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临走时他还照了照水面,最初在山洞时惊心动魄,他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现在的猫身模样看上去格外甜美,浑身上下的毛毛蓬松,一双眸子圆幼,照着镜子的云长乐被自己可爱得不行。
  刚爬上池塘他便听见一道开门声,云长乐瞬间警惕,随后就见得像是恐怖片里面经常演的,一只带着血色的手从门外伸进抓着门边,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漆黑的衣袖。
  云长乐一激灵,连忙将自己躲在了巨石后面。他浑身上下的白毛毛都炸开,企图将自己缩小。
  殿外穿着黑衣的青年踏入,他腰间乃至胸口全是鲜血,就连脸上也被血色沾染,他神情无波地看了一眼躲在石头后面的小猫,朝着自己的殿里走去。
  云长乐等了一会,只听见一道关门的声音,为了看清,他小心翼翼从石头后面冒出一个脑袋,随后便看见满身血色的谢无咎推开殿门,就这样走了进去。
  他甚至能看见谢无咎背后被什么利刃划伤的一道血色伤口,鲜血滴答,顺着伤口滴下,从外门到殿门,落了一路的血色。
  而这血色不出意外应该全都是谢无咎的。
  这才回来多久,谢无咎又去杀人了吗?
  原剧情里有这段?
  云长乐记不太清了,他本来就是跳着看的,能够记起来剧情中主角的姓都是了不起,他只记得主角攻叫谢无咎,主角受叫江秋白。
  他犹豫了一会,悄悄摸到尚未关上的门口,先是侧头听了听殿内的声音,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
  他实在好奇是谁能将谢无咎伤成这样。
  主殿中和枯草丛生的外面一样空荡,只有些许桌椅摆放在殿内,而此时,自己那位契约的主人褪去上衣,正咬着纱布往自己背上缠。
  谢无咎背部肌理分明格外紧实。他只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缩了回来,生怕谢无咎看见。
  做完这些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他收回自己的爪子。
  午后日斜,太阳照落小猫身上,毛毛变成金色的小猫蹲在门角,昏暗房间内,青年脊背挺直,鲜血从肩膀处流至腰间,那柄血色模糊的长剑被他随意扔在一旁。
  门角的小猫时不时能够听见殿内谢无咎沉重的呼吸声,他捏着爪子,一下又一下的轻挠着门。
  那道伤口很大,便是云长乐只瞥过一眼都能看见巴掌大的缝,而且还是在背上,他想象不到谢无咎该有多痛。
  初见时这个要杀他的人现在伤成这样,云长乐却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云长乐在门口蹲了一会,天色已经逐渐的暗了下来,黄昏拉长照得整个院子都变成了橘黄色。
  他趁着谢无咎处理伤口的时间,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顺道捡了许多大的干枯落叶,把它们叼进假山洞中。
  如果猜的不错,谢无咎的院子以后就是他的家了,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云长乐决定先找一个窝住下来。
  靠近池塘的假山上有一处大洞,还自带穹顶,甚至在外还延伸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台以供小猫跳上来。
  小洞距离地面不远,就是不小心摔下去也不会出事,除了下雨天有点接水外其他都非常不错。
  云长乐喜欢极了这个小洞,他叼了很多叶子,枯叶将整个假山洞都填满了,小小软软的一团窝进去立马就被包裹。
  “吱——”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素衫的谢无咎从门中走出,他手中提着一个木桶,方向正往水井那边走去。
  云长乐早在他开门时便将自己藏在了山洞里,他听着洞外的声音,露出半张圆脸。
  谢无咎并未穿上外袍,只简单穿了一身黑衣。他看着谢无咎将木桶放在了井边,然后卷起袖子开始打水。
  小猫的视力很好,能够看见谢无咎卷起袖口的手臂上带着许多的旧伤旧痕。他在假山上偷偷看着,谢无咎也并不在意它,甚至都没转过头来。
  只是淡然的将手中的木桶装满,然后提着桶进了殿中。
  见他进去,猫猫趴了下来。
  小白猫仰望天空,安定下来过后,他便有些想念自己原来的日子,以及他的父母,要是……要是他们得知了自己的死讯,该有多难过啊。
  他还有一块蛋糕放在店里没有去拿呢……
  悲伤秋思没有多久,肚子忽然传来一串铃响。
  “咕咕咕……”
  半天没有吃上东西,他现在有些饿。
  小猫看了看殿门,再看了看自己住的地方,他觉得……谢无咎给他吃的概率为零。
  完了。
  他不会真的饿死吧?
