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业务水平就这,怪不得老头在组织混了二十多年都没混上代号,要是换了她家波本,不仅能轻松甩掉尾巴,还能把对方耍得团团转。
  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你们……”颈间刀刃的冰凉拉回桃奈的思绪,她无奈垂眸,“不知道停车场有监控吗?”
  持刀威胁她的打手早有准备,似乎就在等桃奈问这句话,胸有成竹地一笑:“监控?早就被我们切断了。”
  别的他们不敢保证,但凭借这些年屡屡潜入对家总裁办公室浇死发财树的实战经验,他们早就练就了一身出色的潜行本领,溜进保安室断个监控易如反掌。
  就在打手骄傲扬首的刹那,桃奈动了。
  她没有去管横在颈前的刀刃,身体向后一仰,左手快速向上格挡,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反方向一拧。
  “呃啊!”
  打手吃痛,惨叫一声,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桃奈的右肘向后击出,重重撞在身后另一名正在靠近的打手的胸腹之间。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差点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两名看似凶神恶煞的打手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桃奈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居高临下地看向周围另外几个因为变故而僵住的黑衣人。
  这些人虽一身标准反派的打扮,统一的黑西装与墨镜,但桃奈能感受到他们的迟疑与无措。
  他们身上并无恶徒的气息,并非穷凶之人,桃奈推测,这些人多半是对家老板雇来的保镖或打手。
  既然不是坏人,她也不打算为难他们。
  “你、你……”刚刚用刀威胁桃奈的打手难以置信地抬起另一只好手指着桃奈。
  他们预想过激烈交火,预想过生死追逐,唯独没预想到目标人物是个小姑娘,更没预想到这个小姑娘身手恐怖如斯。
  桃奈叹了口气:“那个老头自己尾巴没扫干净,连累了我也就算了,你们……”
  她目光在那些打手们身上正式的西装上停留片刻:“出来干这种活,穿成这样,是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们吗?”
  她都懒得吐槽,这些人戴上墨镜的脸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松田阵平戴墨镜时一半的帅气。
  在墨镜哥这个领域,松田君的颜值绝对是当之无愧的no.1。
  至于眼前这群人嘛,倒是能和那位银发风衣男人身边憨厚墨镜哥比一比。
  抱歉了憨厚墨镜哥,不是说您不够帅,实在是松田君那张脸帅得太权威,跟他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内心吐槽完配饰,桃奈又看了看这些手下败将,摇了摇头,用长者评价一群不成器的后辈的语气点评道:“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啊。”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几个陷入自我怀疑的打手,掏出一块手帕,擦干净匕首上的指纹,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启动,黑色的轿车驶出停车场,留下几个面面相觑深刻反思职业生涯的打手,以及地上那个还在呻吟的同伴。
  远处,一栋建筑的阴影中。
  赤井秀一缓缓将视线从瞄准镜上移开。
  他指尖虚按在扳机上,准备在桃奈遭遇生命危险时进行干预。
  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在桃奈的任务已经完成后,他要做的是保证桃奈顺利离开,前往指定接地点交接。
  但根本不用他出手,桃奈一个人足以单方面碾压反制。
  那个女孩的身手,超乎赤井秀一的想象。
  不仅仅是敏捷和力量,更是一种临危不乱,精准判断局势的冷静,面对持刀威胁,她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利用语言分散对方注意力,然后瞬间瓦解威胁。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药剂师该有的素质。
  巫女的身手都这么好吗?
