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叶前辈:前辈久等了,收到信的时候是在赶路途中,藤之家离的有点远,我是等做完任务去附近的藤之家休息时才请这边的叔叔帮忙写的信。原来前辈还是没有加入鬼杀队啊,不过主公大人既然特批给你一只鎹鸦,那一定是相当看重你吧!小白是鎹鸦的名字吗?是前辈取的吗?为什么要给黑色的鸟取名小白啊?(这条被划掉了,我模糊辨认出来)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名字啊,不愧是三叶前辈。我这次的任务是在东京那边的城市里,疑似有鬼的踪迹,最后找到了一只可能刚转化的小鬼,幸好发现的早,真不敢想象在这么多人的城市里藏一只鬼是多么恐怖的事,不对,鬼藏在哪都很恐怖,果然还是要尽早消灭掉才不会有更多人受伤,哎呀,说远了,我其实是想说大城市真是神奇,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有能载人的跑得很快的叫汽车的东西,道路两旁的商店会挂能发出不同颜色光的灯。店铺里卖的东西也是我在乡下没见过的,我还看见了金色头发的外国人。大城市真是哪哪都新奇,真想让前辈也看看。哎,对了,前辈有见过这些东西吗?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前辈是从哪里来的人呢,前辈之前生活的地方有这样新鲜的玩意吗?信里写这些好麻烦啊,要是能当面和前辈讲就好了,你还是住在蝶屋对吗?等我哪天任务顺路我会来看你的。——平田次郎】
  你其实就是在吐槽小白这个名字吧,看着那块被涂掉的痕迹,我在心里说。
  看着次郎在心里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在东京遇到的趣事,我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住山上时好友每次下山遇见有趣的事,回来也会叽叽喳喳地讲上半天。好在信是没有声音的,不然我肯定会被吵到——也不一定,之前练剑的时候次郎的话也很多来着,我似乎并没有被吵到。
  藤之家……通过两封信我大概明白了,藤之家应该是鬼杀队专属驿站,供剑士们休整用的,也只有在这种和鬼杀队有关的人这次郎才能毫无顾忌地请人代笔写信——毕竟鬼这种存在还是不为人所知的,鬼杀队也并非政府承认的正规组织。
  东京,大城市吗?看着次郎的描写,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城市里的样子:灯火通明,以及昼夜不停的人声鼎沸……还是算了,这种人多的地方光是想想我就浑身难受了。那种大城市里的鬼可能确实是刚转化来的吧,我记得前老板是不喜欢鬼在城市吃人的,因为容易引起关注,当然我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规矩改了也说不定呢。
  要来蝶屋找我?唔,也行吧,只要不是受伤被抬回来就好,也许到时候我还能检验一下他这段时间的剑术有没有进步。
  一边读信一边顺着信的内容写回复,我将写好的回信交给了尚未离开的次郎的鎹鸦。
  话说,这只鎹鸦叫什么名字呢?我突然有点好奇。
  之后约摸过去了半个月,次郎又写来了新的回信,也没什么新内容,就是讲了讲他做任务的事,在赶路途中遇见了的事,向我问好,向我介绍一些新事物,向我吐槽和分享……我仔细看了,并顺着他的话题给他回信。
  对于我的回信,好友看过一次,然后用一种一言难尽的扭曲表情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迷惑,问她:“怎么了?”她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我,好像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释然地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算了,挺好的,信写得很好,以及次郎真是个好孩子。”
  好友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但总之我写的回信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次郎的信每次都是找人代写的,有一次我整理了一下他给我写的信,字迹各有各的风格,刚好那天蝴蝶小姐来找我抽血,她应该是粗略瞄了一下桌上的信纸,就很感慨地说:“原来三叶已经交了这么多朋友啊,没听幸花说过呢。”
  “没有交朋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咦,这些信不是你的朋友们送来的吗?难道是给幸花的?”
  “不,是我的,这些都是次郎写给我的。”
  蝴蝶小姐很惊奇,她说:“都是平田先生一个人写的?”