  至少不能饿死啊,小猫想到这,噌的一下起身,他从自己温暖的小窝跳下,然后悄声靠近了殿堂。
  谢无咎并没有关殿门,它顺着往里看去,殿中的布局它原本就见过了,现在再看一遍也没有看见丝毫能吃的东西。
  这里是魔宫,能进入魔宫的自然都是修为了得之辈,就拿谢无咎来说,他一定是辟谷了的。
  所以……它要怎么办?
  小猫孤苦无依地坐在殿门口,毛毛在风中凌乱。
  在他身后,青年站立,而青年的手上则是握着一柄血色长剑。
  长剑沾染血色,似洗不净擦不掉。
  第3章 秉烛照幽
  伴随着云长乐捡树叶的时间,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漆黑的人影立在身后像是一个诡异怪诞的影子,云长乐站在殿门前忧伤了会,这才站起来打算回到自己的窝里。
  他刚走了没有两步,一点暗芒从远处飞出,银芒在月光下极为刺眼,云长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一柄血色遍布的长剑于空中挑飞,然后就着暗器的方向一剑刺了过去。
  “哐当——”是什么东西栽倒的声音。
  云长乐惊魂未定,看清那把剑后浑身的毛毛都僵了一下,是……是谢无咎吧?
  他看向身后,果不其然,乌黑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空中解决敌人的血剑重回他的手中,血剑回鞘,云长乐隐约能够看见那上面的血色更加的亮了。
  只听见一道低哑的声音,“滚进来”
  开口的是谢无咎,云长乐呆立在原地,是、是在叫他吗?
  不多时,院门打开,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他穿着粗布衣衫,一见到谢无咎,脸上便露出一串笑容,眼中似闪过精光。
  “五皇子殿下,您有什么吩咐?”他粗哑的声音听得云长乐不适,小猫侧过脑袋认真观察他。
  在谢无咎的前期,的确是有一个经常为他办事的仆人,后来那个仆人有了自己的想法欲图叛主,而谢无咎也利用完了他所有的利用价值,毫不留情地将人斩杀于剑下。
  云长乐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是因为这个人少见的被谢无咎一剑封喉。
  谢杀神,杀人从来不手软,并且极其有个人色彩的喜欢将人拦腰横斩成两截,能被他这样对待的仆人,被云长乐少见的记了一眼。
  所以……那个死在谢无咎剑下的,会是面前这个侍从吗?
  在云长乐想东想西的时间,谢无咎已经吩咐了自己叫人的原因。
  谢无咎:“拉下去解决了。”
  那个侍从腆着笑,“是,属下这就去,五皇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滚”
  谢无咎说完,转身进了殿中。
  眼见谢无咎即将离开,云长乐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到一半。
  它的肚子不是时候的响了起来,“咕咕咕……”
  要不是有满脸的毛绒绒遮着,他定然已经满头大汗。
  云长乐小心觑着谢无咎,果不其然,谢无咎的脚步已经停住,那双幽沉的眼眸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云长乐到如今还是不能习惯谢无咎的视线,总感觉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后尾巴控制不住的发抖,面上则是装作镇定端正地坐着和谢无咎对视。
  谢无咎只多看了一眼,“段三,送些猫儿吃的过来。”
  走出不远的段三连忙折了回来应是,谢无咎说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道:“每日辰时都送。”
  云长乐:“!”他好像有吃的了!
  他眼眸瞪得圆圆的,身后原本颤抖不止的尾巴也小心摇摆了起来。
  可惜谢无咎并未看见这一幕,他将门关上,整个院中又只剩段三手中的那盏孤灯了。
  段三略带惊异的眼神在它身上停留了一会,很快就转身离开。
  云长乐先是开心了一下自己有吃的,然后便想起了这个侍从的名字。
  段三,果然是剧情中那个被谢无咎杀死的侍从。
  它坐在殿门口,四周都黑了下来,因着谢无咎那句话云长乐暂时没回自己的窝里,他怕段三找不到他于是便在这等着自己的晚饭。
  段三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时间就端着一屉的吃食送了过来,他甚至细心的寻了处不挡事的地方给小猫摆好,“小猫儿,以后我就将吃食放在这处,可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