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颜颜垂着眼睛,表情恹恹:“猫在踩奶,以前猫踩奶,娘会安慰猫。”
  原来还是在害怕。
  “傅止檀,你会不会觉得猫是笨猫?”颜颜闷闷不乐。他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在想这事,“我连几个猫贩子都打不过。”
  “不会,颜颜是最厉害的小猫。”傅止檀亲亲小猫耳朵,柔声道,“多亏有你才能将猫贩子绳之以法,救出那些小猫。你是第一只抓住猫贩子的小猫呢。”
  颜颜的耳朵抖动,心里痒痒的:“除了娘,你是第一个夸猫厉害的!”其他人都只夸猫可爱。
  “他们都不如我喜欢颜颜,自然发现不了颜颜的厉害之处。”傅止檀道,“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是呀是呀!”颜颜点头。
  翌日,颜颜早早就起床去读书了。从今天开始,他要变成一只勤奋好学的猫。
  他要修炼!
  文渊阁的大门早早就开了,他窝在角落里偷偷读书,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毛茸茸的大尾巴早就露出来了。不过经过的宫人侍卫们只以为他是来玩的,并没有管。
  大清早的,文渊阁里静悄悄的,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书架后掠过一片绣着深蓝螭纹的衣摆,很是眼熟。颜颜只看了一眼,没有在意。他努力盘起短短的后腿,闭眼凝神,尝试以前爹娘教给他的修炼方法和典籍上写的口诀。
  再睁开眼时,他趴在傅止檀怀里,对面是邵兰引的声音:“……最后一事,你的家书已经寄达了。”
  “多谢。”傅止檀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烦请你帮我带些种子入宫。”
  纸上画着一株从没见过的草。邵兰引已经习惯了他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估计又是给那只猫带的。他点点头,接过信纸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发现那只白色猫儿睁开了眼睛。
  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泪。这猫到底怎么长的,竟如此可爱。
  傅止檀托他带的就是猫草。他问遍了整个花房,才终于从一位老嬷嬷口中得知这是何物,据说吃了对猫猫好。他要想办法种一些给颜颜。
  低下头,发现猫儿已经醒了,他忽地板起脸,在颜颜的肚皮上拍了拍:“怎么偷偷跑出来,不和我说?”
  “猫在学习。我今天想起来一个御火术。”颜颜拍拍爪子,“你想看喷火吗?”
  在书山书海的文渊阁喷火未免有些吓人了。傅止檀捂住颜颜的嘴。颜颜低头,看到他拿着的字条,仔细辨认上面的字。
  “……蠢……猪?谁是蠢猪啊?”颜颜耳朵抖了抖。
  “是春猎,在三月中旬。”傅止檀耐心解释,见颜颜把字认得这么离谱,甚至能欣慰地想,颜颜会读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那就是又能出宫玩了!颜颜兴奋之余,倒是更有动力了。他至少要在一个月内学会掩藏妖气的法子才行。
  回去的路上,想起这个时间是李公公在紫宸殿当值,颜颜一拍脑袋,愤愤道:“都是李迎!是他把我卖给猫贩子的!”
  傅止檀一愣,没想到这事还和李公公有关。颜颜叉着腰道:“他故意提起你,骗我上钩!猫还以为他要害你,没想到是想把猫卖掉!猫可是猫猫大神,别人哪养得起的!”
  他气得说话颠三倒四,傅止檀却是听明白了。颜颜不懂人类,以为李公公是为了钱,但恐怕是想借机将颜颜丢出去,待陈瑄荣问起,还能诬陷他一个弄丢御猫的罪责。
  李公公恨他,他尚有手段反击,但颜颜只是一只小猫。等到春猎出了宫,难保李公公不会故技重施。
  他得在春猎前把人解决掉。
  “别生气了,我帮你报仇。”傅止檀揉揉颜颜的耳朵。
  他把猫送到紫宸殿。陈瑄荣下了早朝回来就急着找颜颜,昨天猫儿走丢,可把一群人吓坏了。颜颜只以为傅止檀是回耳房休息了,在紫宸殿玩到傍晚才回去。
  耳房内黑漆漆的,如今天还黑得早,屋内极为安静,颜颜跳到床上,打算趴在枕头上再睡一会的,却觉得枕头的气味不对。
  他掀起枕头,发现下面压着好几张大额的银票,上面的数字都要把猫看晕了。傅止檀不会将银票放在这种地方,而且屋里混杂着不同的气味……
  难道又有人要害傅止檀!
  正打算把这堆银票扔出去,免得引火上身时,黑漆漆的角落处突然传出轻轻一声:“颜颜。”
  颜颜吓了一跳。那道石青色的身影站在幽暗处,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一言不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傅止檀走过来,把猫儿叼在嘴里的银票攥在自己手中,眸光复杂:“交给我吧。”
  颜颜很是听话。不过傅止檀身上的气味也怪怪的,凭借着灵敏的嗅觉,颜颜问道:“你身上有铁锈味。你去司礼监了吗?”
