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其实身体还很不舒服,只是他擅长虐待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的,这样的痛苦、不舒服,甚至会让他感到一丝小小的欣慰,一想到自己给小景与零带来的麻烦,就觉得恨不得死了。
  自己只要活着,就会带来厄运吧……
  想跟他们见一面,想告诉他们,自己是绝对不会透露他们的身份的,无论要做什么,他都愿意。
  只是,如果要对阿阵动手的话……
  不行,只有这个,是做不到的。
  又幽怨地想,就是因为这样,摇摆不定,才会对所有人都不好吧。
  他一直是副郁郁的样子,贝尔摩德来的时候也一样。
  她倒是什么都不担心,轻快地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果篮里拿了一枚苹果,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削果皮。
  连果篮都是贝尔摩德带来的,那件事后,已经不敢吃了,医院的餐。
  哪怕这是组织麾下的病院。
  “boss给了我消息。”贝尔摩德的手漂亮,又很巧,她或许不是顶尖的杀手,但削苹果的艺术,却已完全掌握了,果皮的宽度都完全一样。
  “真是可怜的miko,gin被叫走了,恐怕要关上一段时间,在这样危机的时刻,竟然不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而让我跟朗姆来……”
  她勾唇一笑:“或许,你更需要情人的抚慰呢?”
  换个人,换个时刻,听见了这样的打趣,叶藏一定在心理会愤怒地骂很多吧,只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不大的胸膛被对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愧疚,还是对gin的些许担忧填满了,以至于只能做出弱不禁风的回应。
  “请不要这样说……”
  有气无力的,像在男人胸膛上,欲拒还迎的双手。
  推拒了,却像邀请。
  苹果被削完了,切成了漂亮的小块,贝尔摩德对叶藏展示了一下,后者摇摇头,干脆用精巧的小叉子送入自己的唇中。
  鲜艳的口红,在截断的咬痕上,留下印记。
  “接下来,你的状况会很艰难。”她说,“gin的势头实在是太猛了,不少人对他不满,在此之前,他是一个没有漏洞的男人,而现在,他有了弱点。”
  “当然,我与朗姆都会提供保护,听说‘梅洛‘的身份已经由明转暗,算不错的一步棋,miko。”她说,“情人的身份,能钓出更多的老鼠。”
  “只不过,你要辛苦一点了。”
  她说:“代替gin,承受外界的狂风暴雨。”
  “真是冷酷无情的男人,不,或许他有些情感。”
  幸灾乐祸地说:“他一定很后悔,到这一步吧。”
  阿叶:“……”
  没有反应,在意料之中。
  一只苹果被吃完了。
  贝尔摩德说:“话虽如此,朗姆那个家伙,绝对不可能亲自来。”那是条怕死的老狐狸。
  “我的话,事情也很多,戴吉利还等着收尾呢,你头上的伤,起码要修养大半个月吧。”
  “显然,我们会找靠得住的人,卡尔瓦多斯怎么样,那是个蠢笨的男人,也不怎么讨人喜欢,胜在忠诚。”
  “……不喜欢吗?真是难伺候的小小姐。”
  贝尔摩德说:“好吧,让我去好好看看,可不是谁都能当你的骑士呢,阿叶。”她说,“或许,有勇士能顶着被gin报复的怒火,承担这一任务?”
  *
  贝尔摩德呆了一个整天,她没那么闲,第二天是注定不可能出现的。
  对朗姆的人,阿叶本来没怎么在意,他不管那一部分的工作,只是对他,朗姆向来是有些尊敬的。
  却没想到……
  “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大庭先生。”
  看见降谷零时,惊讶得连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
  “我叫安室透。”他里面是黑色的贴身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漂亮的双色针织衫,黑色毛呢大衣优雅地叠在他的胳膊弯中。
  “朗姆大人让我来照料您的生活起居。”
  话中像藏着钩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阿gin被boss关禁闭
  黄毛趁虚而入
  第60章
  “请不要这样对我……零……”
  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什么都会做的。”
  *
  住院第七天时, 伤口外沿已经好了,剩下的就是静养,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苦恼地说:“大庭先生的状况很不好啊, 一直处在压力状态中呢, 这样可不利于修养。”
  肉眼可见的, 表情越来越憔悴、越来越虚弱。
  “不如回家休养如何呢?到了熟悉的地方, 心情就能开怀起来吧。”
  “原来如此。”安室透脸上带着爽朗而得体的笑容, 配上他的老钱风穿搭与帅气的脸,护士小姐躲在导医台后悄悄地看他, 眼冒红心。
  这段时间, 金发的帅哥总来看望大庭老师呢, 比琴酒大人的压迫感小多了……
  跟这样帅气的男人日夜相伴,为什么会神经衰弱呢?
