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原来郁北鸣的觉悟这么高。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他们难道真的是天生一对?
  “虽然你那个对象,各方面条件确实都很不错吧,但是你不比他差郁北鸣,不许这么妄自菲薄地想自己!”郁南音话还是不客气,却不自觉开始护短,“他条件再好,对你不好,也给我及时踹了听明白没有,我们要什么人没有,不许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更不许给我自暴自弃!”
  郁南音跟郁北鸣先后降生,只差了一岁。从小打闹着长大,像此时这样交心的时刻少有。
  有点不习惯。郁北鸣用手指蹭了蹭眼眶。
  “听见没有!”半天没听到回应,郁南音嗓门大起来。
  “听见了听见了,”郁北鸣赶紧接话,“知道你护短了,这么凶干什么。”
  “这不是怕你第一次谈恋爱,钻牛角尖吗!”郁南音语重心长,恨不得把自己肚子里的恋爱经全部一股脑倒给他,“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兴什么‘雏鸟情节’和‘处男情节’了,知道吗?你开心最重要,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为难自己。”
  又扯了一通有的没的,都是郁南音在另一头倾囊相授,跟他大谈感情经。
  听到最后,郁北鸣大脑负荷超载,有点困了。
  郁南音点到为止,挂断电话前,又是一声如同河东狮吼:“郁北鸣我跟你讲的都给我记到心里去啊!听见没有!谈恋爱的终极目的是让自己开心的,不许给我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郁北鸣眼眶又开始热,只好连连应声:“晓得了、晓得了,记住啦,姐。”
  记住了、听见了、知道了。
  墨玄蹲在郁北鸣的床边,跟着听完了一整通电话,心里跟着默念道。
  而后他跃上郁北鸣的床,钻进被底,头抵住他的后背,窝成一团。
  似他化作人形时,从背后拥着郁北鸣入眠。
  郁北鸣困倦中伸手向后一捞,捞到一手柔软猫毛。他没有下逐客令,反倒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埋怨道:“墨水,你回来了啊。又去哪疯了,一身土,脏不脏,就又钻我被窝...”
  而后静了。
  墨玄偷偷化成人形,把郁北鸣揽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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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啊,眼一闭,梦里就能反攻了。
  第66章 不存在的灵契
  这几日,贤者很忙。
  意外得知这三日郁北鸣和墨玄不会见面,他决定抓住机会,趁早离间这两人的关系,好让墨玄尽快归位。
  他也知道如此暗中行事有损猫德,但那一晚他蹲守在郁北鸣公寓楼下,直到天亮都无事发生,他便知道了他留给郁北鸣的那块试灵石并没有起到作用。
  看起来懵懂单纯的傻小子一个,还颇具心机呢。不上钩怎么办?
  只能选择planb了,各个击破。
  他先借墨玄外出的契机找到郁北鸣,开门见山:“墨玄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知不知道?”
  郁北鸣见是他,见怪不怪,颇不当回事:“老人家,您又来了。”
  “我不和你废话。”贤者说,“可曾听墨玄提起过类似‘灵契’的东西?”
  好像是有吧,但可能也没有。
  “他要与你交配,并非是真心要与你结成夫妻之实。他认为你们之间缔结了灵契——展开说了你也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你只要知道就可以——虽然我看根本看不出灵契的存在,也虽然他掌握的方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他连用两个长句,最后放弃:“哎呀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他接近你是有目的,并非真的心悦于你!”
  郁北鸣消化了一会,觉得和那晚接收到的信息大同小异,但乱糟糟的还是理不出什么头绪,只好问:“今天...又是什么剧组啊,大爷?”
  不仅蛊惑人心,就连装傻的水平都是一流,这小子刀枪不入啊,怎么办?
  贤者几千岁高龄,眼前这人简直是他活至现在的漫长猫生里遭遇的最大滑铁卢。
  他只能把话说得尽可能难听,以破对方的铜墙铁壁:“他是在利用你,你们一旦交配了,他就会立刻消失,返回灵界,再也不回来,听懂了吗?”
  “他去哪?灵界?”郁北鸣复述他的话,“灵界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去那?”
  “你无需关心灵界是什么地方。”贤者手杖一挥,“墨玄是猫王,灵界是他的家,他当然要回家去,这有什么为什么?”
