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风雨如晦,电闪雷鸣。
  灌进房间里的狂风呼啸着,冷意砭骨。
  闪电将院中照得亮如白昼,李亭鸢看到崔琢额角暴起的青筋。
  李亭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咙紧涩,惧意缠绕的声音淹没在雷声里:
  “兄长……”
  崔琢在门外定立了片刻,像是竭力压制住周身的戾气,才踏着低锵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跨入了房间。
  他一进来,房间里立刻变得压抑。
  他眼底布满血丝,一步步逼向她,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量。
  “想嫁人?为何不同我说?”
  男人的嗓音嘶哑低沉,比夜里的风还冷,沉沉地落在李亭鸢耳中。
  李亭鸢身子跟着一颤,攥在掌心的指尖因为恐惧变得冰凉。
  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崔琢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慢条斯理地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如刀般一寸寸刮过,那双一贯清冷沉稳的眼里,蛰伏着滔天的情绪。
  良久,他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白皙的下颌,缓缓勾起了唇:
  “我从不知,妹妹穿上嫁衣……这般好看。”
  李亭鸢细嫩的脖颈仰出脆弱的弧度,缓慢地吞咽了一下,眼眶慢慢晕出点红。
  “妹妹冷么?怎么颤成这样?”
  崔琢好整以暇地凑近她,指腹沿着她的下颌向下游走,那身刺眼的红几乎要激起他心底最阴鸷的暴戾。
  “还是……这身嫁衣根本无法为你遮风挡雨!”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崔琢眼皮下压,抓住她嫁衣的领口,用力向两边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崔琢!”
  李亭鸢惊得瞪大双眼,手忙脚乱将衣衫拢在胸前,望向他的眼底恐惧掺杂着羞愤。
  “你疯了!”
  崔琢却是不屑地往她身上一扫,语气冰冷:
  “他沈昼给你的,就是这种不值钱的料子?你若开口,我什么给不了你?”
  房间里灌进来的风拼命鼓噪,屋外的雨愈演愈烈,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砸乱了。
  李亭鸢垂眸,双手死死揪着胸前被撕开的衣裳,一滴泪悬在泛红的鼻尖,双肩无声耸颤。
  崔琢盯着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眼神隐有松动。
  他沉默地看了她好久,嗓音嘶哑开口:
  “就那般喜欢沈昼?就那么想嫁给他?”
  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李亭鸢抬头看他。
  可怜兮兮的眼底蕴着泪光,神色凄哀乞求:
  “我喜欢沈公子,想要嫁给他,求兄长成全。”
  “那我呢?”崔琢语气平静。
  李亭鸢指尖一颤。
  冷蓝色的闪电照亮屋中的刹那,她竭力想看清崔琢的神情,可他轻垂眼睫,眼底的情绪暗得她抓不住。
  “轰隆”一声,一个闷雷炸响在天边,大地似乎都跟着在震颤。
  崔琢垂眸盯着她的眼睛,好半天,忽然笑了。
  “骗子。”
  他卡着她的脸颊,将她拉向自己,俯身猛地咬住她的下唇。
  李亭鸢只觉得唇上一痛,崔琢用牙齿咬住她唇上软肉,缓缓向外拉扯,用力一咬又松了口。
  松开的瞬间嘴唇轻轻弹回去,红肿、发烫、微微刺痛,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李亭鸢刚压下去的眼泪瞬间又漫了上来,眼神无声控诉。
  崔琢喉咙里溢出丝笑,重新将唇贴在她的唇上,似情人般低喃,又能听出语气中的恶劣的危险。
  “妹妹这张嘴,为何总是能说出违心的话?说会乖乖待在府中是假,说喜欢沈昼……也是假。”
  他说话时,唇瓣相磨,李亭鸢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和细小的唇纹。
  黑夜里,每一丝触碰都被无限放大。
  她的心跳得极快,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才刚发出一丝声音,男人便粗暴的吻住了她。
  李亭鸢身子一僵,下意识偏过头挣扎。
  男人动作一顿,手上用了力将她的脸重新掰回来,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掠夺她的香甜。
  湿濡潮湿在口腔里侵占。
  他的吻激烈又强硬,呼吸渐重,口中翻天覆地地缠弄着温湿滑腻的小舌。
  他像是恨极了恼极了她,要将她所有呼吸都堵死在喉咙里,但又像是渴望极了这个久别重逢的吻,缠绵贪婪地含吸搅弄。
