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诚则灵,在他绞尽脑汁想要与灵界取得联系时,恰好就有靡靡之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在他的眼前形成一个气泡:
  「灵尊,是您吗?」
  墨玄眼前一亮,立刻以掌上肉垫轻击地板,duangduang两声,以证身份:「是我。」
  一个新的气泡随他的动作远去,消失在楼外的日光里。
  此后他等至郁北鸣归家,两人一起吃了饭,他还被迫在郁北鸣的怀里陪看了两个小时的nba,直至深夜,郁北鸣又脱光了钻入那床温暖的被子里,墨玄都没有等到回信传来。
  失联了?
  墨玄懊恼地用爪子直拍自己面门,他发誓一定痛改端架说话只一句的毛病,如果再给他一次发言的机会,他希望可以是万字长文。
  他的智商一定是被郁北鸣同化了。他迫切需要把郁北鸣传染给他的病毒关闭,让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墨玄苦苦思索,愤懑地舔了一口郁北鸣的手腕。睡得正沉的郁北鸣冷不防抽了一下手指,又睡得昏沉。
  墨玄正不忿地打算跟着睡去,却猛地发现,体内竟有零散的灵力涌动。
  他试探着又舔了一下郁北鸣的手指,灵力又充沛了一些。
  难道加速灵力恢复的契机是亲密接触?
  可之前他为郁北鸣让渡气味标记的时候,他贴在郁北鸣的胸口,比现在的距离还近,却没察觉到有灵力的波动。
  还是说,关键在于...舔?
  他又舔一下。郁北鸣这下直接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但墨玄并未在意,他的猜想似乎得到了验证。
  那下嘴的位置和灵力多少有关系吗?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头,确认郁北鸣熟睡之际,伸出舌头,在他的侧颈轻刮了一下。
  他听到郁北鸣鼻腔里挤出来的哼唧声,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软了许多,有些不设防的慵懒。
  好像和舔手指并没什么区别。
  墨玄又转移到郁北鸣的侧脸,端详了一会他的睡颜,又在他侧露出的耳后舔了一口。
  郁北鸣的梦里在炸烟花。噼里啪啦pong,一朵绚丽烟火在空中炸开,短暂的光亮过后,留下一张他看不清的脸。
  面容不够清晰,但发色显眼。对方的银色发丝在夜色里飘逸,扫在他的耳后、颈侧,有些微微发痒。
  长夜漫漫,佳人共渡,好梦。
  墨玄收了舌头,确定灵力恢复多少和舔哪里并没有直接联系。正思索间,郁北鸣突然又泄出一声鼻音,比刚刚的更黏人,撒娇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墨玄感觉像极了有数只发情的雌性在他的身上蹭。
  他立刻撤开一大步,看着依旧深陷梦乡的郁北鸣,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好事,正笑得银荡。
  墨玄本要动用灵力进入他的梦境看看,想到现在灵力稀缺,又随之放弃。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本王。这人类诡计多端,一定又是在梦里想着法地勾引我。
  墨玄如此笃定。
  过了几天,墨玄正躺在猫爬架上晒太阳,十分突然地收到了灵界的第二封来信。
  来信分行规范,他扫过第一行:
  「灵尊,终于找到你!」?
  还好你没放弃?
  「您此时身在何处,近来可好?因黑桀一党在人界设下结界,导致我们的通讯信号遭到干扰,因此老朽传讯来迟,万请见谅。」
  墨玄猛地从猫爬架上弹起,动用几日来储存的灵力,充分汲取了上一次传讯的经验,当真洋洋洒洒写了近万字长文。
  其中从他如何被小人钻了空子暗算、如何不慎受伤,再到误入人界、新收了人类奴仆,等等等等,将所有事情的细节都一一罗列。
  末了,他提到近来倍感灵力恢复缓慢,要对方在灵界的藏书阁探寻一番原因,并寻个解决之法。
  最后,他想起最重要的事,坦言自己似乎意外与人类结了灵契。但他发现借灵契之力,他可以利用人类气息提供的荫蔽,躲避对方的追击。
  但解契之法...
  他没展开细说,只说不能确定,自己所掌握的法子是否行之有效。于是请对方一并调查一下,尽快给他答复。
  墨玄将信的内容反复看了多遍,确认没有补充,遂前爪一挥,将信递了出去。
  而后又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到日落时分,墨玄颇为无语地从猫爬架上跳落地面。不知道黑桀对传讯系统使用了什么屏蔽手段,原本可以即时通讯的系统如今成了漂流瓶。
  他每天蹲守在窗边,等一个不知何时漂来的瓶子。
  谁会想到他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界还能获得百年前的体验。
  从前的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现在这个灵界的通讯系统好到哪里去了吗?
