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讨厌。成年又不是他能控制的。爹爹娘亲飞升了,也没人教过他啊。
  颜颜抱着一摞经书坐在廊下,骂骂咧咧地盘着佛珠。偶尔有宫人经过,颜颜便对他们笑笑。
  近来宫中好像一直在查宫人们的行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据说小太监们出宫采买都变麻烦了。
  小猫脑袋装的事情少,颜颜盘着盘着就不难过了,开始玩起珠子了。玩着玩着,面前的阳光突然被遮挡住,颜颜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绛紫罩衣,乌金长靴,青玉发冠映得那张本就阴沉沉的脸更黑了。
  辅国公怎么又在!
  对了,宝华殿和文华殿都在这边,早知道他就不在这逗留了。颜颜装不认识他,刚要溜走,封驰突然抬手,掐住颜颜的下巴。
  颜颜:!
  这人怎么又动手动脚的!
  “你怕我?”封驰面无表情,对着颜颜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谁怕你?”颜颜在他手背上抓了一把,连道红痕都没留下。颜颜见他不痛,又警告道:“都告诉你了,我是明悟大师的弟子。不许摸我!”
  “不装不认识我了?”封驰挑眉。
  于是颜颜说不出话了。
  封驰细细观察了一阵。明眸皓齿, 杏脸桃腮,的确是张姝丽芙蓉面。
  但是和傅家小子一点也不像。
  那天在宝华殿外,他都看到了——少年和傅家的小子拉拉扯扯,感情极好的样子。他听说过,傅家还有几个年幼的儿子,只贬为平民,不必流放。若是被净禅寺的人收养也有可能。
  他早觉得陛下此举不妥,将一个罪臣的儿子留在身边加以重用太危险了,所以他才会三番五次刁难傅止檀。如果陛下身边有两个这样的人,危险不可小觑。
  “你是因为他,才讨厌我?”封驰又问。
  “和他无关,是我讨厌你。”颜颜哼哼道。
  果然是讨厌他,被他套出话来了。
  封驰突然没那么生气了,还觉得有点好笑。左看右看,少年都不可能是傅家人。他语气缓和:“我帮过你,你为何讨厌我?”
  帮过他?有吗?想不起来了。
  封驰耐着性子提醒:“猎场。”
  颜颜还是一脸懵,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当时似乎是辅国公骑马载了他一段。猫太忙了,这些小事都不上心的。
  他久久不语,封驰以为他忘了,脸色更冷。他望着颜颜,忽地在颜颜柔软的下巴上大力捏了一把,拂袖离去。颜颜不可思议地捂住脸,怒视封驰的背影。
  他捏猫!
  颜颜越想越生气,被自己讨厌的人捏了就像被蚊子咬了一样恶心。他变回去,舔舔爪子把脸洗干净。
  一抬头,便和对面震惊地看着他的人四目相对。
  第31章第一次亲亲,身份暴露(上)
  “糯糯!你病好了!”陈瑄荣惊喜地把猫抱起来,抓抓小猫脑袋:“朕听说你病了,你还不舒服吗?有没有想朕?”
  他已经两日没出现了,估计是傅止檀替他撒的谎。颜颜蹭蹭他的手。于公公催促:“陛下,咱们快些去上书房吧。您这几日累了,小主子由奴才抱着就好。”
  “滚。”陈瑄荣毫不留面子,“敢做朕的主?朕看你是想走李迎的老路了?”
  于公公擦擦额角的汗,不敢说话了。陈瑄荣又拍拍颜颜:“糯糯,想不想和朕去上书房玩啊?”
  “喵!”要!