  话落,他看到傅止檀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知道了?”傅止檀询问。
  唔?是说明他去过司礼监吗?颜颜点点头。傅止檀的表情微微变了,很快,他抱紧颜颜,低声道:“颜颜,你不要觉得我坏。我一定要除掉师傅,他活着,危险的就是我们……颜颜,你能理解我吧?”
  第16章 春猎前夕
  嗯?为什么傅止檀很难过的样子?
  颜颜手足无措,只觉得傅止檀抱得好紧,勒得他热热的。颜颜从他怀里钻出来,双爪搭在傅止檀肩上:“你是要猫帮你吗?”
  傅止檀抬眸,目光茫然。颜颜继续问:“这些银票有什么用?我还可以帮你藏到李迎的房间去。”
  颜颜没有撞破他和司礼监的人见面。
  这些银票是他用来“孝敬”的,颜颜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他自己慌张,将事情和盘托出了。傅止檀有些懊恼,颜颜以为会很棘手,又甩甩尾巴,“你不用不好意思,猫很能干的。”
  人不犯猫,猫不犯人,但颜颜也不是以德报怨的软柿子。虽不至于千百倍的报复回去,但他一定要让欺负猫的人付出代价。
  面对那双明亮剔透的猫儿眼,傅止檀忍不住道:“我们要让陛下彻底厌弃他,春猎就是好机会。我打算买通司礼监的人,在陛下的车辇上做手脚,到时推到他的头上。”
  只是此行风险有点大,他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个愿意为了银子帮他的人。
  “车驾不是归御马监管?”颜颜问完,很快又想到,傅止檀从前就在御马监当差。那样会让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颜颜想了想:“我还有一个办法,我说给你听哦。”
  说完,颜颜跳到傅止檀耳边耳语几句、他比傅止檀在宫中生活得久,更清楚宫中的明争暗斗。傅止檀听完,心绪复杂。
  原来颜颜也是一只聪明的小坏猫。
  傅止檀揉揉颜颜的脸,拿出小鱼干给他:“来吃吧。”
  这是为了答谢他出了主意吗?那他就不客气啦!颜颜喵喵两声,开始吃鱼。
  近来颜颜总觉得肚子很饿,不知是因为自己快成年了,还是修炼过了头,需要补充体力。而且他总觉得热的厉害,修炼到了瓶颈,宫中那寥寥几本典籍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没有大猫在身边,修炼有些困难。夜间偷偷打坐时,颜颜忽然想起那天遇到的明悟大师。如果能遇到一个修为高深的,对妖没有偏见的人类来指导猫修炼就好了。
  因为急着修炼,颜颜睡眠严重不足,早上也困困的,到了紫宸殿就趁机趴在窝里补眠。傅止檀坐在旁边,很是安心。
  颜颜睡觉时乖乖的,不会乱跑去他看不到的地方。
  “颜颜,醒醒,吃点东西再睡。”傅止檀端着羊奶温声催促。小猫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得身上暖呼呼的,又翻了个身。
  等猫睡醒再说。
  正殿外,司礼监的人送来了新制的礼服和戎装。这些礼服要由陈瑄荣试过后,再决定要不要重新裁制。傅止檀候在旁边,举着漆盘,于公公则替陈瑄荣更衣,换好戎装。他叹道:“陛下英姿勃发,姿容更胜先帝当年。”
  于公公是在宫里当差二十多年的老人了,他说这话倒是可信。陈瑄荣哼笑一声,傅止檀也跟着道:“陛下穿这身果然气宇轩昂。”
  “朕登基第一次春猎,当然要穿好一些。”陈瑄荣脸上笑容更甚,让他们后退,去铜镜前欣赏自己的风姿去了。颜颜慢悠悠走进正殿时,就看到陈瑄荣比平时健壮了不少的身影。
  哇,这衣服好帅气,猫喜欢。颜颜喵喵两声,凑近些看。突然,陈瑄荣脱了胸甲,动作极为不文雅地挠了挠脖子。
  换下甲胄,只穿着常服里衣,能看到陈瑄荣脖子后面红了一片。他越挠越痒,最后大怒道:“怎么回事!”
  于公公听到骂声连忙上前,看了一眼:“哎呦,陛下的颈子怎么……快传太医来!”
  陈瑄荣脖子上长了红疹。
  本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太医来看过,发现是那戎装皮料陈腐,才磨得陈瑄荣脖子发痒起疹,不去抓挠自己便好了。陈瑄荣又是勃然大怒,自他登基后,似乎生气的次数远比从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