  我这才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不,是次郎找人代笔的,他不会写字。”
  之后,斟酌再三,我在给次郎的回信中加上了一句话:
  “有空学学写字吧。”
  第23章 其二十三
  蝴蝶小姐对我和次郎的事很感兴趣, 那天抽血后,她向我询问有关次郎的事。
  “之前听幸花说她找主公大人要来了一只鎹鸦,是因为你想和平田先生通信吗?”蝴蝶小姐问。
  “啊, 是的。”我回答。
  “哎呀,真是太好了,三叶交到新朋友了呢。”蝴蝶小姐笑眯眯地说, 我甚至从她声音中分辨出一丝欣慰。
  很想告诉她其实并不算朋友, 但看着她真心为我高兴的样子我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是之前次郎专门找你特训时培养出的友谊吧,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不错。”
  “算是吧。”我说虽然我也不知道那能不能算“不错”。我记得之前训练的时候, 我和次郎没怎么聊过别的,主要是我指点他的问题,而他会抱怨训练很累——当然他从没有真的放弃过。回想起来, 那时候我们并没有什么生活上的沟通, 虽然次郎偶尔也会提到他在蝶屋的生活相关的事,但因为我从不回应,他也就不会继续说下去了。真正进入训练状态后,次郎就不会说话了, 他会把有限的注意力放在他的剑上,认真的体会和我的每一场训练, 这是一个好习惯, 战斗时分神说话容易栽跟头, 除非你和对手实力差距过大, 不过每次的比试完他的话就会一下子变多, 就像是憋到了一个顶点, 然后开始爆发:主要是自言自语的回顾刚刚的战况, 中间夹杂着对我实力的夸赞——这样热烈而真诚的赞美, 我只在好友口中听到过, 一个交情不深的人这么夸我,我还有些不习惯,但后来也学会了屏蔽,我知道这很不礼貌,但如果真的让我去仔细听他的每一句赞美,我会尴尬的想逃走。
  蝴蝶小姐又问:“你和次郎都在信里的交流些什么呢?”
  我回忆了一下次郎乱七八糟的各种小事,说:“他在讲他经历的事。”
  “你也讲了自己的事吗?”
  “没有,我没有什么可分享的,只是回复了他。”
  “也是哦,你每天都独自待着,又不和谁交流,也算是清闲地无所事事呢……嗯,三叶有空的话,不如来帮我个忙吧。”蝴蝶小姐先是做出思考的表情,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说。
  “什么忙?”
  “嗯,就是关于我妹妹的事了,想拜托你指导她的训练,教过平田先生了,你也算是有经验了的吧!”蝴蝶小姐说。
  蝴蝶小姐的妹妹?我依稀记得刚到蝶屋时第一次出门就是被她抓住的,当时她好像是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刚出完任务回来。我有一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先不提我什么正规的剑术师傅,光是一想到小蝴蝶小姐那副倔强的刺头模样,就觉得她肯定不会听我的话。
  虽然只打过一个照面,但我隐约觉得那个女孩可能不会接受一只鬼来当她的指导老师,光是容忍我的存在,她似乎就已经尽力了,答应这个请求,对我和对她都是一种勉强。
  我犹豫,斟酌着语气开口:“我……很乐意效劳,但小蝴蝶小姐恐怕不会接受吧……”
  “小蝴蝶小姐?”比起我的委婉拒绝,蝴蝶小姐好像更好奇这个称呼。
  有什么问题吗?我听见蝴蝶小姐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不理解地看向她的眼睛。
  “唔,因为我是蝴蝶小姐,所以比我小的小忍就变成小蝴蝶小姐了吗?三叶你的称呼真有特色啊,不过我们都这么熟了,再用敬称听上去很奇怪唉,你就像幸花那样叫我和小忍的名字好了。”
  我们……已经很熟了吗?我不清楚,下意识开口:“蝴蝶小姐……”
  蝴蝶小姐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改口道:“好吧,香奈惠……香奈惠。”硬生生地把敬称咽了下去。
  “就这样称呼多好啊,毕竟我也是直接喊三叶的名字的呢,明明看你改口平田先生的名字很适应嘛。”香奈惠笑得很开心,带着调侃地说。
  “嗯,因为次郎是孩子……”因为次郎太像小孩了,喊一个孩子的名字是很轻松的,但香奈惠不一样,明明年纪也不大,却有一种长辈的气质,导致我不由自主地就拘谨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吗?”
  我一惊,连忙道:“不,是,是因为香奈惠看上去很沉稳,很可靠!”
  香奈惠听了我的话,“噗嗤”地笑出了声:“哈哈,三叶很怕我吗?总觉得你在我面前一直很拘谨来着,明明幸花口中的你也挺活泼的呢?”
  好友你都和香奈惠说过什么啊?活泼这个词和我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话,又一次选择了沉默,话说我们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