  颜颜觉得做猫时和陈瑄荣相处更舒服。比如现在,陈瑄荣和太傅练习控马,他就坐在旁边,于公公抱着他,给他喂小苹果。
  颜颜不是很喜欢被于公公抱着,他年纪大了,身上有股太监们常有的味道,不算重,但颜颜鼻子灵。他知道这不怪于公公,怪那些要太监们入宫伺候的人,但他的嗅觉太敏锐了,控制不住。
  想到这,颜颜又想到傅止檀。傅止檀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一点点,却要做太监,好可怜。
  迟迟没有新的小苹果,颜颜喵喵两声。刚得闲休息的于公公立马苦哈哈哄道:“小主子别急,我这就给你削一个新的。”
  吃着小苹果,颜颜想,今天混过去了,那明天呢?他不能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反正他现在化形稳定了,要找个机会以龄雪的身份请辞。
  他吃的有点多,便跳下去在附近散步。陈瑄荣已经下马去练基本功了,扎马步的样子很威风。颜颜看着他,也跟着学了学。
  许是最近吃胖了,本就不长的小腿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当跌倒在地,逗得陈瑄荣哈哈大笑。
  在一旁看着的于公公却暗自心惊:小主子也太聪明了些,怪不得从前李迎会觉得他是妖怪……
  面前,一只手忽地挡住他的视线,也遮住了颜颜的小小身影。傅止檀刚才一直跟在后面牵马,手心还沾着缰绳的土。于公公感慨:“还是你们年轻人好些。如今上岁数了,伺候陛下也不得力咯。”
  “于总管阅历深厚,哪是止檀能比的。”傅止檀连忙接话。见于公公注意力不在颜颜身上了,他刚松了口气,只听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喷嚏声。
  “陛下!”于公公吓得蹿了起来,以完全不符合中年人的矫健速度跑到陈瑄荣身边,替他披上了斗篷。
  紧接着,蹲坐在旁边的小奶猫也发出一声喷嚏声。
  颜颜和陈瑄荣都病了。陈瑄荣近来劳累,又穿着单衣练武许久,被冷风一吹便染上了风寒。颜颜也差不多,变成人后不如猫儿能御寒,他又嫌厚衣裳不够漂亮,总喜欢穿着漂亮却单薄的衣裳到处跑。
  吹了风,自然也病倒了。
  “都怪你舅舅,不是他非让你多练两个时辰的骑射,你又怎么会病倒呢。”太后心疼地坐在龙床前给陈瑄荣喂药,“荣儿你放心,母后这就下旨,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不进宫来碍你的眼了。”
  陈瑄荣抬了抬眼皮。虽然他不满舅舅那个称呼,但太后难得和他同仇敌忾,他就不说什么了。陈瑄荣喝了药,对傅止檀道:“把奏折挪到床边,朕要处理政务了。”
  “荣儿!”太后拔高了声调,“你好好休息就是,那些政务就放一放吧。”
  南部大水已停,但灾民们还未曾全部安置,有一部分受灾严重的地区的百姓早在两月前便四散流离,许多已经走到了京城附近。近来,户部尚书频频上折子,请陈瑄荣尽快下旨确定如何安置这一部分灾民。
  陈瑄荣倚在软枕上,也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就说:“那让傅止檀来帮朕。”
  太监干政是大忌,陈瑄荣故意这么说,太后果然不再反驳,又嘱咐几句就被陈瑄荣催着离开了。临走前,太后再三吩咐:“你们在陛下身边,只要仔细伺候着就好,旁的一概不用插手,明白吗?”
  傅止檀现在没机会插手政务,也不会胆大到真的去帮忙。他急着去照顾颜颜。点头应下,送走了太后,傅止檀才端着小了一半的瓷碗去了耳房。
  “颜颜,来喝药了。”傅止檀把猫从猫窝里扒拉出来。小猫晕乎乎地趴在他肩膀上,喵呜两声。
  和之前生病不一样的是,颜颜发热时迷迷糊糊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一会变成人,一会变成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是小小一只,抱在怀里却觉得很满足。
  “小糊涂猫。”傅止檀戳戳他的脑袋,“来,先把药喝了。”
  颜颜又呜呜两声。傅止檀只好道:“你不喝,那我就咬你了。”
  这次颜颜乖乖张嘴,一碗安神汤下肚,小猫终于安静了。傅止檀把猫塞进被子,替他掖掖被角。
  第二日一早,陈瑄荣下朝,回到紫宸殿。
  他的风寒好得快,不过一日时间就痊愈大半。只见两道身影蹲在花坛边,脑袋碰着脑袋凑在一起。
  其中一道石青色戴着黑色绒帽的是傅止檀。另一道白色的圆滚滚的是……?
  他走近一瞧,乐了:“小师傅畏寒?今日怎的穿得这样多?”
  颜颜抬头。他今日难得穿了厚棉袄,半张小脸埋在领口的毛毛里,手上还揣着个裹着毛线套子的手炉,整个人看起来暖烘烘的。他脑袋上还带这个白色的毛线帽,额头被热出了汗。
  这样一看,就更像只小猫了。
  看清颜颜的脸色,陈瑄荣倒是吓到了。他脸红的厉害,不知是不是热的。但一开口,他就明白了。
  “陛下。”颜颜嗓音沙哑,埋怨地瞪了傅止檀一眼。
  虽然很暖和,但是穿得厚厚的,好丑,显得他都不苗条了。
  而且陈瑄荣病好的好快,不公平!
  早上阿礼和小太监们请他继续去练字,颜颜本想直接过去的,傅止檀非要他穿棉袄。不过毛线帽子还挺可爱的,可以留着。
  “小师傅病了,就不必多礼了。”陈瑄荣摆摆手,也跟着蹲了下来,“你们是在做什么?”
  旁边的太监们想劝他起来。陛下蹲在地上,毫无礼仪仪态可言。但陈瑄荣对那东西很感兴趣,想上手摸一把,被颜颜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