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齐与脸色一沉,往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断袖!”
  谢小五只是冷哼一声:“我又没让你出卖身体,牺牲一下色相罢了,又不一定是爱情。刚刚我在窗外都看到了,他现在满眼都是对你的依赖感激,你不将其利用?如此简单的方法你不用?蠢吗?!”
  他并未否认这样的办法,确实相比起自己的办法更加省心省力。
  “嗯,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谢小五见他应下,脸上瞬间满是柔情:“下次别再逞强受伤了,要做什么之前跟我商量一下再去做,免得我什么准备都没有。”说罢他汇聚灵力到手上,反手握住了齐与的手。
  齐与下意识想挣开,但被他死死钳住别也没在挣扎。
  灵力随着谢小五的手掌慢慢流动到他身体里,片刻后他苍白的脸色才恢复血色。
  “你这是在干什么?”齐与疑惑地问道。
  “没干什么,我们是盟友,你受伤了我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你后面还得出力呢。”谢小五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第8章 不是我……也许是我……
  ◎我杀人了?◎
  这晚谢荡没有再进入那个奇怪的梦境中。
  他睡得倒还算安稳,梦里全是红袍的身影和檀香的气息,还有齐与温柔的笑容,两种身影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分不清……
  大清早,武场便站满了人。
  灵源泉的异动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谢荡当然也在其中。
  而晨起时胸口残留的刺痛还在提醒他,昨晚的安稳像是偷来的——
  灵渊泉的黑雾绝非偶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嘿!那谁!”一道声音传入了谢荡耳中,他循声望去,是几张不熟悉的脸。
  他们从人群中走来,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声而停了下来,顿时整个武场陷入了寂静。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来人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
  谢荡不禁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捂着肚子,声音带着些颤抖:“你们……”
  “哈哈哈哈!我们?”为首的那人环抱着双手,带着一种睥睨的眼神俯视着他。
  “你个畜生!长老说得果然没错!”
  为首那人顿了顿,俯身凑近,唾沫星子溅在谢荡脸上:“你一来宗门,灵源泉就动荡!你是不是魔族派来的奸细!”
  说到最后,为首那人突然眼尾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都怪你!我弟弟死了!他昨天只是去灵渊泉附近巡查,就被那黑雾吞噬了!”
  谢荡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眼里满是震惊,此话一出,原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来路不明的东西!”
  “奸细滚出远山宗!”
  “话不能这么说吧,灵源泉异动早有预兆,跟谢师弟有什么关系?”
  “诶!此言差矣,他没来之前宗内哪有这么多事?”
  “……”
  此起彼伏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了他的耳朵,打在了他的脸上。
  有人懂是非、明黑白;有人嫉妒他资质平庸,却能拜闻砚为师;而面前的人大概是想给弟弟的死找一个替罪羊吧。
  也可能是他们本就不满,只是借题发挥。
  风越来越大,掠过武场四周陈列的剑器,发出呜呜的剑鸣。那声音在谢荡听来,竟像是一声声嘲讽的嗤笑。
  他没有选择一直保持这样摔倒在地的姿势,亦如他未入宗门时那般,他强忍着疼痛起身,低吼一声:“九死,剑来。”
  “哼,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那人见谢荡嘴里在念叨什么,便开口讥讽道。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光芒劈开空气,从天而降——是“九死”,他的剑。
  谢荡稳稳拿过剑,抬手指向他:“你无非是觉得自己没有入到师尊座下,借题发挥罢!”
  “今日,我们就在这儿比试一番!”
  为首那人嗤笑一声:“哈哈哈哈!来,我倒看看你有多了不起!”
  说罢那人的剑也随之破空而出——剑身是寻常的银色,上面并没有花纹,光影落下只有一层淡淡的冷光,出鞘时没有龙吟凤鸣,只有一声轻响。
  周围人见两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纷纷散开,为两人腾出空间来。
  “请赐教!”
