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疯了吗?
  “未试!剑来!”
  ‘未试’破空而出,将谢荡正在动作的双手死死缠住。
  可下一秒,‘未试’便松了力道,闻砚见状眉头紧锁,心头一沉。
  只见谢荡压着声开口:“师尊,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灵力为何如此薄弱。”
  “但你现在,怕不是我的对手。”
  一道微光将‘未试’裹住,令它再难动弹。
  谢荡继续手中的动作,愈发大胆。
  而后,他眼神瞬间一亮,心却下意识地抽痛。
  谢荡看了看闻砚憋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耳廓不知何时,已红得滴血。
  闻砚唇间缓缓渗出血丝,抓着被褥的指甲泛白,他想往后躲,却无处可去。
  谢荡微微挪了挪身子,盯着闻砚红透的脸,笑得轻佻又恶劣。
  那眼神里,仿若换了一个人,连闻砚都有些不敢相认。
  他瞳孔瞬间放大,忍不住闷哼一声。
  谢荡的气息扑面而来,缠在闻砚耳畔,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
  月光下,两道身影揉作一体。
  ……
  谢荡再次睁眼时,已是深夜。他的臀部还有些撕裂的酸痛,但无妨,谢荡挥手汇聚灵力,将那酸痛掩盖。
  交融的汗液,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谢荡指尖汇聚灵力,点亮了屋内的烛火。
  橘黄的烛光映照在闻砚侧脸上,他眉头微蹙,脸上挂着薄汗。
  可仔细瞧去,眼角似有微光——一滴悬在眼角的泪。
  谢荡看着闻砚苍白的脸,胃里不禁一阵翻涌。
  他做了什么?
  他慢慢坐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回想着今日的所作所为。
  又想起拜师礼那日,自己小心翼翼递给闻砚那盆素心兰的模样。
  那兰花的清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就因为一句“绝无可能”?
  还是因为那点对他毫无威胁的灵力试探?
  他就这样对他?
  即便心底藏着不敢言说的妄想……
  他从心底觉得自己恶心,恶心得想吐,恨不得将这双手砍下来。
  他踉跄着下床,跪在地上干呕不止,随后大口喘着气。
  榻上的闻砚在微弱的烛光中醒来,半睁着眼看着他。
  他很想伸手将谢荡扶起,可浑身没有半分力气。
  “谢荡。”
  微弱沙哑的呢喃,在寂静夜色里响起。谢荡眼中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跪到床边,声音哽咽:“师尊,对、对不起。”
  忽然,窗外响起一阵沙沙声,尘土顺着窗口飘入,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
  谢荡猛地甩开闻砚的手,死死按住心口。
  疼!
  好疼!
  他忍不住蜷缩在地,不住翻滚,额头瞬间冷汗直冒。
  闻砚看着谢荡痛苦的模样,撑着无力的身子起身,脚下一软,径直跪在了谢荡身边。
  他掌心的灵力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窗外的风愈刮愈大,将屋内搅得一片狼藉。
  桌上的水杯被打翻,水珠顺着风势洒落,溅在两人脸上,如同屋内下起了细雨。
  闻砚稳住身形,将谢荡揽入怀中,缓缓输送灵力。渐渐地,外头的风小了下去。
  怀中的人也平静下来,只是双手依旧紧紧环着闻砚的腰。
  忽然,闻砚眉头一蹙,垂眸看向腰间,吃痛出声。
  谢荡竟咬了他一口,衣袍遮掩,看不出深浅,但他确定,这咬痕已然见血。
  他忍不住低嘶一声,却没有将人推开。
  谢荡将脸埋在他腰间,声音闷闷的,模糊不清。
  “师尊,我冷。”
  “闻砚,为何……”
  “对不起……”
  渐渐地,闻砚感觉腰间湿了一大片,不是渗出的血,而是温热的泪水。
  闻砚一手撑地,一手将他抱住,缓缓起身,把人放回床榻,而后走向窗边,望着微微晃动的枝桠,久久未动。
  他指尖轻轻拂过结界,将喉间翻涌的腥甜死死压下,才一步步走出了这方天地。
  第32章 独处
  “吱吱吱——”
  窗外的蝉鸣不停响起,叫得谢荡心头很是烦闷,他有些不耐烦地坐起身,施法将外头的吵闹声隔绝开来。
  身旁的闻砚还在熟睡,他看着混乱的床榻以及散落在地的衣袍,太阳穴不禁狂跳起来。
  谢荡有些想不起昨夜的事,他努力地回想,却是徒劳。
  “咳咳咳。”
  昨晚的疯狂,让今日的他有些乏力。外头扬起清风,稍稍将他心头的烦躁吹散,看着桌上未干的水迹,有些出神。
  昨夜,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会如此?