  “哦,”郁北鸣发挥刨根问底精神,继续发问,“那你的意思,你是来恭迎圣驾回宫的,是吧?”
  突然开窍了?贤者欣喜,道:“这么说也差不多吧。”
  郁北鸣思索了一会,审慎地提出意见:“我觉得你们这个剧本不是很严谨,你看啊,既然他都是王了,恭迎圣驾的只有你一个,就很没有说服力。不说八抬大轿吧,但至少得来上十个八个的,才有气势嘛。你一个老人家...差点意思。”?
  贤者扶着沙发坐下,从宽大的衣袍下摸出慢效救心丸,倒出一粒,仰头吞了。
  他已经多年不曾服用过这东西,出发前为以防万一,还是带在了身上,却不想在这用上了。
  郁北鸣张口,似乎还要就莫须有的“剧本”发表高见,却突地起身,面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大爷,人有三急,等我去个厕所,回来再和你说。”
  卫生间里响起水声,贤者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郁北鸣的蠢亦真亦假,变幻无常,实在难辨。如果是演的,他有点不太相信郁北鸣能有如此精湛的演技;但如果不是演的,那此人道行实在莫测,出人意料,甚至无从寻找可以击破的破绽。
  郁北鸣离席间隙,他向窗外一撇,一抹灵活的黑色进入视野。
  墨玄回来了。
  他火速起身,化身猫形,向门外冲去。
  郁北鸣放完水,打开卫生间大门时,只见一道白色的风,咻一下从眼前掠过,冲到玄关,纵身一跃,借用体重压下门把,从狭开的门缝中闪身、消失。
  “哎——”
  郁北鸣才张口,甚至没有成句,白色猫影已然不见。
  再一偏头,贤者老头也不见了。
  哪来的白猫?闻着墨水的味儿来的?还是刚刚老爷子进屋门没关好,不小心放进来的?
  他行至门边,向电梯间望了一眼,视野里空无一物,不论人猫。
  郁北鸣把门带上,摇了摇头。
  怎么这么不虚心听取别人意见呢?那个剧本写得就是很不合理啊...
  如此耻于下问,接受不了差评,这样怎么进步?
  墨玄正要上楼回家去。这已经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可以再次化为人形与郁北鸣见面。
  其实平时都是人形回来,在公寓门前才变身回墨水的模样的。
  但这两日来隐隐有些不对。和从前比起来,灵力明明恢复差不多了,但维持人形却令他感到更加吃力。
  这样下去,以人形与郁北鸣见面将暗藏危机。
  正思索间,抬头撞上一道白色身影。
  “尊上!请速速离开人间,回归灵界!”
  墨玄眉头一皱,将贤者带到无人角落:“上次不是同你说...”
  “我观察数日,您与那个叫郁北鸣的人类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灵契存在的痕迹!”贤者语出惊人,“您一定是被他用什么方法蛊惑了!万请您不要再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你说什么?”墨玄一时没能回神,“你说我和他...”
  “不存在灵契。”
  “不可能,”墨玄不相信,“我明明见到过他受伤的手臂,呈现出的症状和古籍中记载一模一样...”
  “即使当时真的存在,或许也已经在您不经意的时刻解除了。”贤者肯定道,“您现在、当下,和郁北鸣之间,不存在任何灵契。”
  墨玄眉头紧锁,不说话。
  “灵尊,这一点上,我是过来人,您该信我。”贤者叹一口气,引导他回想,“您按我当初传给您的解契之法回忆一下,您与他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碰巧解了这契?”
  墨玄觉得不对:“你何时给我传过这个?”
  “您不知解契之法?那您是怎么...”贤者也很意外,回忆片刻后说,“当初你命我去寻此法,我翻遍藏书阁,不日便将解法传讯于你了。”
  “所以具体的解法是什么?”
  贤者便又复述一遍那封讯息的内容:“灵契者,经由精、血缔结,可以血、尿解除。前后二者切不可互相替代,已存在灵契关系的两人,若产生交配行为,只会加强灵契存在,欲解更难。”
  墨玄眉头一紧:“这解法怎么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是啊!不知您是从哪知晓的此事,总之您那个解法根本就是错的呀!”贤者急道,“且不说您二位之间就不存在灵契,就算是真的存在,您那法子也是修夫妻之实用的,喜结连理、百年好合,也不是用来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