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这么想,也就没忍住这么问了:“那以后呢?”
  辜玉箴看他眼睛,显然不解:“以后?”
  “毕业了,大学了。”许今沅克制着,“我是从一个很小的地方出来的,我还有一个没有退休金的妈妈。”
  他觉得不用说得这么明白,辜玉箴也会懂的。
  “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做任何事沅沅,也可以在努力足够后,被我那么一点帮助托举到达更好的地方。”辜玉箴摸他的脸,低头吻他的眉眼,“不用担心,我从不食言。”
  他没懂。
  但他在尊重和爱护他。
  许今沅像被戳了一刀又被贴上创可贴的气球,他心里是空的,而且岌岌可危地在泄气,他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能填满。
  “那我也想回家。”许今沅撇嘴,可怜地快要哭,“我想我妈了。”
  辜玉箴心疼得不行,但又觉得许今沅这个样子可爱,没忍住就又亲了他。许今沅有点不乐意,吻落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推拒,但辜玉箴在某些方面很霸道。
  “期中考结束带你回去好不好?哥哥陪着你。”真是要疯了,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情态在他面前说想妈妈。
  又纯,又……媚,故意的,学坏了,勾引他,想要他昏了头,想要他掏心窝子。
  “唔……”许今沅被亲的说不出话,想要反抗。
  他的手还没完全康复,虽然拆了支撑但是活动起来仍然有点迟缓:“沅沅别动。”
  三分示弱,七分警告。
  许今沅下意识就松了手,唇齿轻易被撬开。
  明明大家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许今沅在辜玉箴手上总有种自己很娇小的感觉,他被吃得要窒息,生涩地换气反而像笨拙的勾引,又依偎又哼唧,辜玉箴感觉自己又爽又像在受刑。
  都怪他太乖了。
  这么乖,迟早要被他吃掉的。
  他大发善心地松开了许今沅已经红肿的唇,满意地看他迷离的眼和毫不反抗的姿态。辜玉箴让他靠在床头的靠枕上,修长宽大的手掌轻易抓住许今沅一双漂亮的手腕,卡在他的头顶。
  许今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湿漉漉的。
  辜玉箴良好的教养破壁,心里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他受伤的手拎起许今沅身上偏宽松的t恤,一片洁白无瑕,粉嫩点点。
  【好爽啊好爽啊】
  【我也要亲,我也要抱,我想进去】
  【红红的,好可爱,好漂亮,可以进去的,进去就不出来了】
  【我的妹宝,我的乖乖,他是我的新娘,他是我的妻子,我想和他……天经地义……】
  辜玉箴眼神变得有些骇人,也许是因为视觉从上往下,他的眼白几乎要被瞳孔的幽深占据。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欲和说不出的可怖。
  “宝宝,咬好。”
  这是我的。
  辜魏雨车祸的消息来时,已经在镇洲市人民医院躺了两天。
  人没事,轻微脑震荡,先赶来的肯定是辜亭阁和助理,事不大也就没传得人尽皆知。只是辜魏雨这一掉链子,辜玉箴不得不亲自来一趟,见谭青容。
  离开的时候许今沅脸色耷拉,辜玉箴有心给他请假,把人带在身边,结果一听不上课又没了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小骗子。
  辜玉箴无奈摇头,只能承诺尽快回来。
  躺病床上的辜魏雨无语,他是来看谭青容的,反而让刚清醒的谭青容来探望。
  现在辜玉箴也在他病房,他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辜家太子爷,谭青容有些意外,和黎川差不多大的年纪,却比辜魏雨看着还成熟稳重。
  锋利俊美的长相,沉静如水的眼,得天独厚,紫气萦绕,果然是天降紫微星。
  关于嵌玉传闻听了太多,谭青容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想看出来是真的假的,还是嵌在哪里?
  辜玉箴只是和他淡淡示意:“辜玉箴。”
  “我弟弟,你应该知道。”辜魏雨无精打采。
  “知道,谭青容。谭宗第四代弟子,师传谭娉婷。”谭青容自我介绍,又问,“所以发生了什么?”
  “倒是没多大事,我们全责,赔偿也谈好了。”助理礼貌回复,说了大概情况。
  谭青容看着辜魏雨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有点好笑:“那他怎么这样?”
  助理尴尬笑笑。
  “啧,你是不是太多年没开车,刹车当着油门踩?”谭青容瘦了很多,他没外伤也没内伤,纯粹因为不可抗力昏迷不醒变得虚弱,虽然坎坷,但比辜魏雨这萎靡不振的样子看着强。
  辜魏雨郁闷,把助理支使出去:“我说是他撞的我你信吗?”