  水润的嘬弄声从两人交缠的唇瓣里不经意地溢出,即便是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里也震耳欲聋。
  这段时日李亭鸢同他吻了许多次。
  她想要推拒,可身体本能却像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在他密集又粗重的吻中,双腿发软,渐渐品出了一丝翻涌的热意。
  窒息的感觉汹涌,李亭鸢皱着眉,细弱轻咛,本能地推他。
  崔琢放开她。
  两人的呼吸灼热,粗喘不及。
  他视线扫过她红肿水润的唇上,落在她凌乱的嫁衣和泛着潮红的面颊上。
  忽然讽刺笑道:
  “既然喜欢沈昼,为何要回应我?妹妹方才分明在张开双唇向我索吻。”
  听到这般羞辱的话从崔琢的口中说出,李亭鸢脑中一热,捂着被吮痛的唇,愤怒地瞪着他。
  崔琢神情却在瞬间冷了下来,压着削薄冷白的眼皮睨视着她。
  风将他的衣袍掀得烈烈纷飞,好似在这一刻,他才毫不掩饰他眼底危险的占有欲。
  “李亭鸢,我本不想对你用强,可我忍了那么久没碰你,你却要跟一个野男人跑?”
  他揉捻她的唇,语气缓缓的透着如雨雾般缥缈而蓬勃的情//欲:
  “嫁衣脱了,现在。”
  “轰隆隆”的雷声撕裂对峙的窒息。
  李亭鸢的心猛地一跳,才刚染上的热意刹那又如坠冰窟。
  崔琢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要清楚。
  她仓惶后退了一步,却退无可退地抵到了身后的妆台桌沿。
  她的视线瞟向不远处洞开的大门。
  院外狂风骤雨,剧烈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地上的水汇成溪流沿着墙角哗啦啦流向角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划过。
  她沉默地垂眸,抿着唇,深深吸了几口气。
  半晌,就在崔琢还要开口的时候,她忽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声却坚决道:
  “沈工资不是野男人!他是我要选择共度一生之人!”
  她说的飞快,话音未落趁崔琢因她这句话怔忡的瞬间,猛地将他一推,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身后男人沉默了一瞬,笑着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共度一生之人?”
  李亭鸢并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眼瞅着房门近在咫尺,她的心里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飞快跨出门槛的一瞬间,只觉得腰上猛地一紧,被人像拎猫一样拦腰拽了回来。
  “啊!”
  李亭鸢惊叫出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门板。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速速往下落。
  她疼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及反应,崔琢的身体已经压了下来。
  男人一只手将她双腕压至头顶,一只手从后面叩住她的脖颈,箍得她喘不过气来。
  整扇门都在颤,门框咣咣作响。
  “崔琢你放开我,你……唔!”
  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她偏头想躲,他掌心收紧叩住她的后颈不许她逃避分毫。
  李亭鸢慌不择路咬在他的唇上,他也只闷哼一声,下一瞬却吻得更凶。
  和接吻比起来更像厮杀。
  “啪嗒”,耳侧传来门锁被锁上的声音。
  李亭鸢蓦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煞白,不要命一般挣扎起来。
  手被箍住,她就伸腿踢他。
  崔琢动作短暂地停了一瞬,似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膝盖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向上一顶,她便被牢牢钉在了门板和他的身体之间。
  屋外的雨下得更凶,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被噼里啪啦的暴雨冲毁,电闪雷鸣撕裂黑夜。
  崔琢放开她,眸子里翻涌的暗潮和欲//色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凶狠。
  “你明明感受到过我对你的欲//望……”
  他颈侧青筋急速鼓跳,盯着她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眼尾浮上一抹狠戾的红。
  “与我有了肌肤之亲,还敢嫁给别人?”
