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闭了嘴,没再开口。可还有人不死心,仗着自己在人群中可以混淆视听,梗着脖子大喊:“证据确凿!大家都看到了!”
  江辛立刻回怼:“当时现场这么乱,小师弟前几天又被灵源泉伤了,谁知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谢荡听着这些争执,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禁“哼”了一声。自打他来到这儿,除了两位师兄对他和颜悦色还有谁对他有过一个好脸色!哦,还有那两面之缘的谢小五。
  骂声越来越响,有人往前挤挤,想看得更清楚些,有人往后缩缩,怕惹上麻烦。
  好好的宗门弟子,吵吵嚷嚷,跟市井里骂街的泼皮没两样。
  “闭嘴。”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殿前传来,传遍整个同参殿。刹那间,所有人都没在说话,除了铁链拖地声和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随着脚步声停下,谢荡缓缓开口:“弟子谢荡,自知罪无可赦,任凭宗门处置。”
  随着声音,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盯着殿前的闻砚,想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找出一丝端倪,可看到的除了冰冷便什么都没有了,又将干裂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等待闻砚的发落。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灵渊长老扭头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元长老,人师父都没开口,你在这儿着急什么?”彦玉侧过头看向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一边眉头轻轻一挑,语气却像覆了层冰一样。
  “彦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人不是他杀的吗?”殿下一名弟子愤愤道。
  从始至终闻砚都未曾开口,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他,直到刚刚说话那弟子话音落下,才见它薄唇轻启,眼光不再在他身上停留:“谢荡,你犯下弑杀同门大错,桩桩件件皆有实证。本尊……”说道这儿,闻砚顿了顿,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依宗规宣判,废除你灵根!”声音说得斩钉截铁,手却攥得死紧。
  这话一说出口,殿里安静一瞬,随即又嗡嗡的响起。有人惊得张大了嘴,有人偷偷笑出了声,还有人看向谢荡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诶!玄珩长老,就废除灵根?你难道还要把他留在宗门扫地做饭吗?!”灵渊长老听后顿时起身,指着谢荡的鼻子喊道。
  “老山羊,我忍你很久了。”闻砚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对他说道。
  殿内的其他的人并没有听见,只是突然见灵渊长老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的以为手突然中毒了。
  彦玉嘴角往上翘了翘,压都压不住:“玄珩长老,没想到你还挺紧跟时事,竟记得元长老的外号。”
  ——这是很多年前他们还不是长老时,彦玉给灵渊取的外号。
  而殿内的谢荡却也抓住了这一点:只废除灵根?
  他还未多想便听见闻砚开口解释道:“只废除灵根,不逐出师门。”
  “玄珩长老,昨日殿前说废除灵根,逐出师门殿是您,今日变卦的又是您!”一名弟子站出来说道——正是当时叫秦师兄刺他心脏那人。
  这人虽喊得理直气壮,可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闻砚的眼睛。他身后站着几个弟子,都跟着附和,却没有一个人往前一步。
  谢荡顿时青筋冒起,拳头紧握,指尖都快嵌进肉里了。那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看得他胃里一震翻搅,恶心得不行。
  齐与站了出来,声音温和却不失力量:“师尊自有考量,各位何须咄咄逼人?”
