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坐在身边的同学谈论这一年过得如何如何,是创业赚了还是投资赔了,是结婚了还是生小孩了,这些东西距离我都很远,毕竟我的工作时间很自由,家里也没有催我结婚生小孩的打算,我自己对于婚姻和小孩的理解都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最后话题拐到了一个奇怪的点上,他们似乎又开始谈论起我和闺蜜刚刚偷听但是没听成的话题。
  “最近我总是做梦,梦到我好像变了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工作。”其中一个同学说,“我差点就以为那是真实发生的了,因为实在太真实,我被吓醒了,因为那个世界我生了三个小孩。”
  这确实有点吓人了。
  另一个同学连忙附和,“对的,我也做了这样的梦,我梦见我的工作单位变成一家私企,每天上着早八晚十的班,还要时不时加班,累成狗一样,吓得我直接醒了,我辛辛苦苦考上的编制不能就这么飞了。”
  闺蜜在我耳边窃窃私语,“编制的工作不是更累吗?”
  我不动声色地翕动嘴唇,“上岸的人都这样,理解一下。”
  闺蜜缩回脑袋。
  随着话题的深入,我已经不能将他们的梦境当做是无关紧要的杂趣闲谈,而是在心里认真记录他们所说的相关的梦。
  这些梦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梦到了另一个世界截然不同的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做的梦跟你们不太一样诶,我还挺想那个梦成真的。”一向有些活泼的一个同学撑着脑袋说,“我最近创业不是失败了吗,我梦里反而创业成功了,拿到了大公司给的天使投资,我创办的那家公司市值直接翻了几倍,我爸妈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去上班了,还把我爷奶家爹从村子里接到大房子里住。”
  那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我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想起两个世界融合的事情。
  因为是高维世界,所以并不是一下子就被同化了吗?
  这种情况出现在我的同学们身上,那么大概率就已经大范围的传开了。
  就在我沉思之时,坐在我身侧的闺蜜也开了口。
  “我昨天也做了这个梦。”
  我转过头看向她。
  “我梦到我家公司上市了,身价猛涨,然后我转头就去意大利买了个足球俱乐部,每天买大牌球星给我踢球,年年拿奖杯。”
  她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红晕,看起来已经完全沉醉在梦境里了。
  我:“......”
  我拿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最后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媛媛,你没有做那个梦吗?”班长问。
  我还能怎么样,这种时候我总不能不合群。
  我的脸上挂起一个笑容,“当然不是啦,我做的那个梦里,我变成了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天天走街串巷专为人打抱不平。”
  “当律师吗,那确实是个不错的梦了。”考上编的那个同学一脸认同地跟我碰杯。
  闺蜜戳了戳我,对着我挤眉弄眼。
  我立刻悟了,闲聊时间已经结束,正餐要来了。
  除了班长和另一个男同学之外,我们彼此对视一眼,开始起哄让那个男同学去帮我们拿东西。
  班长有些紧张,一向娴静淡雅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忐忑,她在男同学出去之后,飞快地检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着,不断地询问我们她现在看起来好不好看。
  “别紧张,大大方方的!”闺蜜在班长身边给她理了理裙摆,拍拍她的背,“谈恋爱就要掌握主动权,我看好你!”
  这次来的同学都是跟班长平时玩的很好的朋友,我们都在不断地给予她肯定和赞美,在整理好一切之后,我们关上了灯。
  “等等,好像没有这个环节......”班长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发现男同学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一捧巨大的玫瑰花束。
  我和闺蜜站在角落里,“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有意思。”
  我感叹。
  闺蜜赞同地点头,“还是别人的恋爱好嗑。”
  她又转头看向我,“话说你家里那个还没走吗?”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呢,还在做准备。”
  “哦——”闺蜜拉长声音,目光却十分犀利,慢吞吞地说:“做准备。”
  黑暗中,我感觉整张脸都因为闺蜜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给整红温了,“你怎么这样,我有在努力啊!”
