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知礼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林子墨则阴郁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明月上瞥了林子墨一眼,接着说下去:
  “先不说执行的难度,还有游戏活动文本量要多少这些问题,我就只有一句话要问。你们打算怎么约束这群玩家?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个游戏。游戏,就意味着路过的平民百姓只是一团数据,无论是杀还是偷,都只是一团数据而已。想借力可以,我不反对,但……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他们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那便禁止他们这样做。”沈知礼说。
  “那这个时候我就要说三个字了,狗策划。”明月上说,“别整这些虚的。你不叫干玩家就真不干了?开什么玩笑呢。就算是生活玩家,不喜欢pvppve,也不代表他们不会打npc。”她又剥开一个橙子,“更别说什么副本什么boss的,你们敢让真人来和玩家对打么?这事儿我们办不成。”
  这番话十分在理。在场三位纷纷沉默下来,各自思忖着。
  “我们办不成,可系统既然说了,那它肯定有它的道理在。”陆安安又说,“这个时候,我们就得求助黑科技了嘛。系统呢?我们坐在这里聊也聊不出什么解决方案,那就问问系统有没有其他手段。这不就成了么?”
  “问了啊。”明月上说,她停顿了一会,然后说,“怎么?你们没问?”
  “系统只和我说可以将这里打造成一款全息武侠游戏。”沈知礼说,“那时我正忙着与千机阁阁主会面,没有多问。”
  陆安安听出这其中有些不对劲,于是急忙和明月上说了一遍在她来之前发生在两人之间的讨论。
  “作为武侠——仙侠——算了随便什么,管他呢——反正作为这种游戏,我们必须保证玩家起码是个人。”明月上这样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截翠绿的树枝,“这倒不用担心,只要把这树枝种活了,我们到时候捏泥巴就成了。”她把树枝交给陆安安,“所以我刚刚才说那些话。好了,你们两个的问题解决了,不用吵了吧?”
  沈知礼微微颔首。
  “若这树枝真有如此能耐,那再好不过。”他说,“这样,药物种类和粮食产量便可得到大大提升,更有悍不畏死的勇士冲锋陷阵,好处多多。”
  “我也没有问题。”林子墨说,“只求多来点在制药上颇有建树的玩家,能与我探讨药理。”
  “瞧瞧,我就说嘛,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陆安安喜笑颜开,“诶,月上妹妹,这树枝什么来头,竟有如此能耐?”
  “传闻女娲和泥造人,后因体力不支,便折下一段树枝代劳,甩出的泥点便是现在的人类。”明月上淡淡地说,“这便是女娲当初造人时所用的树枝。为了拿到这玩意儿,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这树可有名字?”
  “此树上常有蛇类盘踞,又因女娲娘娘人首蛇身,当地人便称其为蛇神树。”明月上说,“怎么,要卖弄卖弄我们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吗?”
  “哪里哪里,女娲娘娘人首蛇身,当地人叫蛇神树也是对娘娘的尊重。”陆安安小心翼翼地把这段树枝放到怀里,立刻站起来,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种树了。你们要是有其他主意,到时叫我就行。”
  明月上也站了起来。
  “我得洗个澡,身上的灰都快半斤重了。”她说,“游戏这事急不得,真干起来肯定不止你们吵的那几个点。先看看树能不能活吧,能活再说游戏,”她顿了顿,又说,“只是,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此事办不成。我们要讨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各位又没什么经验,游戏暴死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找系统借鉴便是,既然它提出这个提议,那便证明这事可行。”林子墨温声道。
  “那行,我先洗澡去了,之后再说吧。”明月上摆了摆手,“”
  第2章
  这两人一走,房间内又只剩下了沈知礼和林子墨两个人了。
  也更显得屋内寂静,落针可闻。
  也因此,林子墨的咳嗽声显得要比往常听起来更加地压抑,以及痛苦。
  “找千机阁阁主是有什么要紧事么?”他问道。
  “是之前说的那些事。”沈知礼回答道。
  他和林子墨都不想在“那些事”上浪费口舌,于是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游戏上。虽然自在天刚刚说过等树枝种活了之后才商量游戏的事情,但那树枝既然已经到了陆安安手里,就没有种不活的道理。因此,两人很快便达成共识,认为应该早下手为妙。
  只是在“是否找系统索求参考资料”一事上,他们又产生了分歧。沈知礼觉得系统并不能完全信任,也认为他们不能完全地依赖系统,他觉得一个人想要把事情做成,还是需要一些真本事在身上的,但林子墨却认为这件事自然应该找系统,这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也因为这样,他们几乎是立刻吵了起来。
  “真是荒谬。”沈知礼冷嘲热讽说,“难不成你已经成为离开系统就没办法独立行走的娃娃了?药方要换,病例要问,现在,连寻求外援这件事……”
  “沈知礼!”林子墨怒喝道,“那你来告诉我,该如何约束玩家?自在天的话你也听到了,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英明神武,能够想出对策来?”