  不要说爱人,他等到花都谢了。
  他早就劝过长老,人界早都进入高科技时代,应当与时俱进,尽早实现实时传讯的全覆盖!
  长老却仗着自己年纪大眼光旧,坚信大家有灵力傍身,并不需要人界所谓的高科技。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现在遭报应了吧,墨玄踩着地板上的夕阳余晖,暗暗腹诽,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灵力也只能靠每天舔郁北鸣两口获得微量储备,一介帝王无计可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苍了天了。
  他从落地窗瞥见郁北鸣提前回来的身影,遂转身,跳上玄关的料理台,静候他的奴仆归家做饭。
  等候的间隙,墨玄对近来一段时间进行了一个简要的复盘。已知他与郁北鸣近距离贴贴并不能帮助他恢复灵力,但只是舔舔手指就可以;
  又已知,进一步舔舔脖子耳朵和只舔手指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舔上半身不行,试试看下半身行不行?
  这样想着,门外传来开锁声。防盗门打开,郁北鸣走进来,下意识叫了一声:“墨水,我回来啦。”
  墨玄盛情难却,从料理台上跳下,围绕在郁北鸣脚边,准备热情一些迎接他。
  郁北鸣踢掉脚上的球鞋,摸黑去找廊灯开关。他向前迈了一大步,脚底的触感突然厚实起来,还有点软绵绵的。
  “嗷呜——”
  随着一声尖叫,走廊的灯光亮起,郁北鸣才发觉墨水那条毛发丰盈有如一根鸡毛掸子的尾巴正被自己踩在脚下。
  结结实实的一脚。
  十多斤的大猫转过头来,哀怨地看着自己,前爪猛蹬地面,企图爬出他的脚底,却是徒劳无功。
  这样看来,刚刚那一声不仅是尖叫,该是哀嚎才对。
  郁北鸣心虚又愧疚地移开了脚,颇有些讨好意味地把墨水从地上抱在怀里。
  哀嚎立时变成了谴责,眼神变成正义的质询。
  “哦哟哦哟,踩到我们墨水的尾巴了是不是啊?”郁北鸣单手把它抱在臂弯,另一只手托着尾巴根,轻轻抚弄,还一边往他的脑袋上吹着气,“吹吹就不疼了。”
  蠢货,本王被踩的是尾巴,吹脑袋有什么用,有这样顾头不顾尾的吗?
  没等墨玄腹诽完,突然有哪里不对劲起来。
  郁北鸣和他的距离很近,吹过来的气有一半被挡回去,拂动他的刘海。
  墨玄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察郁北鸣,鼻翼上从室外带回来的薄汗还来不及擦,濡湿鼻尖上那一颗棕色的小痣。
  他的神情很专注,正十分认真地查看自己的尾巴。
  虽然有点蠢,但是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
  墨玄再一次承认,郁北鸣这张脸的确长得还算是有几分姿色。他大概是有些自知之明,所以才如此自信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自己。
  接着,吹在他头顶的那阵风似乎突然变了方向,直直地对着他的胸腔里灌。彼此的胸口因为郁北鸣将他抱起的姿势而紧紧相贴,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只剩下眼前郁北鸣放大的脸,和自己愈发跳得有些快的心跳。
  而后墨玄觉得自己的丹田聚起一股气,他看着郁北鸣那双专注的眼,愈发有些烦躁,想要从他的怀里挣出身去。
  这奴仆又自作主张勾引他!
  郁北鸣根本没想到墨水会突然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几乎拦都没拦,就被他逃了出去。
  落地的那一瞬,墨玄的心也跳到最快,而后“嘭”地一下——
  灯熄了,和当时宿舍发生的情况如出一辙。
  “跳闸了?”郁北鸣嘟囔着,跑去电闸处查看,回来的时候满脸疑惑,“没跳闸啊。”
  他拨通房东的电话,房东阿姨表示房子都是去年才到手的新房,绝不可能存在电路老化的可能。
  话没说完,头顶的灯泡又“滋啦”一声通了电,不过电流看起来并不稳定,灯丝明明灭灭地闪。
  郁北鸣挂了电话,百思不得其解。打开冰箱拿出罐百事可乐,刚拉开拉环,只是身后的料理台一靠,竟被烫得险些起飞。