  随之,他转过头看向闻砚,脑海里闪过些片段。
  第一次,他似乎快要越界。
  第二次,也就是昨夜……
  他看向闻砚裸露的胸口,不必再细想了,谢荡也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谢荡将壶里剩下的清水全部倒入口中,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日之前他见过谢小五,而昨日白天,谢小五也在。
  谢小五、失控、我……
  谢荡有些理不清,他想去找谢小五问个究竟,但齐与的命,还握在他姐姐的手里。
  指尖来回摩挲着杯沿,甚至划出了一道小口子,他也毫不在意。
  闻砚却不知何时睁开眼,一直没有动作,直到谢荡回过神,看到那双疲惫的双眼,他却不敢与之对视,慌乱转过身,背脊发抖,连瓷杯都没拿稳,“砰”的一声,碎在地上。
  随后,谢荡有些慌乱地开了口,双手紧紧攥紧衣角,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师、师尊。”
  “我、我先出去!”
  说罢,他将散落一地的衣袍闭着眼递给了闻砚,然后转身踉跄地跑出小屋。
  透过虚掩的门,他看见闻砚肤白如玉的背脊,那脊柱很是挺直,腰肢看着也很是有力。
  谢荡一时间被迷了眼,想起他才来宗门喝醉酒的那晚,他也是这样站在外头,被闻砚勾了魂。
  “吱呀——”
  木门打开,谢荡猛地低下头,余光中还能看见那红色衣角。
  “进来吧。”
  听着闻砚沙哑的声音,谢荡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双手背在后面,低垂着头,跟着闻砚的衣角一起回了屋。
  谢荡悄悄将视线往上移,却瞧见闻砚脖颈上的红痕,“唰”地一下,脸便红了。
  连清风都扇不走这红晕。
  他抬头,轻声说道:“师尊,我……”
  可话刚说一半,便被闻砚打断。
  “我,不怪你。”
  四个字落在谢荡耳中,可比海誓山盟,可比金石之坚。
  下一秒,谢荡的眼眶湿润,他咬着牙,有些愧疚地看着闻砚,迟迟没有说话。
  他以为等来的会是师徒缘分尽了,却没想到闻砚竟还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要是闻砚与他断绝师徒缘分,他大可以洒脱地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
  闻砚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也是酸涩不已,发生这种事,即便他情愿,可在这样的时间里,他也并不能完全接受。
  屋内陷入了死寂,直到闻砚低声开口:“谢荡,做盘糖醋里脊吧,为师有些饿了。”
  外头的树影落在闻砚肩头上,就像是人坐在上面似的,风拂过,“人”随着风摇动双腿。
  “嗯!”
  谢荡使劲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很快他便买好了食材回了小院,但回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架锅的地方。
  他看了看四周,终于找到了一些东西,倒腾了好半天。
  从日头正好到黄昏,谢荡一刻也未曾停歇。
  闻砚从他回来那刻,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前,就像一个等食儿的孩子一样,撑着头,看着谢荡。
  有时候他也会起身为谢荡擦去额头上的汗,替他扇扇风。
  他觉得,要是抛开一切不谈,现在这样也挺好。
  “师尊!好啦好啦!”
  谢荡将锅里的糖醋里脊盛出来,闻砚都快等睡着了。他走至闻砚身前,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师尊,帮我拿一下,我去里头搬个小桌,我们在外头吃怎么样?”
  “还可以看看落日!”
  闻砚看着冒着热气的糖醋里脊,又看了看眉眼带笑的谢荡,他这才想起眼前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勾了勾唇,轻笑道:“去吧。”
  谢荡绕过闻砚,向屋里走去。
  墙角的小桌满是灰尘,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谢荡用清水简单地冲洗一下后,才搬到闻砚面前。
  闻砚将那盘糖醋里脊放了上去,谢荡也将碗筷摆好。
  “师尊,你看!”
  谢荡从怀中拿出一包酥饼,眼底泛着光,他将外面的包装拆开,摆在闻砚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