,那才是我这辈子有过的家。”
  他小心拨开她脸上粘连的发丝,温柔地别到耳后,声音微哑。
  “我说过会庇护你。只要你想,宋家永远是你的家,哪怕我以后不在了,你也可以与我母亲住在一起。”他顿了顿,继续道,“秀儿嫁妆里的东西你看见了。日后我腻了男女情爱,便为你找一门好亲事,嫁妆只多不少,至少可保你下半辈子无忧。”
  “真的?你会我为安排好一切?”
  “绝不食言。”
  昭昭还有些恍惚,从泥坑里撑起上半身,脑中思绪混乱,如万千丝线绞缠,难以分辨。
  宋砚雪驾轻就熟地抱起她,一步步往家里走。
  她靠在他胸口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那些钱哪儿来的?”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
  青年轻笑一声。
  “放心,不是赃款。”
  “既然有钱,为什么不换个大点的宅子,你和夫人住着也舒坦些。”
  宋砚雪笑容更盛。
  “我以为你猜得到。”
  昭昭搂紧他的脖子,脑子里疯狂搜刮着所有可能,最终定在一处。
  “……你是说周大叔?”
  “父亲去得早,母亲这些年不容易,能有人相伴不失为一件好事。待我日后——”
  “你们两个怎么搞成这副模样,这么大的雨还往外面跑,傻子不是,快进来!”
  张灵惠站在门口,忽然出口打断。
  宋砚雪脚步一顿,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因昭昭太过狼狈,张灵惠自动忽略了宋砚雪抱她的事,一心想着把人带回去洗干净。
  她虽然没有她儿子洁癖那么严重,但是脏成这个程度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跟泥里面滚过一遭一样。
  厨房里还有先前宋砚雪没用完的热水,把人放到净室后,两人一个拿干衣裳,一个提水,各自忙碌起来。
  张灵惠见昭昭两眼红红的,心情低落,提不起劲,便想帮她洗漱。
  昭昭连忙拒绝了,只说想一个人静静。
  关上浴室门后,张灵惠才注意到宋砚雪浑身湿哒哒地站在门口,身上的脏污没比昭昭少多少,尤其是抱过她以后,胸腹处已经看不见原来衣裳的颜色。
  他人生得高大,衣裳紧贴在身上,越发显得修长清瘦,尽管他极力克制,这寒冬腊月的,北风呼呼地刮,肩膀冷地微微颤抖,两颊青紫青紫的。
  张灵惠心疼得不行,想到昭昭还在里面,始终不方便,边掉泪珠子,边哄道:“儿啊,你进厨房躲躲风,昭昭毕竟是姑娘,身子骨没你们男人强健,等她先洗罢。”
  宋砚雪淡声道:“娘先回屋吧,我没事。”
  张灵惠看他听话地往厨房方向去,这个时候灶还热着,也能暖和些,便放了心,自行回了房。
  刚才两人手忙脚乱,厨房里散落着木桶和柴火,宋砚雪一一扶正,把物件放回原位,取出灶台边的火折子。
  橘黄色火焰跳跃,成了昏暗厨房里唯一的火源。
  他注视片刻,回寝室取出两封信。
  一封是昨夜刚从南方寄来的。
  一封是几天前写下,尚未来得及寄出去。
  想到少女濡湿的双眼,可怜又可爱,他唇边不由浮现浅薄的笑意,眼角光亮乍起。
  两封信纸被火苗舔舐,由边缘起卷成黑色,火焰向中央汇聚,渐渐化为一滩灰烬,只余满室的焦臭味。
  宋砚雪推开窗户,闭眼感受迎面的冷风,冰冷肌肤下的血液却急速奔腾,滚烫地传遍四肢。
  他吐出一口热气,再睁眼时,眼底疯狂消散地无影无踪,又是那个翩翩如玉的宋家七郎。
  清理完地上的残渣,宋砚雪关上房门,径直去了净室。
  隔着门,能听见里边哗啦的水声。
  他晃了晃铃铛。
  “开门。”
  女子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
  “我还没洗好,郎君再忍忍吧,如果可以,帮我换桶清水,放在门口就行。”
  宋砚雪低应一声,很快搬了桶干净的热水,轻敲三下门。
  净室内,昭昭胡乱擦干身子,裹上纱布,赤脚来到门口。
  “郎君,你还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冷风。
  开门之前,她透过缝隙看了一圈,确认无人后,轻手轻脚地取下门闩,只露出桶身大小的距离,伸出胳膊把水桶拖进来。
  然后转身关上门。
  只剩一道缝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卡进来,门缝之外露出男人深邃的乌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没有了,别等,明天晚上见[撒花]
  第48章 “等我死的那天……”
  昭昭低呼一声, 来人强势地挤进来,提起她脚边的木桶。
  意识到他的意图,她后退几步, 怔怔望着他。
  “我还没洗完,你先出去。”
  宋砚雪从下至上扫了她一眼,眉头蹙起, 俊美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侵略意味, 如露出锋芒的利刃, 透着几分危险。
  “我帮你。”
  不及她回答, 宋砚雪强势地贴过来,单手揽住她朝净室深处拖行。
  有力的胳膊锢住腹部,昭昭双脚离地, 被宋砚雪强行抱到浴桶内。
  温水没过头顶, 她跌入其中,极快地撑住桶壁坐起来,脸上溅满水珠,晶莹地挂在腮边。
  她抠住浴桶边缘, 抗拒道:“我自己会洗,不用你帮我。”
  宋砚雪只当耳旁风, 手掌没入水中, 提起热水缓缓倒入浴桶, 直到水温变得温热方才罢手。
  暖洋洋的热水滋润皮肤, 昭昭沉入水里, 纱巾紧紧贴在身上, 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
  “今晚我会与你同床, 务必要洗干净些。”宋砚雪眸光顿在一处, 继续道, “我不喜污泥气味。”
  女子牛乳般的肌肤在热水的滋润下泛起薄红,肩颈线条流畅而轻薄,精致的锁骨凸起,盛了些许液体,在烛光的反射出亮光。
  随着呼吸起伏,靠近胸口的水面微微推开涟漪。
  察觉宋砚雪看的地方,昭昭再次下沉,双手捂住胸口,只露出脸呼吸。
  “你自己身上更脏。”她弱弱地控诉道。
  “我是为了谁才弄脏的,娘子忘了?”宋砚雪好笑地看着她,脱下外衣挂到一旁,取了帕子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