  江辛紧跟着补充道:“就是!小师弟是师尊的徒弟,师尊的决定,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让起哄的弟子都哑口无言了。
  “废除灵根乃事宗门规矩,一个修习的人连灵根都没有了,那跟死有什么区别,怕是比死更可怕!至于不逐出师门……”彦玉缓缓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但话还未说完,便被闻砚打断:“这是我的徒弟,逐不逐出师门,我说了算。”
  那人见闻砚如此,他心里头顿时发怵,低下应下:“是,玄珩长老。”
  闻砚抬手,指尖汇聚一道金色的光芒,直直朝谢荡冲去,犹如金色的蟒蛇,一口咬住谢荡的灵根,猛地往外一扯。
  “啊!”谢荡的惨叫声在同参殿炸开,撞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丹田深处猛地炸开一阵剧痛,像一根针,顺着筋脉扎进骨髓。灵根断裂的瞬间,浑身的灵力像泄了闸的洪水,疯狂流窜,经脉被撑得发胀,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一般,最后缓缓归于平静,再也感受不到灵力充沛的温暖。
  他再也站不住了,眼前发黑,天旋地转,额头上的冷汗直冒,朝着地面狠狠栽了下去。
  没人瞧见,身体向前、满脸焦急的闻砚——晕倒的他,以及被他所吸引视线的人。
  “师弟!”原本在人群中的江辛一把将前人全部推开,力道之大让其他人差点没站稳,泪止不住地流,他狂奔到谢荡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抬头看向闻砚:“师尊……”
  齐与见状也走向前,躬身道:“师尊,既然灵根已废除,能否先将他带回去让林涧殿弟子来看看。”他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眼角偷偷扫过昏迷不醒的谢荡。
  闻砚见到这一幕,身体一直在微微发颤,他没看向谢荡,他害怕,他身体下意识的轻颤,却死死压着没让任何人瞧见:“嗯,将他带回无音榭吧,我亲自看守。”
  齐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又飞快掩饰过去,随即看向彦玉开口道:“彦殿主,麻烦能派一个林涧殿弟子吗?”
  “行啊,”她眉头一挑,眼睛直勾勾看向人群中的谢小五,“你去。”
  “是,殿主。”谢小五弯下身回答时,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抬眼看向谢荡,转了转眼珠,又与齐与的眼神交汇。
  日头正好,唯独江辛臂弯中的人冷得让人发颤。
  【作者有话说】
  觉得好看能给作者灌点营养液吗[爆哭][爆哭]
  第11章 师尊来看我了,但是我不知道
  江辛一行人抱着谢荡往无音榭走去,他胳膊肘紧紧箍着谢荡的后背,生怕人颠着。而闻砚就静静跟在后面,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周遭的清风都沉了几分,想起谢荡遭得罪,搞得江辛都有点汗流浃背了,脚步不自觉的放轻了些,连呼吸都放慢了一点。
  “师尊,小师弟住哪?”江辛抱着谢荡转过身看向闻砚,胳膊还小心地往上托了托,闻砚的眼神闪过一丝温柔,“放那间屋子吧。”
  他抬手,指了指——是他寝房的隔壁。说完这句话他的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指尖竟泛起了一丝热意,又快速放下。
  “是,师尊。”有了闻砚的话,江辛他们便去了右侧的小屋,闻砚却没跟来,而是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师尊,你不来看看小师弟吗?”江辛见闻砚没跟过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原本往屋走的闻砚脚步顿了顿,没人瞧见他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藏在袖子里手紧紧攥了起来。
  如果他当时能够直接一点将谢荡带在身边教导,如果他当时说话没这么难听。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他怕谢荡并不乐意,怕打草惊蛇……
  片刻后才听闻砚开口:“不必了。等他醒来,我再去看他。”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翻飞的红袍,又迅速垂落下去,透出他好像是落荒而逃的狼狈。
  小屋内也有着淡淡的檀香,混着窗外的草木气息,原本蹙着眉的谢荡,表情慢慢放松下来了——小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和谢荡原来所住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唯独就是多了闻砚的味道,让人莫名的安心。
  “谢师弟,你来看看。”齐与侧过身,给谢小五让出了位置,两人眼神交汇时,飞快地扫了对方一眼,双方都明白了对方所想。
  江辛见状也往后退了退,他粗枝大叶,没察觉这两人的眼神。
  谢荡此时还在昏睡,眉头偶尔蹙一下,没有一点要醒了的迹象,幸好胸口的起伏,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还能证明他还活着。
  谢小五坐在他身边,指尖汇聚了一丝灵力,向他额头点了一下,指尖触到皮肤的滚烫,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随后缓缓抬头开口道:“江师兄,你能否去林涧殿帮我取一瓶汇源散,我这儿得守着谢师兄。”
  江辛听闻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好好,”随后转身出了门,他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走远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
  “你把这个给他服下,需要你的灵力支撑,我的灵力不行。”谢小五沉声,从怀中拿了一个黑瓷玉瓶,“快点!别耽误时间。”
  齐与听后接过了那瓷瓶,刚想打开又被谢小五制止了:“把手套带上,你不能直接触碰丹药,”说罢又拿出一双黑色的手套,手套翻着丝丝微光,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