  崔琢沉腰将她打横箍在身前,“李亭鸢——若是你忘了三年前之事,我不介意今晚再帮你好好回忆起来。”
  “轰隆”一声巨雷。
  李亭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都知道……”
  崔琢抱着她往床榻走,停步看了她一眼。
  “从始至终,我都知道是你啊……妹妹。”
  最后两个字如气音呵在她的耳边。
  李亭鸢的挣扎在他撕裂了平静的恶劣下,犹如蚍蜉撼树。
  艳红色的嫁衣被撕下,一件件逶迤在地上。
  最后红色的腰带被崔琢握在手中。
  他将她压到床上,耷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颤颤的恐慌神色中,毫无一丝怜悯地将那腰带,一圈一圈缠在她的腕上。
  “兄、兄长……”
  她终于知道怕了,嗓音含了哭腔,语气也软了下来。
  崔琢猛地收紧腰带另一端绑在床栏上,李亭鸢的手腕瞬间被勒出红痕,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还叫兄长?”
  他将她双腕绑在床栏上。
  “放、放开我!呜呜呜……”
  李亭鸢摇头推拒,双手拼命想要从勒缠的腰带里挣脱,床上的珠帘同屋外的雨声一起,杂乱无章地噼啪作响。
  “放开你?”
  崔琢俯身下来,压住她的双腿,死死制住她的动作。
  “我本打算放过你了,三年前是你闯入中了药的我的房间,将我对你的感情连同蛊毒一起对我种下,又说走就走,凭什么?!”
  他低头噙住她的唇,恶劣地堵住她口中的呼吸。
  空气被一点一点抽走,胸腔烧灼着像是要炸开,李亭鸢仰着头,脸颊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渐渐的,视野渐黑的瞬间,濒死的恐惧让她在他的身下挣扎起来。
  他垂眸盯着她,下颌绷了绷,放开了她。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一瞬间,李亭鸢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得剧烈咳嗽,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狼狈得不成样子。
  窒息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四肢发麻。
  还不待她反应,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她的腰被紧紧掐上。
  李亭鸢浑身骤然一凉,疯狂在他的身下挣扎扭动起来。
  “你放开我!!崔琢!!咳咳咳……你!你疯了!!”
  她吓得眼睛里都是泪水,那火热的危险的可怖的触感时时刻刻挑刺着她的神经。
  “放开我……你不能……呜呜……”
  “我放了你,谁来放了我?李亭鸢,想要离开——”
  崔琢的眼神陡然幽深,紧紧攥住她的腰肢,含着呜咽的樱唇堵的严严实实,身子一沉,“休想!”
  雷声轰鸣,暴雨重砸而下。
  紧胀的疼痛让李亭鸢咳嗽的声音顷刻卡在了喉中,身子骤然僵硬。
  男人抬起下颌,闭着眼,锋利的喉结不可抑制地滑滚,额角青筋粗戾地爆了起来。
  屋外狂风骤雨,屋中两人却好似无声对峙。
  缓了好几息,崔琢俯下身子凑近她耳畔,眼尾晕上红痕。
  “记起来了么,李亭鸢,三年前那时候你我同今日一样。”
  李亭鸢紧紧攥住绑着她的手腕,仰着脆弱的脖颈,小口小口呼吸,哭声破碎:
  “崔琢、崔琢……”
  她哭喊着他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手指在半空乱抓。
  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侵//占着她所有气息,掌控着她呼吸和哭泣的节奏。
  崔琢目光沉沉,胸膛起伏着粗喘,气息滚烫。
  “嗯。”
  他应了声,凝视着她脸上的神情,紧绷的平静面容下,眸色越来越幽黯。
  再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低头反复吮吻上她的香汗,含舐着她的耳垂、脖颈,死死钳住她,丝毫不闻她的哭喊哀求。
  屋外的闪电刺进来,打在男人染着薄汗的身上,紧绷的脊骨耸动,冷白色脖颈青筋起伏。
  呼吸急促,水声渐起。
  李亭鸢哭到力竭,嗓音嘶哑。
  崔琢视线落在她梨花带泪的脸上,停了停,视线下移。
  屋外的雷声似乎小了。
  锦被凌乱,冲刷得湿泞。
  他咬了咬后槽牙,解了绑在她腕上的红绳。
  “啪”的一巴掌。
  李亭鸢早就没了抬手的力气,这一巴掌扇在脸上宛若搔痒。
  崔琢冷哼着看向她,忽然将人掐着腰抱了起来。
  “崔琢!”