  “既然不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那便加重惩罚,让他们知道做错事的后果就好。”沈知礼不以为然,“若是以为这是在游戏里便能胡作非为,为非作歹……哼!”
  “我瞧着这君子剑,不如叫自负剑好了。”林子墨冷冷地说。
  他扶着椅子把手,浑身上下都在用力,好一会才让自己站稳站直,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懒得与你多费口舌,鼠目寸光的东西。”他说,“你且等陆兄与自在天安顿下来再想此事吧,到时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知礼的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若是不赞同我说的,那指出来错处便是,何必说我鼠目寸光。”他用同样冰冷的声调说道,“林子墨,你这些年真是越长越回去了。”
  “我越长越回去?谁比得上你啊,好城主,一意孤行,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就算我说这事行不通,你不也还是会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继续一条路走到黑么?沈兄,都这么多年了,我可懒得把以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了。”
  说完,林子墨便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沈知礼一个人坐在厅内,脸色铁青。几分钟之后,一只狸花猫顶开窗户,轻巧地落到地上,一对滚圆的猫眼盯着坐得笔直的沈知礼瞧。
  “哎呀,”它夸张地喵喵大叫,“你们又吵架啦!”
  “当心我给你一巴掌。”沈知礼冷冷地说。
  “天啊!你居然这么冷漠!!”系统说,“为我起避鼠山庄这个名字的时候的爱去哪里了呢!!?”
  “你来到底想干什么?”沈知礼无视了它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狸花猫歪了下脑袋,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嗯,随便逛逛,抓抓老鼠,交几个猫朋友。”系统摇起尾巴,轻飘飘地说,“啊,对了,抽空做了几个社会调研。方便你们把计划进行下去嘛。”
  “我们还没打算找你帮忙。”沈知礼说。
  “是吗?”
  狸花猫翘起尾巴,用爪子把门扒拉开,就这样飞快地跑走了。沈知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心中翻滚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其实不应该和林子墨吵架的。说来奇怪,他和林子墨是至交,有时却总是会因为意见不同而吵起来。这次吵起来的时间快了一些,实在是令他想不到。唉,他实在是不该跟他吵架的,难得能凑到一起,他应该坐下来和他聊聊别的事情的。
  别的不说,就光是他们四个,想要像今天这样凑在一起,也是极难的事情了。要不是系统说要搞游戏,沈知礼又写了信叫大家来,估计林子墨还缩在他的药谷里研究草药,陆安安可能会背着他的蜗牛壳继续游历四方,而自在天,大概会继续在黑夜中游走吧。
  更别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音的罗青,田秋等人,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沈知礼为了保险,是通过千机处送的信,绝对不会丢失的。他们应该看到了才对。是不想来,还是不能来呢?
  沈知礼长叹一声,走出门外,施展轻功一路来到了避鼠山庄最高处。
  每当心绪烦躁时他总会站在这里眺望远处,俯瞰这座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城池。只要从避鼠山庄正门出去,走过鲜少有人踏足的竹板桥,就能到达由各类店铺组成的中枢北街。此刻正有店小二站在门口招揽客人,介绍着自己家的好酒,又或者推销掌柜新得的绸缎。再往远处看,就是临近城门,更加热闹的中枢南街。其为各类小摊贩聚集之地,只要一踏入这里,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以沈知礼的耳力,将这些吆喝声听清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此刻他正放空自己,听着城内某处的讨价还价,渐渐地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以及心里那些沉甸甸的,无法视而不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