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但该死的就这样他居然也能明白过来莫玄在说什么!
  上赶着不是买卖!怎么还能收定金的?
  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按莫玄的性格,如果他拒绝,一定会让他罗列出一二三四五六个理由来。
  在拉锯扯皮的功力上,他自愧不如莫玄。讲不过不说,搞不好设置一个什么陷阱,他讨债不成,怕还要倒贴三千。
  忍一时风平浪静,这是策略,不能因小失大。他说服自己。
  于是他慢慢靠过去。
  莫玄看着他。
  接吻要闭眼的,他知道,莫玄也该知道。郁北鸣的心跳如擂鼓,他想干脆先闭上眼,看不见就不紧张。
  但他不肯,他不要做先卸甲的那一个。于是和莫玄较着劲,敌不动,我不动。
  渐渐地,近了。近到他看清莫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清那长睫毛,每眨一下在下眼睑上留下的影。
  有一瞬间世界好安静,他忽略了四周高楼的千家灯火,时间静止了,呼吸静止,他也静止。
  他突然不敢撤去那一只手。尽管这只是缓兵之计,他安慰自己。但唇贴着唇,意义非凡,尤其是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会暴露。
  尽管暴露什么,他也说不好。
  他此时是相信这世上是真的有自学成才的天才了。他正感觉到从不曾有过的知识正源源不断地争相涌入他的脑袋里,不请自来。
  直至此时,莫玄依旧看着他,直直地、勾人地。
  郁北鸣不得不动用另一只手,盖住莫玄扑簌簌眨着、似乎在无声催促的眼睛。
  然后,他一不做二不休,一个吻印在自己的手背上。
  隔着掌心,他感受到莫玄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是并不满意,想要拉下他的手。
  郁北鸣赶紧睁开眼,轻声说,讨饶似的:“别睁眼,你别睁眼。不是说要循序渐进吗,这正循序渐进着呢。”
  他看到莫玄眼皮下的瞬动。一下,两下,是在犹豫。
  终于,莫玄网开一面,决定放过他。眼皮不再动了,等他再亲上来。
  郁北鸣用嘴唇轻贴上自己的手背。他吻着自己的手背,却好像真的吻上了莫玄。
  突地,他的掌心热了一下。莫玄的唇也贴上来,算作对他的回应。
  被手掌隔开的吻能算作是吻吗。
  他吻的是手掌,还是...莫玄?
  一吻结束,两人分别在长椅上坐了很长时间。墨玄的手捂在胸口,感受些微不受控制的起伏。
  灵契的作用居然这么强大,这样一个隔着手心手背的吻也能让人觉得着迷。他想。
  郁北鸣吻在手掌上后,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直不敢睁眼。明明是不好意思了,却偏要找借口,嘴硬说是眼里进了东西,睁不开。
  墨玄看破不戳破他拙劣的谎言。正好,省去他找一个送郁北鸣回家的借口。
  他把郁北鸣送进公寓,转身要走。
  郁北鸣打开灯,对着屋内喊了句:“墨水?”
  没有声音应答。
  “真奇怪,每次你一来,墨水就不在。”郁北鸣转身,和他说,“墨水还没有回来,不用关大门。那学长...再见。”
  墨玄与他道了别,转身进入电梯。电梯门关,再开,停在郁北鸣出租屋的下一层。
  墨玄在楼梯间变回猫咪形态,徒步上了楼。往常他从外面回来,郁北鸣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并问他又跑去哪里野了。
  今天的郁北鸣站在落地窗前,凝神向下望着,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回来。墨玄跳上玄关的料理台,用尾巴勾住门把,关上了门。
  碰撞声响,郁北鸣才转身,回神:“墨水,你回来啦。”
  说完,他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头再次转回去,望着楼下的人行小路。那条路上此时空无一人,郁北鸣脸上隐约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来。
  他小声嘟囔着:“还没有下楼么?怎么这么慢...”
  墨玄三两下蹿上猫爬架,和郁北鸣并肩往下看。他看准时机,先叫了一声。趁郁北鸣转头看他的间隙,爪子轻轻一抖,释放一股灵力。
  郁北鸣确认墨水无事,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在小路的尽头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个高挑的银发背影。
  他抻长了脖子去看,那人影没走几步,隐入了一片黑暗。那是郁北鸣的视线盲区,他再要看,却看不见了。
  他轻声道,语气有几分他察觉不到的埋怨:“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走这么快了...”