  “你动摇了。”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
  闺蜜收回视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滑入食管,我冷静下来,继续围观班长和男同学互相隐瞒的表白大戏。
  “少喝点,一会还要转战去ktv ,今天晚上有你喝的时候。”
  我想了想,还是把酒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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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说点题外话,宝贝们是在哪里看到我这篇文的呢,有点好奇
  第27章
  昏暗的包厢内,五颜六色的氛围灯交替闪烁,同学们都已经闹开了,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又唱又跳,整个包厢里充斥着变调跑音的歌声。
  我跟着闺蜜一起举杯又举杯,围着班长和她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一块求她说如何动心的二三事,一群八卦的人凑在一块就是会这样,不挖到一些猛料就舍不得撒手。
  玩到深夜,或许是凌晨,我们从ktv出来的之后天色已经昏沉,而我也已经被过度的酒精麻醉了大脑,被尚且清醒的闺蜜拖着把我放进了后座。
  我半靠在后座上四仰八叉地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好又躺了回去。
  “燕儿啊,你啥时候练出的影分身,我觉得你下一次可以试着cos鼬,而我负责cos佐助,我们永远是好姐妹......”
  我含混不清地半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车座子说。
  “我给你叫了代驾,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闺蜜没好气地拍了我一下,“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你倒好,直接拿起一整瓶对嘴喝,我都卡着你衣领子了你都没撒手,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等之后一定要跟宋阿姨告状!”
  “宋女士才不会管这种事。”我嘿嘿笑,乖乖地蹭蹭闺蜜的脸,“她会直接下场跟我拼酒。”
  闺蜜:“......”
  得,合着这玩意还是遗传。
  她不客气地捏捏我的脸,泄了气,“算了,看你这样子我怕你半道上袭击代驾,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我面前整个世界都是光怪陆离的炫彩,车是炫彩的,人也是炫彩的,我忍不住闭上眼,听见闺蜜和不放心跟过来的班长聊了几句,然后各自道别。
  我听到闺蜜叮嘱代驾的声音,她还是那么宝贝她那辆痛车,让代驾千万小心着开,一定不能刮花上面的图案,嘿嘿,她真的好喜欢我画的那张图,下一次再给她画个新的好了。
  我又忍不住笑,开始学着海绵宝宝里的水母那样发出“噗噗”的笑声。
  代驾坐上驾驶座,我感觉到车开始向前行驶,闺蜜就坐在我身边,让我靠着她。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就在我昏昏沉沉地准备睡过去时,闺蜜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说话的声音却很笃定,就像是确认了那样。
  我勉强清醒了一会,缓缓道:“我会保护好你的,燕子。”
  闺蜜温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夏衫传递给我,让我心中那一丝隐忧无处遁形。
  她侧过头,双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明亮如星子,半晌,她又转过脸去看向窗外。
  “真是个麻烦精。”她嘟囔着,又捏捏我的脸,“班长他们做的梦,是不是......”
  顾及到代驾还在这里,她未尽的话语被吞咽了下去,但我仍旧用我昏沉的大脑理解了她的意思。
  “别担心,我现在可厉害了。”我拍拍闺蜜的脸,含糊不清地说:“而且还有夜翼呢,他可以搞定一切。”
  我感受到闺蜜莫名其妙又凶恶起来的眼神,茫然地抬头跟她对视,但这样的动作使我脆弱的颈椎感觉到酸痛,我又连忙低下头去。
  这个代驾的车技很不错,一路平稳地把我们送到了地下车库,然后骑着他的小电驴离开了。
  我有点想睡觉,但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你来我家睡一晚再走吧,今天太晚了,你也喝了酒。”
  “小看谁呢。”闺蜜满不在乎地一撩头发,“给你家那个超级英雄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你,我走了。”
  我打了个嗝。
  “可,可是他现在......呃,出不了我家门。”
  闺蜜突然站直了身体,我感受到她常年健身练出来的肌肉紧绷起来,像是一只极具爆发力的母狮。
  然后我顺着闺蜜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身影就站在不远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这样接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