  “我会告诉朗姆大人的。”安室透说, “如果合适的话, 就出院吧。”
  当天下午, 在朗姆与贝尔摩德点头,与本人的强烈要求下, 出院了。
  说是很满意安室透的陪护, 让他送自己回去呢。
  朗姆听见这句话, 嘴角翘得能挂油瓶了, 当机立断道:“好好干, 安室。”
  贝尔摩德唯恐天下不乱,她只是告诉安室透:“琴酒快回来了。”
  叶藏已经被推进了他的座驾马自达, 想到还有些东西没有拿, 又折返回病房,恰巧碰上了。
  他对贝尔摩德说:“您在说什么啊, 贝尔摩德大人,我一直很尊重琴酒大人,只是被大庭老师的作品折服,忍不住多照顾他一点罢了。”
  “哎,是吗?”贝尔摩德说,“可不要玩过火啊。”
  “miko他,可是很宝贵的。”
  “看样子是呢。”安室透向来是尖牙利齿的,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如果只是琴酒大人的情人,您与朗姆大人就不会这么关注了。”
  “啊啦。”贝尔摩德笑了,“你是在套我话吗,真是敏锐的男人。”
  “不过,秘密使女人更美丽。”
  “答案只有你自己去探究了。”
  *
  把折叠轮椅推到楼下,又塞进后备箱,副驾座上的人惴惴不安地动了,在降谷零坐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瑟缩了。
  他好似换了个人,语调不仅仅是冷漠,竟带上一丝审问般的戾气。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
  他目视前方,以叶藏的座位,只能看见降谷零冷漠的侧脸。
  “到底怎么回事,大庭。”
  他用疏离的口吻,如是说道。
  *
  想过非常多,重逢时说的话。
  或许是痛苦的、愤怒的、质问的。
  无论是再多的责骂,再难听肮脏的词,他都甘之如饴,那是自己应得的。
  见到零的时候,就知道他关起门会露出另一张脸,没想到……
  *
  vip房间,应该是没有监控的。
  组织的高层会去的病院,如果有监控,一定不能好好安歇吧。
  此外,随身携带屏蔽信号也很方便。
  但是,零一直像不认识他那样,“侍奉”着他。
  端茶、送水、打饭、起居……
  如果有摄像头的话,一定觉得他的关怀无微不至吧,还有些做作的肢体接触。
  只是,每一次碰到,零的手都很冷,比他手更冷的,是冷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冷漠。
  这种感觉,仿佛将过去情谊完全消抹,没有爱也没有恨,全盘否定的眼神,没有道歉与解释的机会,这样的眼神,让阿叶崩溃了。
  才会精神衰弱,饭也只能吃一点点。
  降谷零不为所动。
  ……
  降谷零。
  到了自己的地盘了……
  不免松口气。
  即便知道,vip房间没有人监控器,也担心隔墙有耳,在组织的地方,再小心都不为过。
  而且……
  他冷静到了冷酷的地步。
  ‘以阿叶的性格,这时候一定会陷入严重的自怜自艾与自我鞭挞吧,如果想要他完全地吐露实情,一定要踩在他的性格弱点上,不断加压才行。’
  他跟叶藏做了一段时间的室友,降谷零的观察力本来就细致入微,很多事情一点就透,他揣测过叶藏的性格——为了让天性敏感纤细的他活得更舒服点,可现在,他的观察、了解,都变成了加在叶藏心上的重压、砝码,成了逼迫的工具。
  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降谷零很清楚,如果是诸伏景光,一定无法这么决绝,如果阿叶皱起眉头,他就恨不得上前,立刻把对方的眉头抚平了。
  自己却不一样。
  几天以来,反复思考着。
  任务是否能完成,全系在叶藏一人的身上,国家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资源,如果放弃的话,对不起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背后的庞大团队,已经用生命建设地基的一名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