  可对方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是冷哼了一声,一人一剑便向他刺去。
  谢荡也不再啰嗦,而是拿起“九死”迎战。
  剑风裹着那人的怒意向他袭来,招式虽然是平日里练习的章法,可被他使出却格外狠辣,那剑直直刺向谢荡心口,没半分点到为止的意思。
  谢荡侧身避开,手腕一转,红光流转的“九死”剑格开了他的剑刃。“叮”的一声脆响,震得两人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谢荡的招式算不上精妙,却胜在沉稳。他入门时间短,但好在每日勤奋刻苦,正因为如此让那人的狂攻屡屡落空。
  “你这是什么邪魔歪道的招式?!”面前那人不禁疑惑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谢荡心中想起那晚的晚风;那晚冷冽的月色;那晚闻砚手把手教他的场景,想起闻砚随手扔给他的剑谱。
  脸上竟扬起了一抹带着锐气的笑。
  “你笑什么!小畜生!你在挑衅我吗?!”
  那人见他莫名其妙发笑,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有人吼了一句:“秦师兄,刺他心口!”
  谢荡沉浸在回忆中,一下没缓过神来,剑直直朝他胸口刺去。
  嗤——
  锋利的银剑划过空气,好在谢荡侧身躲过那致命一击,可他的手臂却被刺了个血窟窿——那血窟窿竟冒着淡淡黑气,但并没有人察觉。
  痛感瞬间蔓延全身,握着“九死”的手猛地一抖。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将墨蓝色的衣袖沁得发黑,一滴一滴砸在了石板路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秦师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将刺入谢荡手臂中的力度又加深一番——剑刃狠狠地往里钻入。
  “啊!”
  谢荡痛得闷哼出声,眼底瞬间漫上红血丝。
  “你找死!”谢荡硬生生压着喉间的腥甜,朝他怒吼道。他左手死死攥着对方的剑刃,任凭掌心的血滴落。
  右手的“九死”感受到了他的怒意,红光更加耀眼,甚至刺眼,照得周围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他带着“九死”,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直直劈向那人的天灵盖。
  秦师兄被他眼底的狠毒吓得连连后退,将剑仓促拔出。银剑拔出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没掌握好角度,原本还只是血窟窿的伤口,瞬间皮开肉绽!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师兄,快走,我感觉他疯了!”
  “你们看看他周身的红气,不是魔族奸细是什么!”
  “……”
  风又忽然大了起来,将谢荡的衣袍吹得作响,胳膊上流出的鲜血随着风打到了秦师兄的面门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一声闷响,秦师兄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的狠戾和惊愕瞬间凝固,惨叫声如鲠在喉。
  温热的血混着细碎的骨渣,顺着发缝喷涌而出,血花四溅,溅到周围每个人的脸上。
  他握着银剑的手无力松开,身体直直倒下,“砰!”
  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一时间无人说话,除了风掠过的剑鸣声——这次倒像秦师兄的低声哭泣。
  “杀人了!”
  不知是谁高喊,打破了这寂静。
  “快去禀告玄珩长老!”
  “……”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弟子们尖叫着往后退去,看向谢荡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有人害怕,有人颤抖,有人向无音榭的方向跑去。
  而谢荡没动,只是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发怔。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的本意,可事实上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出卖了他。
  “不……不是……”
  他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周围的人早已没人了,只剩下他和地上的尸体。
  “孽徒!”
  一道冷冽的声音裹着风声送入他的耳中,直击他的内心。
  谢荡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最不想看见的人,最不想听见的声音,还是来了。
  啪嗒——
  谢荡手中的剑落下,缓缓转身与远处的闻砚视线交汇。
  “不……师尊……”
  谢荡开口已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了。空中弥漫的血气挥散不去。
  红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却丝毫没有沾染。他的脸色比寒冰还要冷,眉眼间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冻伤。
  可谢荡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左臂上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指尖也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