  口是心非。墨玄看着郁北鸣转身进入浴室的背影,如是评价道。
  但并不讨厌。
  相反,他觉得这样的郁北鸣...
  又在勾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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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北鸣:呼吸。
  墨玄:看吧,勾引我。
  第40章 怎么还有床戏!
  隔天,片场。
  从进入片场的那一刻起,郁北鸣就察觉到重重不对劲。这次几乎是清场拍摄,影棚也门窗紧闭,密不透风。
  上次海滩的妆造都半裸了,也没见这架势。
  导演正在做拍摄前的设备调试工作,光影、布景、每台设备的角度,都一一看过去,不太顾得上他们。
  郁北鸣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试镜拍什么?”
  “不试镜,就你了。”导演似乎很随意地就定了他,而后用更随意的口吻说,“你俩去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培养一下气氛,一会争取一次过。”
  “培养...气氛?”郁北鸣一头雾水,“啥气氛。”
  这下导演终于放下手里的活,看向墨玄:“你找来的人,你俩颗粒度没提前对齐?”
  墨玄面不改色:“我的疏忽,忘记了。”
  “一支青春短片,日系风,有一场吻戏和床戏,你们提前进入一下状态吧,”导演不以为意,叮嘱道,“别浪费我时间啊。”
  “不是!”郁北鸣大喝一声,有些结巴,“不不不——不是! ”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他转头去找莫玄:“学长!你也没提前和我说是...这题材啊!怎么、怎么还有床戏!”
  墨玄耸耸肩:“又不是没亲过。”
  还好他声音压了一些,不然郁北鸣要跳起来去捂他口无遮拦的嘴。
  墨玄还在客观输出:“不然你以为凭什么给那么多。”
  钱是给得爽快,这是没一点可挑理的地方。但、但是...
  郁北鸣好不容易定下的心神又慌起来了。虽然他确实是和莫玄亲都亲了,木已成舟,是没法辩驳的事...但一码归一码,第一次是被强吻的,不能算他自愿;第二次...那是为了稳住莫玄的权宜之计,也...也做不得数。
  更何况这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还有一台机器在录,搞不好万一火起来,还有很多人要看到的。
  郁南音消息那么灵通,被她发现可怎么解释。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想什么呢。”在郁北鸣纠结犹豫的当口,导演先发话了,“当然是借位了,难不成真亲?我们的主题是关注青少年成长,不是三级片。”
  导演顺水推舟,把这事一锤定音:“开拍前退出,要付我违约金的。你图啥。”
  图啥,图雪上加霜,图自己家里揭不开锅了还要倒找人家点钱。
  郁北鸣咬咬牙:“行!拍!”
  有钱拿总比倒贴强。借位总比真亲强。退一万步讲,和莫玄一起总比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强。
  眼一闭一睁的事么,拢共没一个小时的片子,熬熬就过去了。
  导演甚是满意,叫来化妆师,一边妆造一边讲本子,双管齐下。
  很简单的剧情。一个高校优等生,一个辍学青年,沉默寡言的独行者,暴力解决问题的街头侠,分别游走在校园与社会,各自身份格格不入,只有边缘人物的标签如出一辙。
  两人相识于一个雨夜的拔刀相助。
  少年游走在街头,辍学不是他的本意,他依旧对知识拥有无法克制的渴望。当看到那个戴着文静书生眼镜、穿着校服的学生被团团围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出手。
  他不怕打架,但最恨以多欺少、欺软怕硬。
  一群人哀嚎着作鸟兽散的时候,两个人身上也不约而同挂了彩。不良少年擦擦嘴角的血渍,伸出只手,问,你没事吧。
  优等生从地上拾起书包,拍拍上面沾染的土,清冷看他一眼,没有任何谢意地转头离开,说,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一看就是好学生,视觉意义上的,从头到脚都遍布着优等生的特征。没有一丝污渍的眼镜、板正熨帖的校服、整齐的头发、款式很大众普通的双肩背包。
  不良青年想,如果没有辍学的话,自己也该念到这个程度了。
  他提步跟在优等生身后。谁也没带伞,走几步,下得急起来,浑身都淋得快湿透了,街角才出现一家便利店。
  他拐进去,十分迅速地买了把伞,追上去,撑起来。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少年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