  赤井秀一收起枪,他按下耳麦汇报:“执行人顺利完成任务,情报安全,正在前往交付点。”
  汇报完毕,他看着黑色轿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墨绿色的眼眸中再次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这个樱井桃奈,越来越有趣了。
  ——
  顺利完成了前两个任务,桃奈坐在驾驶座上,美滋滋地叼着一根草莓味pocky ,用两根手指夹着,假装自己叼着烟,模仿着电影里那些游刃有余的高手姿态。
  小case,都是小case啦。
  然而,这份轻松在她收到第三个任务资料时,瞬间消散。
  任务目标:处理被组织判处抛弃的底层财务人员村上久太郎。
  资料显示,此人级别虽低,却凭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在外经营金融公司,积累了大量不义之财,更令人发指的是,他骨子里的恶毒随着权势增长暴露无遗,长期欺辱、胁迫手下女员工,甚至闹出过人命,却凭借与警视厅部分人员的勾结屡屡逍遥法外;为谋财害命不择手段,连稚童都不放过,最近因害死一位背景深厚的社长,事情闹大,警方迫于压力开始全面搜捕。
  他为避开警察的抓捕,躲进了郊区的安全屋。
  组织担心村上久太郎被捕后吐露不利于组织的信息,决定抢先一步清理门户。
  夜里,桃奈将车停在村上久太郎藏身公寓的不远处。
  她前一天晚上已经悄悄潜入过这里,用灵视之力探查过这个男人的心光。
  那是一种纯黑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恶念。
  透过灵视之力,桃奈眼前浮现出村上久太郎近月来的罪行。
  惊恐的少女如货物般被驱赶上货车,一对相拥的姐妹眼中满溢绝望,而村上久太郎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这是一个贩卖生命、残害无辜的恶魔,在桃奈来自的战国时代,如此行径足以引来神罚,由巫女亲手祓除。
  她握紧方向盘,目光锁定那扇亮灯的窗。
  降谷零一直教导她要遵守这个时代的秩序。
  来到这个拥有完善法律的异世一年多,桃奈也确实见证了零他们五人所秉持的正义,以及像目暮警官那样尽职的执法者。
  然而,她对现代法律的某些方面始终难以释怀。
  就像前段日子,她去搜查一课送静心丹,顺便向目暮警官打听了那个试图炸死萩原研二的爆炸犯处理进展,得到的回答是,由于未造成实质性重大伤亡,犯人很可能只被判长期监禁,而非死刑。
  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若不是她及时阻止,那场爆炸将夺走多少警察的生命?
  难道非要等惨剧发生,法律才能给予罪魁祸首最严厉的惩罚吗?
  这种愤懑一直桃奈心中在积累。
  所以,当桃奈再次面对村上久太郎这种证据确凿的恶徒,她想起曾经战国时代的往事。
  那天她采药归来,村庄尸横遍野,村民跪地哭诉山匪来村里烧杀抢掠,抢走了秋收的粮食,还掳走好几位了十三四岁的少女。
  桃奈当即策马追至匪窝。
  黑色的恶念如瘴气缠绕在那些男人身上,他们见到桃奈模样生的好看,口出污言。
  桃奈先以箭诛杀数名山匪,救出受惊的少女,幸好她去的及时,几个女孩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受到伤害,桃奈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后,拾起地上染血的箭,冷冷看向围上来的匪徒。
  这样的恶人,一箭毙命太过便宜,唯有让他们亲身感受死亡逐步逼近的恐惧,才不愧对那些被伤害的灵魂。
  于是,桃奈用他们的箭,割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在瞪大的双眼中感受血液从身体的流逝。
  那一战,山匪的鲜血从山顶淌下,染红半面山麓,流淌了一天一夜才干涸。
  守护是巫女的天职。
  这信念刻在她的灵魂里,比任何时代的法律条文都要根深蒂固。
  在战国,守护意味着在恶妖与山匪的爪牙下保护村民,清除那些践踏生命、玷污秩序的邪恶。
  鲜血染红山头的小溪,不是残忍,而是对无辜者血泪的告慰,是对后来者的震慑。
  眼前的村上久太郎与那些山匪何异?甚至更甚!
  他利用文明的外衣,行着比赤。裸暴力更肮脏的勾当。
  那些少女绝望的眼神,在他眼中只是可以交易的货物,是随意碾碎的玩物。
  村上久太郎并非等闲之辈,察觉窗外的异样,忽然拉开窗帘向外张望。
  桃奈的车虽停在他视野盲区,但她仍被帘后透出的灯光晃了一下。
  桃奈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她的价值体系里,清除村上久太郎,与在战国时代诛杀伤人恶妖、剿灭掠劫山匪,没有任何区别。
  她目的始终如一——守护秩序,铲除邪恶。
  方式或许不同时代有不同的约束,但面对极恶,巫女有责任挥下祓除之刃。
  雨势渐停。
  桃奈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稍稍冷却了她沸腾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