  听到这话,辜玉箴低头,没人看到他翻了个白眼。
  “你当年驾照花钱考的?收费站口还能有监控死角呢?”谭青容笑。
  “屁!”听出他嘲讽,辜魏雨激动,“我发誓,真的,邪了门了!”
  他把自己离谱经历又重复一遍,心想也没人会信,因为监控明明白白,是他的迈巴赫跟傻了一样,突然启动然后砰地撞上人家屁股。
  但辜魏雨又没喝酒,那过程他记得清清楚楚,但是现在得个轻微脑震荡,反而显得他脑子有病。
  “你说离谱吗?总不会真是我幻觉了,那天阴沉沉的,搞得人也含糊不清?”
  坐在一旁的辜玉箴看了一眼郁闷的辜魏雨,想起暴雨的那个夜晚,空旷无人的道路,突然的小事故。
  谭青容沉默了一下,忽然抓住他的手。
  “干嘛?”辜魏雨吓了一跳。
  几秒钟后,谭青容缓缓放开,淮市尚且不算在空峋山法阵范围内,但链接的镇洲西就慢慢进入法阵边缘,西口收费站,算正式进入空峋山的地脉。
  辜魏雨和他们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他们是找祂被拒,辜魏雨像是得罪了祂被警告。
  “你不会有这么好心,突然来关怀我,说吧,是有什么事?”谭青容问道。
  辜魏雨莫名被他拉一下手,还奇怪着,被这么一问又打岔了:“还是度假山庄那事,我弟弟有个朋友。”说完他看了一眼辜玉箴。
  谭青容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他有个......小朋友?”辜魏雨斟酌了一下用词,一想起那小黑兔反将他一军的模样,“他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叫许今沅的,私下找过你说自己撞鬼的事是不是?”
  谭青容眼神突变,看向辜玉箴,对方沉默。
  “他这次特意去了京城找梁玉明,结果刚好错过,梁玉明跟你来了流榆镇。反正还挺玄乎的,你刚醒,她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吧,那小朋友好像被你们说的什么鬼神给盯上了。”辜魏雨说道,“而且这孩子还说自己做梦梦到了黄允明,就是那个死者,反正梁玉明说他对这案子还挺重要的,我就想来看看你,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头绪。”
  谭青容眉头紧皱:“他说他梦到了黄允明?内容?”
  “额,没细说,而且补充啊。”辜魏雨扶了下头上的纱布,“我弟弟查到,许今沅的父亲,之前在黄允明的黑心工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然后患病去世,梁玉明说这算是因果,还有什么同死契,玄得很。”
  谭青容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能具体确认吗?许今沅父亲病逝和黄允明。”
  “不能。”辜玉箴冷淡开口,“只是推测,而且应该没有实际关联。”
  “那怎么确定?人得病有多种多样的可能,现在只能是猜,你别说当年,你就说现在,县城的医疗水平能好到哪里去?资料太久远,无法追溯了。”辜魏雨说,“怎么?你知道什么吗?梁玉明说恐怕只有你和那个鬼神接触过,她能力有限......其实我是想问......”
  他顿住,小心看一眼辜玉箴,然后有点贱笑:“把这孩子送出国行吗,我看他挺想。啊!”
  辜魏雨说着说着突然捂住眼睛,痛苦不堪的模样。
  有血液从他指缝里,一滴一滴。
  谭青容从座位上站起来,下意识把辜玉箴往自己身后拽:“别动!”
  忽然涌入病房的血雾,大白日青天的医院忽然陷入黢黑,窗户上出现无数的血手印。
  血水顺着手印滴落,蔓延进病房的地板,用很快的速度往辜魏雨的病床爬。
  无数双手从血水里探出来,能看到下面狰狞的一张张人脸。
  谭青容两指并拢,急念咒语,点在辜魏雨头顶,却没有丝毫减缓这些鬼魂吞噬的动作。他呼吸都急促了,预估到祂的强大,但没想到最高级的秘咒都不起作用。
  “谭青容......”辜魏雨痛苦地抬头,五官都扭曲了,双眼血红,“救命......”
  身边没有任何法器,前后的出路都被封死。
  谭青容摔碎辜魏雨喝水的玻璃杯,碎片划过掌心,血液滴下去,好像终于安抚住了躁动的血水鬼魂:“尊神!”
  他嘶哑着开口:“许今沅不会出国,不会离开,不会去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