  李亭鸢吓得惊叫,攀住他的肩。
  崔琢哼笑,一开口浸了情//欲的嗓音沙哑:
  “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抱着她走了一步,怀中姑娘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埋在他肩上的发出闷闷的呜咽。
  “既然不喜,为何将我攀得这么紧?”
  他神色平静,清冷得不似在做这般温存之事,跨步下了床前的脚踏,步伐故意似的微震。
  李亭鸢的指甲猛地掐进他的肩背,细弱的脖颈后仰,喉咙滚出颤音。
  不长的一段路,对于李亭鸢来说却犹如酷刑。
  等到崔琢将她抱到妆台前的时候,李亭鸢早已啜泣不及地瘫在了他的怀中,泪和汗交织,哭到没了力气,几乎要昏厥过去。
  崔琢将她放在妆台上。
  抓住她的头发轻轻一扯,迫她转头看向镜中的两人。
  镜中的李亭鸢满脸泪痕,眼神迷离,嘴唇红肿,发丝凌乱,在她身后的男人高大健硕,面容清冷。
  崔琢轻轻俯下身,掐着她的脸颊同她脸挨着脸,故意用力。
  李亭鸢刹那咬紧下唇,眼尾红意更深了一层。
  “看清楚了吗?现在这幅样子,沈昼他见过吗?”
  李亭鸢的思绪如坠云端,早就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有本能的哼声从喉咙里随着他一声声溢出。
  崔琢目光下压,薄唇轻抿,神色却异于往常的平静,若非他眼尾克制不住的红痕,旁人兴许以为,他是在官廨里听属下汇报公务。
  潮热渐起,屋子里的温度急速升高。
  粗喘和哭声交替。
  屋外的雷雨声仿佛早就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崔琢拭掉她纤细腰肢上的一滴汗,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地铺天盖地而来,李亭鸢骤然抽挛。
  耐不住的哭喊声溢出喉咙,酸慰不已。
  李亭鸢回头想抓住些什么,却被崔琢一把拉住手腕拽了起来。
  崔琢五指叩住她纤细泛红的脖颈,另一只手臂绕过她身前钳住她。
  他垂下眼帘看着镜中她的神情,将指尖水色伸给她看,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恶劣地笑道:
  “食髓知味了是么?”
  李亭鸢咬着唇,拼命摇头,眼泪不住滚落。
  迷蒙中,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敲门的声音。
  李亭鸢的身子如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崔琢也闷哼着动作一顿,蹙了蹙眉。
  沈昼的声音在门外和着雨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亭鸢妹妹你睡了么?今夜暴雨,我怕你害怕,来瞧瞧,方才听见屋中有动静,想来是你还未睡下……”
  李亭鸢身子刹那一紧。
  崔琢“嘶”了声,低头看向怀里神色明显紧张慌乱的李亭鸢。
  他饶有兴味地沉思须臾,忽然伸手绕过她的膝下将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李亭鸢骤然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唇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然而下一瞬,崔琢却抱着她走过去将她抵在了门上。
  “咣当”一声门被撞击的轻响,李亭鸢呼吸猛地一停。
  她被他强硬地钉在门上,脚尖绷直才能勉强挨到地面。
  屋外雨声渐消,屋子里的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崔琢在她身后掐着她的脸颊,按向门板。
  沈昼的身形就映在门上,与她的脸几乎咫尺之距,仿佛她喉咙里不可抑制的细小哼声就响在他的耳边。
  崔琢却完全不顾她的紧张,狠掐着她的腰。
  门扇一个劲儿发出轻响,像是被风吹的,又比风吹的更有节奏。
  一声闷雷响起,李亭鸢趁机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哼。
  沈昼原本要离开,闻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门扇,侧耳倾听。
  李亭鸢的心跟着倏然提了起来,指尖发凉。
  半晌,她瞧见门外沈昼的影子重新走了回来,疑惑地在她脸颊外面的门上敲了敲,试探开口:
  “亭鸢妹妹,方才是你的声音么?你醒了?为何不开门?”
  崔琢故意重碾,李亭鸢双腿颤颤,死咬住的唇泛着血红色,眼泪被逼了出来。
  崔琢垂首凑在李亭鸢耳畔:
  “告诉他,你为何不开门?”
  他的眼神沉沉地盯着沈昼的身影,勾唇轻笑:
  “让你的沈公子知道,明日就要嫁给他的女人,此刻在同谁,做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